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庭小區的房屋嶄新,牆面黃白,配以深紫條紋,勾勒出立柱模樣,面向街道的外牆門面裝飾飛簷、梁柱,鏤空門窗,遠看古香古色。
湊近一瞧,媽耶!
中學那會,陳田有幸看到了這片兒的設計圖,還吐槽過,真的建起來,就……說不上好壞,對比其他街區,誒?這更有特點,容易印象深刻!
陳田第一次來,從東面到西面,走走停停,左右觀瞧,神識展開搜索,很快到了某地段,腳步略頓,瞅瞅左右:這邊綠化漂亮,葉片枝丫上細細的白,整齊劃一的巷子敞亮通透。
邊兒轉了轉,旁邊有家早餐店,門口架著老式的爐子,熱氣騰騰。
“兩碗面皮,切寬點,多放油,不要底菜。”
“裡面坐。”
老板頭也沒回,抹身揭開鍋蓋,蒸汽蘑菇般升起,透明薄軟乎剛出鍋的面皮取下,連續三張重疊,哢哢又三刀,然後裝大碗,醬油醋鹽油辣子,末了似乎記起提醒,泊泊又是兩大杓辣子油。
“慢用。”
三十秒。
這一碗八塊,其實四塊一碗,但不要底菜,又是一人,老板自然懂,合作一碗。
筷子攪兩下,深紅辣油浸染晶瑩的面皮,香糯軟和,尤其哈氣成霧的天氣,吃一碗這個,簡直無敵。
陳田一條一條吃,細嚼慢咽,每一片都要沾滿油,仔仔細細,惹的老板頻頻側目,切寬條不就是大口吃起來爽嗎?
三樓,陰影沿著牆體穿過,探出大腦袋觀瞧房間。
這正是大蛇,其形姿凝實,已然超越了虛幻界限,普通人也能瞧見,剛才觀察到店內有監控,陳田才選擇這兒。
大蛇先入地,在穿牆上樓。
客廳中,一隻套著毛衣的青年正歪沙發看電視,茶幾上擺著各種吃食。這種天氣,就要這樣的生活,要是雪再大點,拉開窗簾,享受溫暖的同時看雪景,更是愜意。若是還有女孩入懷,直接就是天堂……看電視的青年注意力完全不在內容,暢想種種。
想到那個攝人心脾的身影后,又忍不住惋惜留戀。
而此時,他忽的打了個哆嗦,冷的那種哆嗦。奇怪瞅瞅各處,感受一下,很暖和,門窗也緊閉,甚至他背上還起了層細汗,有點熱了。
坐起,抓住領口,正準備脫掉毛衣,忽然……
哢噠!
門口輕響,鎖芯轉動。
“媽?”
青年詫異,試探喊一聲,不見回應,正要起身查看,那門忽的打開,一股風雪卷進來,室內驟暗,撕裂溫暖,冷氣充滿客廳。
外面黑洞洞,模糊一個輪廓走近,而後顯出身影。卻是個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五官較立體的西方人。他頂著黑色圓帽、同色風衣、長褲、皮靴,風雪中略顯單薄,卻很從容。
咚咚!
這人杵著手杖,輕敲兩下地板,青年歷時從錯愕中回神,見陌生人闖進家中,怒道:
“草,你特碼誰呀?知道這是哪兒嗎,你也敢闖進來!”
咚咚!
那人走進屋,手杖再點地面,發出沉重悶響,接著‘嗙!’。
大門猛地關上,風雪全關在外面,青年神色一緊。
“馮歡,二十三歲。”
這人開口,華夏語很流利,眼眸犀利,給人一種窒息的壓迫感。
“你找死?在這給小爺裝?信不信我報警,馬上把你抓了!”
馮歡退後幾步,至牆邊,突的抄起掃帚,
呼啦就掄了過去。 啪!
那人伸手一擋,掃帚斷掉,還不等馮歡有啥反應,一步上前,杖尖直直戳到眼前,馮歡矮身就想躲,‘嗖’一下,一節細細閃亮的鋒銳尖端探了出來,像最鋒利的手術刀,不用懷疑,它定能切開一切。此時冰涼清晰抵住眉心,然後點點刺痛,有溫熱的東西流淌下來。
血!
“坐下好好說話。”
那人語氣依舊。
“好,可以,你先把這個放下。”
危急時刻,馮歡出奇冷靜,一開始的衝動消失,智商佔領高地。
那人放下手杖,鋒利縮回,兩步坐在沙發上,翹起大長腿,摘下帽子拂去雪花,末了才重新看向馮歡,視線如刀。後者挪了挪,最終沒靠近,就站在門口靠牆邊兒。
“我問你,之前你身邊是不是有個女人。”
紅紅?
“對,你找她什麽事?現在我和她已經沒關系了。”
“不要多話,我問什麽,你答什麽。”
那人敲了敲茶幾,二指厚的實木出現清晰凹陷與裂紋,看的馮歡心驚膽戰,貼牆的手差點松開,他已經能聽到那頭聲音,有人接線了。
“她叫什麽名字?”
“蘇映紅,身份證上是這個名字。”
“哦,你和她怎麽認識的?”
“今年七月末,在陳倉旅遊的時候認識。”
“什麽關系?”
“就那種……那種關系,算女朋友,不過我不了解她的過往……”
“講一下細節。”
“哦,腰很細、很柔,嗯,能做出許多匪夷所思的動作,手感也……”
冰冷的眼神讓馮歡閉嘴,愣了愣才知道啥意思,於是把他和蘇映紅認識的經過,和兩人相處的一些事情說來。
“這麽說,她每隔兩周都要回去一趟陳倉,你為何沒有跟去?”
“她不讓啊,很排斥,我也沒勉強,無所謂,本來也沒有結婚生子的想法嘛。”
“距離上一次去陳倉,大概多長時間了?”
“這這……我記不清了,想想……上一次大概是十一月八號,之後一周的某天,她忽然就走了,然後再沒出現。”
“真的?”
那人忽的站起身,一股冷風刮過,門窗哢哢響,燈光忽明忽暗,房間裡充滿了詭秘的氣氛。
“啊!不不,之後我也找了,她還在縣城裡,聽人說看見過,可我沒找不到她啊!”
馮歡被這氣氛害的兩股顫顫,只能緊貼牆壁。
噠噠……
那人往前走幾步,很慢,卻有沉重壓迫,眼神深沉,像是藏在幽深地穴裡的窺視者視線。
“她為什麽沒有殺你,你真就什麽都不知道?”
“我我……我該知道什麽……”
那人影子拉的老長,投在地板、家具上, 歪曲扭轉,像是張牙舞爪的妖魔,屋子裡陰風呼呼,簾幕影影綽綽,好像有什麽東西出現了,充滿惡意的盯著他。
馮歡雙足發軟,緩緩滑落,跌坐在地。
“你好好想想……”
那人停在他面前,陰惻惻道。
“想……我想,你等下,我在想了……”
馮歡大腦飛快運轉,過了會,隻覺腦袋上面有個燈泡一閃,思路通透,瞬間想到了些什麽。
還不等他言,面前那人忽的冷喝:
“說!”
馮歡感覺身體在這聲音中失去了控制,也沒有觸覺,只有嘴巴可以張合說話:
“有一次,她做完那事後,跟我求了一件事……就是要查找陰年陰月陰日生人,我問她為啥,她也不說,本不想答應,可耐不住軟磨硬泡,才幫她辦了這件事情……”
“你找到了?有哪些人?”
馮歡嘴皮子利索起來:
“我沒注意,只是給她了很多信息,讓她自己找,我只看到個名字,好像有個姓林……”
“沒別的了?”
“沒……沒了,真沒了……”
“今天的事若有第二人知曉,再傳到我耳朵裡,你就會死。”
那人看他一眼,丟下一句,拉門而出。
馮歡跟著看去,風雪撲面,外面黑乎乎一團,那人消失在黑暗中。
過了會,他才哆哆嗦嗦爬起來,悄悄把門關了,然而冷風不知道從哪些角落裡鑽進來,屋子依舊像冰窖。忽然,他想到了什麽,連忙撿起手機,期盼的看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