“前面有人。”

　　周丙希忽然提醒，目光轉去，金光照亮，原來地上躺著幾具製服，獻血滴滴答答流入暗河。

　　“一共進來了七人，已經死完了。天龍教眾……左邊洞口有三個，那裡還有一個池子。”

　　“那就是血池。”

　　“嗯，交給你了。”

　　周丙希點頭，噔噔一躍跳進對岸，然後鑽進洞口，很快傳來打鬥聲。

　　陳田轉身進了另一個洞口，裡面有很多人。

　　噗嗤！

　　灼熱的鮮血潑灑在石壁上，冒出陣陣青煙，腦袋滾落到一邊，頭上的大包裂開，濃汁流出，無頭的屍體倒下，陳田越過屍體走進石室。

　　石室不大，只有幾塊發光晶石鑲嵌在各處，角落裡蜷縮著十幾個人。

　　有男有女，少年或者壯年，幾個女子髒兮兮，被眾人保護在中間，陳田進入，幾十隻眼睛驚恐緊張的看著。

　　不是怪物，是個人！

　　“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其中一人膽大，興奮站起，黃袍加身，帶著個同色帽子，是某某小哥。

　　“算是，你往這送過餐?”

　　陳田抖落劍上血跡，目光掃視，一一對應身份，恰好對應那個製服頭頭手裡的資料。

　　小哥愣住，沒反應過來。

　　“啊啊……背背背後……”

　　他忽的驚恐，瞪大眼睛，因為在對面這人身後，又有一高大猙獰的影子走進來。

　　角落裡一群人擠擠挨挨，大多閉著眼，不敢看，喉頭髮出嗚咽，似乎剛剛出現的一點希望又被撲滅。

　　“他們先把我們的血液抽出去很多，然後取這個裡面的血液混合，加入很多奇怪東西，然後在注回我們的身體中。”

　　周丙希那著個金屬罐子，像是個保溫茶杯，或者說就是。

　　看看周圍環境，髒亂差恰好形容，結果在這還有這種操作?血型什麽的也不管嗎?

　　陳田神識一掃，感覺其中灼熱無比，神識微微刺痛。像是裝著一罐鐵水，打開後騰出一股青色煙氣，刺鼻難聞，在看其中，是暗紅色的粘稠物質。

　　“你是小希?！”

　　某某小哥起先驚悚，結果這怪物居然不看他們一眼，只和這個人交流。

　　換做別人，估計以為這二人是一夥，還要迫害他們，可能黃袍加身者就是不一樣，膽大心細，仔細觀瞧後居然發現這怪物面上有些許熟悉，再聽聲音，已然有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被認出，周丙希撇過頭去，點點頭，卻沒更多理會。

　　但這一聲疑問，還是讓角落裡的那些人聽到，一個個從各種縫隙裡投來目光，或憐憫，或麻木，更多的是恐懼，有些人出去後樣子大變，再回來時已經是邪惡的一員。

　　“你逃出去的時候這裡有多少龍人?”

　　這裡是天龍教培養基地，是大本營，入口還有古老的圖畫，顯然傳承很久遠。

　　結果他們殺進來就遇見五個。

　　“很多，可能有幾十個。”

　　陳田又去另一邊轉了圈，有口池子，裡面全是血，殘軀、斷肢、爛肉浮沉，慘不忍睹，難以直視。

　　“很快就會有人來接你們出去，在這裡安靜呆著就行。”

　　最後，陳田叮囑那些人，看了兩眼那個小哥一眼，轉身離去。周丙希也沒停留，跟著出去了。

　　“難怪你著重說了這個村子，那些人對你很好?”

　　“我在裡面是最小的一個，有幾個大叔為了保護我被拉出去了……”

　　陳田點點頭，

又說:　　“我現在要去找人打架，可能會很危險，你可以在這裡等，給他們說清楚事情原委，他們不會殺你。”

　　“我……”

　　“你有這顆心在，那就還是個人。”

　　周丙希摸摸心口，那裡跳動極為劇烈，蓬勃能量，將灼熱血液送至全身各處，這已經不是人類該有的心臟。他沒理解陳田的話，望著背影，緊跑幾步，展翅跟去。

　　他很快熟悉了自己的新身體，衝出山林，俯瞰群山，大地之上蒼茫，目光遠近左右逡巡，最終無有發現。再一振翅，騰空拔高，衝入雲層，冰晶水汽之外，遠方銀月沉落，另一邊雲海泛白，大日將升。

　　雲層上盤旋兩圈後，雙翼一收，急速俯衝，穿雲而下，然後似炮彈一般砸入山林，即將落地時又張開雙翼，激起大片沉雪，穩穩停住。

　　“晚上在下雪，沒有感應到你說的痕跡，不過太陽馬上就要出來了，那邊就是正東方，前面有座雪峰。”

　　陳田舉著手機，稍作平衡，指南針也標出方向。

　　手機揣兜，掏出兩個橘色饅頭。

　　“吃點。”

　　有點硬，初時干涉，似沙土，入口後逐漸甘甜，越是咀嚼，味道越甜越黏。麵粉的香味和水果的香氣混合，肺腑舒暢，其中又蘊含淡淡的靈氣，更是點睛之筆。

　　這正是柿子皮磨成粉，然後與小麥面混一起蒸的饅頭。

　　咕嚕嚕……

　　陳田這邊掏出個鐵質飯盒，敲了兩節溪水石壁上的冰凌放進去，然後另一手放在下面，丹火升起。

　　半分鍾後，兩人喝上了熱水。

　　“陳哥，你遙遙來救人，可我們在這吃吃喝喝，不是耽擱時間嗎?”

　　周丙希狼吞虎咽，饅頭配開水，好似美味珍饈。

　　“有道理，我們現在就出發。”

　　陳田放下杯子，收拾背包，馬上就要出發。周丙希連忙三兩口吃完，又一口氣喝完大杯水，艱難咽下。

　　他們向東，衝向雪上，逆著風雪，不多時已經到了山腳，再往前林木減少，隻偶爾看見一兩顆松樹，多有巨石聳立，被大雪覆蓋一半。

　　在往上，樹木不見，唯有被積雪遮住的陡峭山體。

　　陳田神識散開，模模糊糊感應到地面。周丙希光溜溜，此時瑟瑟發抖，兩眼金光暗淡，身上赤芒也微弱。

　　龍人身體經由改造，鮮血粘稠灼熱，混合著某種強大能量，不過周丙希從轉化完畢就一直在逃跑和打架，剛才那會兒才算是停下來休息，吃了點東西。

　　咦?

　　忽然，陳田往前緊走幾步，注意到冰雪之下一縷淡淡的氣息，這是楊吉所留，已十分微弱， 想來是隔了很長時間。

　　神識散開，隱約能瞧見松雪之下有淺淺腳印。雪花被踩的緊實與松散是有區別的，即便埋在十幾厘米之下，神識感知中也極為清晰。

　　沿途望向高處，一座山脈孤峰絕壁，露出漆黑的山壁，白雲霧氣遮擋一半，朝陽穿過雲層縫隙落下，那片山峰歷時朦朧一片，隱隱有霞光散出。

　　“唔~”

　　身後傳來聲響，回頭瞧去，周丙希渾身金燦燦，原來是朝陽落在了他身上，鱗片在反光。此外，太陽似乎補充他消耗的大量能量，使血肉充盈，金目飽滿，跟著其氣息也節節攀升。

　　進而發出了舒爽的呻吟。

　　“嗯……?”

　　陽光被山間隆起的雲霧遮住，逐漸消失，周丙希充能未能圓滿，眼中金焰一閃，顯出幾分惱火，看向那雲霧，忽覺異樣。

　　“你這個厲害啊，光合作用?以後都不用吃飯，每天曬曬太陽就行了。”

　　陳田笑呵呵，興致勃勃的說道。

　　“額……”

　　周丙希被問得愣了下，眼底少許狐疑拋在腦後，瞅瞅自己身體，運用所學知識，然後發現還真是這樣。他剛才被陽光一照，就感覺身上暖烘烘的，血液也在沸騰，重新充滿了活力，肚子也不餓了，疲憊也都消失了。

　　“皮膚不是綠色的，應該沒有葉綠體。”

　　“可能是葉紅體，都差不多把。”

　　陳田往前走，逐漸深入一片霧氣之中，視線受阻，往前看只有數米，霧氣黏著身體，隻覺溫度更低了。

　　“陳哥，這裡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