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還是那條街,新生報道的體育館也還是那座體育館,陳斯年也還是那個陳斯年,不過靈魂卻不是了。這具年輕的身體裡,承載的卻是一個經歷了人生百態,充滿了滄桑的中年靈魂。
讓陳斯年鬱悶的是,帶他報道的還是那個胖胖的學姐。在辦理完不算繁瑣的入學手續之後,就開始熱情地向他推薦電話卡,兩百快錢一張。
前世的陳斯年社會經歷淺,隨便被她忽悠了幾句之後,就咬咬牙買了下來。現在想想真挺無語的,營業廳裡面五十塊錢一張的校園卡,她這裡賣兩百塊,真他媽心黑。
“不需要,謝謝。”陳斯年直接拒絕了。
胖學姐一聽陳斯年不需要,臉色瞬間就拉了下來:“哦,我還要去接別的新生,你自己去找宿舍把。”
說完,扭著水桶腰就開始去尋找下一個目標。
陳斯年沒管她,自顧自地開始往宿舍走。新生報道的體育館距離男生宿舍大概十分鍾的路程。沒了胖學姐在旁邊打擾,這一路上陳斯年都在左顧右盼,眼睛根本就沒停下來過。
太多漂亮的學姐了。
女學姐和男學長們心思其實都是一樣的,都想在剛入學的學弟學妹面前露露臉,搞不好就能收獲一份難能“金”貴的愛情,最不濟幾個愛慕的目光還是有的,也能為以後的校園女神大賽積累幾個粉絲。
陳斯年笑嘻嘻的和幾個好看的學姐拋媚眼,可惜都錯給了瞎子,以他現在的穿著打扮,這些已經經歷過社會的漂亮學姐是根本看不上的。
這就讓陳斯年有點懷戀起胡璃那隻小狐狸了,雖然臉蛋和身材比她們還要出色的多,放在財院妥妥的校花級別,但卻不以穿著取人,這一點上她還是做的很好的。
不過盡管被忽略,陳斯年仍看的津津有味,心裡想著早晚有一天自己要扒光她們的孔雀毛。
籃球場旁邊就是男生宿舍,在樓下宿管阿姨那裡領好被褥之後,陳斯年便抱著被子一個人走向410。
陳斯年的的宿舍是4人間,寢室內就一個人,那家夥正忙著打掃衛生,他的床鋪和書桌都整整齊齊,一塵不染,就像是有潔癖一樣。
他長相普通,和帥哥型男差了十萬八千裡,但也不屬於那種寒顫了別人視線的哪一類,身高比陳斯年要矮一點,1米75左右,帶著副黑邊眼鏡。見到陳斯年進來後便停下手裡的工作,熱情的說道:“我叫王峰,滬都本地人,你是?”
“陳斯年,星城人。”
當初剛入學的時候陳斯年還把王峰這種熱情當成是公關性質的,因為滬都人很喜歡把外地人當成是鄉下人,不過隨著相處久了,他發現王峰確實是個比較真實的人。大大咧咧的,沒什麽小心思,對誰都是真情實意的。
“陳斯年,很好聽的名字,good,從今天起,我們就是室友了。”王峰笑呵呵的說道:“你放行李把,我先把衛生打掃乾淨,我剛進來的時候,這宿舍裡面和豬圈差不多,上一屆的學長真是素質堪憂。”
陳斯年東西不多,除了剛從宿管阿姨那裡領的被褥之外,就兩身換洗的衣服、鞋子,在加上課本之外就沒了,很快就整理好了。
“王峰,我要下去買點生活用品,你要一起去嗎?”陳斯年問道。
“不去了,我來的早,早就買了好。”
王峰先是拒絕了,然後在從衛生間裡探出半個頭來,憤憤不平的說道:“算了,我還是陪你去吧,學校裡的超市簡直是黑店,
裡面賣的東西一個比一個貴。我和你去,還能幫你砍砍價,省的你當冤大頭。” “......你先忙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王峰的好意陳斯年心領了,不過他實在忍受不了為了幾毛錢、幾塊錢與人討價還價,還爭的面紅耳赤。
在社會上經歷了十多年的磨礪,陳斯年早就習慣了被精明的人佔小便宜,自己做到心裡有數就行了。被懵點小錢無所謂,最重要的是不能被蒙在鼓裡還不自知。
生意場上,退一小步,進幾大步,是一個很普通的入門技巧,在這一點上陳斯年可以說是拿捏的爐火純青。
王峰見陳斯年不需要自己便開始重新收拾這個將要陪伴自己度過四年時光的狗窩。
陳斯年放下東西轉身下樓,沒有直接去超市,而是先去了食堂。在食堂門口找到了一個貼滿了小廣告的告示牌,上面寫著:
“台灣水晶鍋招聘兼職兩名,包兩餐,有意者聯系,電話138XXXXXXXX。”
“傳單派發,30元一天,聯系人155xxxxxxxx”
“移動手機卡招校園代理。”
新生剛入學,告示牌上的信息比較雜,五花八門什麽都有。這幾張小廣告陳斯年只是掃了一下就忽略了。
“申通快遞招收校園代理,有意請聯系陳英俊,電話180xxxxxxx”
再次pass。
“學校食堂招收兼職送餐員,聯系電話:王經理xxxxxxxxxxxxx”
陳斯年沉思一會兒,終於撕下了這張紙,折疊好放進口袋裡。
就在他轉頭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回頭就看到了一個扎著馬尾辮、衣服上還打著補丁的女孩,捂著肚子蹲在旁邊的階梯上,身體微微顫抖,情況似乎很不妙。
他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站在側面瞧了女孩一眼,發現女孩整張臉都是慘白的,額頭上布滿了因為痛疼而滲出的汗水,想著都是同學見死不救有點不太可取,陳斯年便問了一句。
“同學,你沒事吧。”
女孩艱難的抬起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我沒事。”
縱使是在極度痛疼額情況下,女孩的聲音也十分溫柔。
“你怎麽不去醫務室。”
“我休息一會就好了。”女孩低著頭說道。
一個是她自己不想浪費錢,這是老毛病了,每次撐一撐就過去了,二個是疼痛來的太突然了,她現在根本沒有力氣跑去醫務室。
陳斯年見她不像是自己能走到醫務室的樣子,便蹲下把後背讓出來,以一副不容拒絕的口吻說道:“上來,我背你。你別說話,忍著疼痛。”
或許是陳斯年那副不容拒絕的口吻加上他看起來也不太像壞人,而且是在學校。又或者是因為太過疼痛,女孩微微遲疑了一下,沒有拒絕。
她身體前傾,自然而然的靠上了陳斯年的後背,在痛到快要昏厥的情況下,她依稀感覺到這是一個溫暖寬闊的後背。
陳斯年對學校道路十分熟悉, 背起她就開始跑,速度很快,但起伏卻不大,這得益於重生後身體素質的增強。
到了醫務室後,醫生簡單的檢查了一下,說沒什麽大問題,吃點藥,多喝喝紅糖水就好了。
聽到醫生的話,陳斯年如釋重負般呼了口氣,走出了醫務室坐在旁邊的長椅上靜靜的等待。
過了一會兒,女孩從醫務室走了出來,她氣色恢復了一些,臉上掛著淡淡的紅潤,在她本身自帶的那股清蓮般氣質的存托下,這麽不複常規的紅潤就顯得格外動人。
陳斯年看清楚她的長相之後,整個人都呆了一下。
這個女孩他認識,她叫魚幼薇,是他的同班同學。大學四年裡一直是默默無聞,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學習,走路都低著頭,被同學撞到了,每次都是她先開口說對不起,說完之後又默默的走開。
唯一值得稱道的是,她拿了四年的國家獎學金還被考上了複旦的研究生,就在大家以為這隻醜麻雀要跳上枝頭的時候,她卻放棄了大好前程回鄉支教去了。
在碩士畢業那天,她放下了扎了六年的馬尾辮,換上了一條不太合身的長裙,像是用一場自己意義上的成人禮來和這段求學之旅告別。
雖然那條長裙依舊很普通,她也沒有化妝,但卻讓所有盛裝出席的女人在她面前都顯得黯然失色。
典禮過後,她又重新換回初來財院時的衣服,帶著給孩子們買教材踏上了返鄉的列車。
“這樣的寶藏女孩,真的值得自己填平山海和雲端啊!”
陳斯年在心裡感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