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如何呢?
他從自己腳邊折了一根狗尾巴草,期間他的手不停在抖。
他有點煩了,乾脆用另一隻手抓住了那隻不聽話的手,想要讓它安靜一點,安靜一點……不要煩。
別,煩。
他已經為自己母親的葬禮連軸轉了七天,不堪的疲累已經要壓垮他,他現在連從草地上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消失殆盡。
他一動也不想動。
不如就讓他永遠的躺在這草地上好了。反正……也再沒人會去管他了。
未原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就像是存在著一面冰冷的透明牆壁,把他隔絕在荒涼無人的另一端。沙漠戈壁一樣荒涼。
他現在連流出一滴眼淚都覺得是一種奢侈,就像在平日裡的生活他擠出的笑一樣,奢侈。每當這個時候,他就會覺得自己更加不屬於這個世界。
未原抓住了那隻不聽話的手之後,然後,兩隻手開始一起抖。很快,像是產生了共振,他單薄的身軀也開始止不住地再抖……震動太強烈了,他的心臟也開始小頻率的,紊亂著,顫動。
他短暫的人生似乎真的太累了。
“去你的吧!”
他索性松手不管了,那根狗尾巴草從他指尖無力地滑脫,無力地飄蕩到前面的路上才停住。
他記不清自己現在在哪。
我……在哪呢?
我……在哪兒。
哦,想起來了,我,在我父親的別墅小區裡。
父親……只是名義上的父親。
沿著前面這條路向左走,在第一個路口右拐,就是他名義上的父親的別墅。
別墅裡面現在照例會只有他一個人吧。
但是他不想過去。
於是他寧可在草地上躺著。
這一切理由就這麽簡單,他,不想去。
未原眸子像是一潭死水,平靜而沒有波動,他瘦削的臉頰因為他低垂著頭的動作而看起來更加突出。他的頭髮是時候修剪了,埋住了一半耳朵,從中間分來了一小塊的劉海下已經看不見了眉毛。
他的皮膚非常白,是那種病態的白色,似乎是常年沒有見過陽光;他的腿修長筆直,深藍色的瘦腿牛仔褲更是突顯了他這一特征。
肩寬背直,是標準的衣服架子。
他那被遮住了的眉毛應該也會很好看吧?
畢竟他是未原啊,也是曾經學校裡的一棵出類拔萃的草。
唉,雖說現在成了一棵頹廢的草。
甚至是,一棵油草。
熾烈的太陽撥開雲層露臉了,金色的暖陽照在他的頭髮上反射出了足夠吃一頓席的油光……
也不知道他是多久沒洗頭。
未原被突然出現的陽光刺痛了眼睛,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然而等他適應了陽光,前面路上被他丟出去的狗尾巴草卻不見了蹤影。
未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突然注意那一棵草。
真是該死啊,來風了?把它吹走了?出了太陽還不滿意,怎麽又來了風?
煩不煩!
未原煩躁地抓了抓腦袋,結果發現根本抓不動,他心中的無名之火登時更大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十分委屈但又帶著幾分習慣和淡定的聲音在未原沒注意到的情況下幽幽響在他耳邊:“未原,你又沒有看見我!我就差直接從你頭頂走過去了你知不知道?”
心裡正專心致志火大的未原被這突然出現的熟悉聲音嚇得直接向後一個仰躺,整個人貼在了草皮上,直到看清來人後他才驚喜又帶著幾分怒意的道:“肖?”
他死水般的眸子在看見來人的一瞬間恢復了活色。
歐陽肖伸出一隻手到他面前,手裡拿著的正是未原剛才扔出去的那根狗尾巴草:“你扔的吧?我覺得也就你會無聊到沒事扔這玩意兒。
你幹嘛在這躺著?既然都來了,怎麽不去你爸那裡?你爸和你媽可是和平分手啊,嚴格來說還是你媽先不要的你爸,就算是這樣你爸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再婚!多好的一個人!你一直躲著他,他心裡肯定也難受。不如趁這個機會去看看他?怎麽樣?我陪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