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移來白幕,蓋住了山林,天地間水汽朦朧,嘩啦啦的聲音由遠及近,速度之快,避無不急。
嘰嘰!
小青嗖嗖竄進了屋子。
下一刻,院子裡被一層白霧遮蓋,那是密集的水花,雨點使枝葉搖晃,對花草施暴,所以菊花殘,滿地流黃。世界一晃靜謐,所有的聲音都被雨牆遮擋。
陳田是喜歡下雨的,尤其是下雨天還無事,享受安靜世界的閑適。然而此刻這個雨確太大了,靈敏的感官讓他第一時間發現了幾處正在漏雨的瓦片。
提著幾個臉盆,精準找到這些漏點。
之後披上雨衣,提著鏟子繞著房屋轉一圈,把前後的排水渠清理通暢。
做完這些,陳田搬了板凳躺屋簷下,瞅著滿院子水汽,開始調動法力。
雨絲稠似松針,接連成面,法力一點點調動,無形無質波紋震動空氣,法術能越過修行階段限制,先一步調動天地之氣,但很粗淺,百分之一威能就不錯了。
此時大雨,天地間水汽最為充沛,幾乎是法術施展的一瞬間,面前小片雨幕瞬間傾瀉,聚於掌心。一滴雨,兩滴雨,嗖嗖更多雨滴聚集而來,化作核桃大一個水球,然後越來越大。
速度很快!
水球晶瑩剔透,在法力包裹下呈現球形,其中透明,美輪美奐。
籃球大、臉盆大……
陳田雙手施法,更多雨水聚集而來,膨脹速度增加了一倍還多!
直徑半米,一米……
不對,要遭……嘩啦啦……
直徑一米多的水球散開,嘩啦淋了一身。
陳田手忙腳亂的掏出手機,甩一甩,擦乾水跡放一邊,然後把板凳上的墊子拿起來,擠掉水分。
“施法事故!”
無語的洗澡、換衣,陳田感慨,嘴角卻有一抹笑意。
第二個法術,控水術研究成功。
這是從小雲雨術中得到的關竅,然後結合之前的想法,一番研究後,水汽可以控制,像是火焰那樣。
至於真正的小雲雨術……天地靈氣格外稀薄,真要施展出來,需要非常龐大的法力支持。
重新找了板凳,這回小心翼翼玩水。
也不知是誰把天捅了個窟窿,這場暴雨一直持續到霜降也不見絲毫減弱,若不是還有網絡與外界聯系,這小山村都像是被封印了。
農人們焦慮,因為黃豆快要到豐收的季節,然而這場雨不停,得不到太陽光照,勢必減產。並且待在家裡無所事事,一兩天還行,時間一久,心裡就會焦躁。
因為下雨,陳琦也沒從鎮子上的學校回來,偶爾找他玩遊戲,陳田嫌他菜,不理會,三兩次就不來了,倒也清靜了。
早上練氣,上午練劍,下午練拳,傍晚休息一會,晚間吸收草木精氣煉體,深夜琢磨法術,每天都安排的滿滿的,日子很充實。
法力增長一大截,感覺再增長一倍,就可以嘗試凝練竅穴了。
此外,第一階段的煉體已有成效,五髒之氣生生不熄,神識之下,五團光暈交替勾連,形成一層薄膜附在髒器之上。
但由於下雨,天地間竟是水汽,第二階段的山川之氣很是微弱,煉體比較緩慢,有心去那個水潭修煉,但一來距離太遠,來回不方便。二來也不安全,大雨天很容易發生意外。
不過好消息是九勁拳成功突破至第二勁,結合法力陰陽、五髒五行之氣,全力而為的情況下,可打出一拳!
全勁破體幾十米遠殺傷力十足,
可裂山石,碗口粗的青鋼木炸成碎末。 至於陳田更在意的禦劍術,進展不大。
丫的禦劍,不是有形之劍,而是存劍意,尋一縷先天之氣做劍。
嗯?
先天之氣?
陳田懵逼,練個錘子!
不過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想法。
先天之氣沒有,無形之劍沒有,那就有形之劍唄!
況且還有礦石,大河劍存想處劍意也不是不能想象。
前人的路不行,那就後人開路嘛!
“嗯,這雨停了,我也該研究煉器了。”
呼!
掌心燃起丹火,火焰橘紅,溫度卻不是很高。一條長長的蛇皮在其中沉浮,上面的紋路在一點點淡去,整體更顯柔亮,飄舞如帶。
很是神奇!
陳田捏印,火焰變換,其中的蛇皮也跟著改變:其間而斷,相對堆疊,邊緣參差收攏,像是融化了一般。再斷,再堆疊,上下拉伸,逐漸規整,呈現出一面矩形的旗幟。
“去!”
並指一引,陰魂幡一角飛起,直撲火焰,絲毫無傷。小蛇鑽出,裹挾著陰氣,直接鑽入自己曾經身軀的一部分,蛇皮旗幟中!
有小蛇存在,經由特殊的控火之術施展煉器訣,蛇皮旗幟逐漸融化,一點點將陰魂幡一角融入、包裹,最後潛入旗面之中,若是不用手撫摸,或者仔細盯著瞧,還真發現不了端倪。
又十分鍾後,兩件事物初步融合。
“收!”
印決一停,火焰頓時消失。長五尺,寬三尺的旗面落下,色澤灰白,粗看已無蛇皮特征。但質地保留,柔軟嫩滑,摸著就像是撫慰某種滑膩的東西,輕微、密集的鱗片輪廓依舊清晰。
“既然重煉一遍,也應有個新名字,就叫你……還是叫你陰魂幡吧。”
陳田汗顏,想了下如迷魂幡、引魂幡之流,最後還是陰魂幡比較順口。
小蛇從幡面上鑽出,裹挾霧靄狀陰氣,把幡面當做是水面般悅動。
這原本就是它身體的一部分,現在失而復得,雖然不太完整,也大變了樣,但對其實力有很大增幅。
旗與幡其實差不多,形製上的不同在與,旗幟是以短邊為軸,橫著掛,而幡作為降妖除魔的象征,為了方便,多為長軸豎掛。
陳田暫時不考慮這些,缺不缺根杆兒其實不重要。
隆隆……
現在,他身子蹦的筆直,端正坐在板凳上,神情略有緊張。
就在剛才,一陣突然的猛烈轟鳴模糊傳來,幾秒後大地微微顫動,呼吸間劇烈,屋子裡的吊燈搖晃,光線顫抖,繼而房子吱嘎亂想,瓦片哐哐。
陳田直直起身,手成殘影,心中緊迫而不慌亂的整理,在幾秒鍾把要攜帶的東西全部整理好,握著或抱在懷中。
此時,震動卻逐漸減小,微微顫抖持續了數分鍾消失,外面雨幕依舊。
過了會,陳田面無表情的坐下,將手機、充電器、兩塊靈玉等放回原處。
滴滴……
手機響起,是姨姨到來的。
“……啊?好,注意安全,我馬上來。”
放下手機,陳田披上雨衣、穿上雨鞋,帶上手電出門。
現在是下午五點半,然而天色昏暗,大雨依舊。
姨姨家的牛圈垮了一半,房梁落下來壓住了黃牛,好在半截牆壁墊住才讓它活了下來,然而土牆在大雨中很快被侵蝕,上面還壓著傾瀉的椽瓦土石,隨時可能發生二次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