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灣就在一條山梁和兩條山溝,山梁順溜而下,共六七戶人家。
廖勇沿野徑到了第一戶。
大門緊鎖,院中無人,倒是一樹石榴又大又紅讓人側目,一旁還有葡萄和獼猴桃,花圃中也是紅紅綠綠。
“嘰嘰……”
一隻毛色墨綠,小嘴鮮紅的小鳥發現了他,也不怕人,從枝頭落下,盯著他瞧,不時嘰嘰叫幾聲。
“嘖嘖!”
看著很有靈性,廖勇喚了喚,那鳥卻不理他,斜眼看他。
眼瞧著石榴熟透,有的幾乎觸地。有心摘兩,但不問自取也不對,隨打消念頭。
畢竟網上酷拽狠,現實卻還要做人。
又不是沒吃過。
往下面兩家走走,也沒人,於是回到原地,也沒進院子,就蹲一邊玩手機,意外發現還有無線網絡,蹭蹭,遊戲忘乎所以,時間飛快流逝。
兩小時過去,已近中午。
手機缺電關機,那鳥兒還跳來跳去盯著他。
等的心煩,乾脆四處轉轉,然後就到了後院,看見了一方水潭和水池。
到了這,廖勇瞧見地上還有少許血跡,尋著股味兒找去,自然見到了池子中吃剩一半的巨大蛇軀。
噔噔!
他被嚇了一跳,連退幾步,緩了會再去看,心中震驚依舊。
視頻中還不清楚具體,此刻見到實物才曉得什麽是大蛇!
“艸,這是狗咬的吧?暴殄天物啊!”
看的更清楚後,隻覺邪火亂冒。
丫的不賣就算了,扔這喂狗?
越想越氣,有心撿了帶走,反正主人也不珍惜,但轉念,這玩意就這麽放著好幾天,也不知壞沒壞,而且還被狗啃過……
正猶豫,忽見蛇軀光溜溜……
蛇皮!
眼神閃爍,這麽大的蛇,蛇皮可是上等貨!
繼而心裡又擔憂,不會像蛇肉一樣扔了吧?
在周圍轉轉,並未看見扔掉的蛇皮,這才松口氣。
蛇皮要及時處理,扔掉的話就沒用了。
廖勇在院外等待,到了中午肚子都餓了,也不見人出現。
挨不住,他抹身去了山梁向下的幾家打聽,才曉得陳田是何許人也,知道其可能要傍晚才會回來。
聽聞和陳田認識,這貨在舅媽家混了一頓。
傍晚,舅媽、舅舅回來,一問才知道陳田壓根就沒跟著去,頓覺無語,上去一瞧,那人還不見蹤影。
眼見著天色越來越暗,廖勇恨恨,抹黑回了村口,然後原路返回鄉鎮旅店。
陳田這個點兒,確實還在山裡。
本來下午就要返回,結果大黑不知追著什麽玩意兒進了深山。正常情況,誰管狗追什麽,追到哪兒去了。
陳田卻擔心,因為翻過幾座山就是另個村子的地兒。那裡還有幾戶獵人,林地裡可能放有捕獸夾,唯恐大黑被困住,所以自個也跟去。
好在不遠,原來是一窩野豬,這東西泛濫成災,偏偏打不得、動不了。大黑一狗也追不上,還可能被反擊弄傷。
陳田幾乎是扯著已把才讓它放棄。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天黑好一陣了。
大黑又吃了一陣大蛇肉才回去,鈴鐺聲至山梁而下,提醒他平安歸來。
練氣可以辟谷,但不練氣肚子裡空空如也,很快就感到饑餓,所以到家先填飽肚子。
鹹菜壇子空了,院子裡正好還有豇豆,摘一籃子,洗乾淨,
丟進去泡著。 然後檢查捕鳥陷阱,空的,倒是另有一顆沒完全熟透的紫紅葡萄遭了殃。
眼角挑了挑,這丫的居然不中陷阱!
好消息是,沒有其他同伴。
沒啥辦法,只能自個守在家裡,看看是個什麽鳥。
葡萄一天一個樣,第二天又有很大部分熟透,葉片下卻已稀稀拉拉。
早飯後和面,然後在院子裡現摘葡萄練氣。
舅舅路過,說了昨天有人來找他,等了一天的事情。
陳田疑惑,不曉得誰能到這裡等他。
這一停頓,倒是記起之前為了儲存小蛇的靈魂,取了一塊靈玉。四角缺一,換靈效果大減,乾脆將剩下的三塊靈玉也取出。
半個上午,大半的葡萄都被陳田吃了,法力增長一大截。那偷吃的小鳥也出現,似乎注意到陳田在,徘徊在外,耐心很足。
這鳥叫紅嘴相思鳥,秋冬才多見,一般成群結對,亂哄哄一大群。
單獨一隻的倒是很少見。
“呵呵……”
見此,陳田冷笑一聲,喚來大黑。
大黑領悟意圖,挺著圓溜溜的肚子蹲在院門口,是個盡忠職守的衛士。那小家夥一見這麽凶的東西,遠遠地躲開。
陳田則開始準備蒸饅頭。
後院取水時,注意到地面沒清洗乾淨的血跡,拉來水管衝,又看一眼池子,好家夥,沒了!
大黑怎麽吃的,也太生猛了,大蛇少說一二百斤還多。
池底只剩攤血跡,照樣衝乾淨。
最近雨水多,以防大雨過後水井渾濁,陳田又把池子徹底清洗,接上水管蓄水。
汪汪汪!~
忽然,大黑叫起來,陳田繞回前院,就見一人被堵在路口,進退兩難。
這人一身黑,還是大高個,中年模樣,短袖短褲,寸頭長臂大手,看著很健碩精神。瞧見陳田出來,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笑意:
“嘿,小兄弟……你這狗……”
大黑遠比一般的田園狗高大,尤其這幾天,感覺又長了一節,毛發油光水滑。往那一戳,威風凜凜,氣勢十足,人人見了都害怕。
若不是大黑還沒齜牙,這人估計就要轉身跑了。
“你找誰啊?”
陳田擺擺手,大黑讓一邊,然後心知肚明的問道。
“我叫廖勇,蜀州人,之前看了你拍的那個視頻,還問你那物來著,你說不賣,然後就沒理我了,這不心癢癢,專門跑過來瞧瞧……”
廖勇笑著自我介紹,然後掏出香煙要給他。
陳田不抽煙,笑著拒絕,心裡疑惑,感覺這家夥說的事情和自己還有關系。
於是讓他進院坐著,自個進屋翻了翻,沒茶,沒煙,還沒有熱水,頗覺尷尬。好在目光一掃,注意到牆角的石榴,乾脆提溜幾個出去。
廖勇眼神古怪,因為桌上的石榴和樹上的差別明顯,大小不等,一個紅潤細膩,一個麻麻賴賴。
“你要買什麽東西,”
陳田假裝沒看見這眼神的問。
這人昨天能等一天,顯然目標明確。
“之前是我冒昧了,這種事兒確實不適合在網上說,我先道個歉。”這人道歉,似模似樣,陳田感覺莫名其妙。這人卻笑嘻嘻道:“就……後面那個菜花蛇, 肉我不要了,那蛇皮你收著的吧?拿出來給我瞧瞧唄。”
原來如此,陳田眼睛微眯。
自個兒打死了大蛇,可是誰也沒說,隻讓大黑吃了肉,這貨遠在蜀州,怎麽會知道?
視頻?什麽視頻?莫非是……
“你大概是看見那個視頻來的,應該被人騙了吧,那麽大的蛇,我可不敢動,況且那視頻還傳到了網上,現在野生動物金貴著呢,你也敢打主意?”
陳田裝傻說道。
這回,輪到廖勇發愣,意識到眼前這人是真的不賣,也不想承認,害怕麻煩。
“兄弟,不至於,這地兒偏僻,誰能曉得?是不是?”
陳田依舊搖頭,皺眉說:
“你說得對,這山溝溝裡信息閉塞,但你要的東西我真沒有。”
廖勇急了,伸手去掏手機,然後臉色一變。
昨天手機沒電啊!
陳田也是神情微動。
廖勇伸一半的手僵住,起身往後院鑽,陳田猜到了大概,卻也不攔著。
哦,沒有了……
廖勇戳在水池邊發呆。
陳田露出笑意。
無奈回到前院坐下,廖勇長歎:
“哎,兄弟你這就沒意思了。”
陳田自當沒聽見,笑眯眯並提議可以自己去捉,他絕不阻攔。
扯皮一番,廖勇沒轍,隻覺心悶氣短。跑了這麽遠,受了這些罪,結果毛也沒撈到,白白浪費時間。
“行吧,沒有就沒有吧,咱加個好友,交個朋友總可以吧。”
兩人摸手機,互加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