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雲宮。
招雲宮是雲妃的行宮。
此時已近黃昏,落日的余暉灑在樓宇上,在宮內夾縫中亮出幾尺淡黃的光影,塵靄細微可見,散亂的不規則運動著。一隻貓慵懶的躺在青石板上,張開小嘴打了個哈欠,薄薄的霧氣中,烘出了一個曖昧的暖色調。
內室裡,隱隱傳來男女歡愉的喘息聲。魏天在床上與一個女子翻雲覆雨,厚重的鼻息,粗鄙的動作,似要把今天的鬱悶與憤怒全部發泄出來。
女子千嬌百媚,眼神靈動,身材曼妙珠潤,風姿綽約。
銀瓶乍破水漿迸,魏天從榻上滑落,坐在屋內的一個方桌上,閉目養神。
而女子,則是嬌羞的整好衣裳,半臥在榻上。
“陛下今日朝後,為何火氣如此之大,將大皇子打入那庶人宮中,可是有什麽煩心事,不妨吐露出來,臣妾願為陛下分憂一二。”
女子突然開口說道。嫵媚的聲音直勾著魏天的心。
魏天看向她那雙動人心魄的眸子,終是歎了一口氣,說道:“大皇子不思進取,日日與宦官宮女為樂,這寡人早就知道。”
他頓了頓,見女子表情中興致未減,再度開口說道:“你不是不清楚,今日那周廷使臣前來,直言要楚國割讓將近十分之一的領土,本是煩躁,那逆子還招惹這家夥,令我大楚顏面掃地,確實是太令寡人失望了。”
女子從榻上爬下,身肢搖曳著走到魏天跟前,玉手輕輕摘下盤中的一粒葡萄,送入他的口中,柔聲說道:“那大皇子確實做的有些過分了……陛下此舉,可否還有讓大皇子當太子之意?我們霄兒一直都在勤苦修煉,未停歇半步,現在都快靈通境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魏天收回目光,手不停的捏著眉心,沉聲道:“霄兒確實刻苦,今日朝上也很穩重,但現在還不急,讓寡人再考慮考慮吧!”
“陛下是在擔心皇后嗎?”
雲妃不經意的問道。
聽聞此話,魏天突然從座上站起,直視著她,不耐煩的說道:“寡人自有定奪,無需汝等多言。”
言罷,便走出了內室,沒有回頭再看她一眼。
雲妃的目光驟然變得陰冷下來,自語道:“老東西,到如今還不肯把太子之位讓給霄兒,那個賤人有什麽好的!”
她又整了整衣袂,令道:“來人,為本宮沐浴更衣。”
……
沐陽宮。
皇后正坐在椅子上發呆,她盯著明滅的燭火,眼神忽閃不定。
突然,有宮女來報。
“娘娘,大事不好了,大皇子他……他被打入庶人宮了!”
報信的宮女喘著粗氣,急促的說道。
一陣陰風吹來,燭火驟然熄滅,隻留下燈芯升騰著縷縷白煙。
“你說什麽?”
皇后震驚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對著她說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自從魏鞅被黑龍文身後,皇后就一直致力於不讓這件事走漏了風聲,可謂是如履薄冰,但怎知今日竟發生了此事!她略微猜到一二,大概是陰溝裡翻船了。
“娘娘,今日大皇子上朝晚了,朝廷裡來了一個周國的使臣,在我們楚鑾殿裡作威作福,更是一掌拍死了禦史方重大人,而大皇子恰好在此時進入殿內……”
宮女喘著氣焦急的說道。
她平日跟大皇子關系不錯,又承了他諸多恩惠,此時為他感到擔憂也是正常不過。
皇后不禁緊張了起來,
臉色變得蒼白,但身為國母多年,她早就經歷了不知多少大風大浪,所以她很快恢復了鎮靜。 她沉思了一會兒,說道:“走!跟本宮見陛下去!”
說完便邁開蓮步往宮外走去,一舉一動都盡顯姿態端莊。
她的身後,陸陸續續跟來了諸多宮女。
剛走出宮外,她便看到了楚皇的車轎。
“陛下,臣妾有罪!”
皇后一改平日矜持自重的姿態,跪倒在車轎面前,眾宮女見狀,也是紛紛下跪。
魏天有些不知所措, 他此次前來,本就是要告訴皇后大皇子被打入庶人宮之事,讓她有個心理準備,但現在這般情景,看來她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了。
“皇后你何罪之有?快快請起。”
魏天拉開帷幕,走了下來,然後上前打算攙扶皇后起來,但她卻是紋絲不動。
“陛下寬恕了大皇子,我便起來!”
皇后沉聲道。
“哼!你可知那逆子犯了何事!這件事沒得商量,你起來,我也正在氣頭上!而且,君無戲言,我不可能朝令夕改,你身為皇后理應知道如此!”
見狀,魏天頓時沒了什麽好臉色,換了黑臉,冷聲道。
夜色漸濃,月亮高高掛在空中,灑下一地蒼白的微光,沐陽宮外點起的燈籠,正照映著眾人的臉龐。
“臣妾隻知大皇子本心不壞,可以教化……”
“行了!朕剛從沙場回來沒多久,先是被周廷那幫人施了個下馬威,回到這兒還要受這種氣!朕已經很累了,不想再跟你們議論此事,你們想跪便跪著吧,朕不再奉陪,來人,移駕!”
皇后話還沒說完,魏天便粗暴的打斷了她,憤怒的說道。
然後,只見幾人上前抬起轎子,便從沐陽宮外離開了。
皇后跪在地上,頭低垂著,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她的頭髮散落了幾縷飄散在地,華服也有些髒亂,看去,有著幾分狼狽和落寞。月光撒在她的身上,顯得孤寂。
半晌,她抬起頭來,眼眸中閃爍著淚花。
“走,我們去庶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