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上正在播放著背背佳的廣告,餐桌上倒扣著四個不鏽鋼盆,妹妹蘇小雪懷中抱著江溪月挑選給她的那個熊貓玩偶,腦袋在有規律的上下晃動。
這便是蘇夏推開自家防盜門所看到的場景。
走到這丫頭跟前把她搖醒後,他輕聲問道:“媽還沒有回來啊?”
蘇小雪用力甩了甩頭,然後一邊揉著眼睛,一邊打著哈欠回答道:“應該快了把!先前她電話裡說等下回來。”
說罷,她又從沙發上站起身子,穿上拖鞋朝著餐桌走去,看樣子是準備檢查飯菜冷了沒有。
蘇夏把軍訓服扔到沙發上,對著妹妹的背影說道:“你困了就先吃了去睡覺。”
“不困。”蘇小雪搖了搖頭。
只不過她這話並沒有任何說服力,因為剛說完她又打了一個長哈欠。
用手背碰觸了一下不鏽鋼盆,看到還有余溫她便重新回到了沙發上,拿起蘇夏的軍訓服看了幾眼,然後問了一句廢話。
“哥,這就是你們的軍訓服啊?”
不等蘇夏開口,她又撇起嘴巴說道:“質量好差哦!”
蘇夏是萬分認同妹妹的話,因此自然不會反駁,反而跟著吐槽道:“就這還要兩百塊錢。”
聽到這破衣服還要兩百,蘇小雪忍不住罵道:“我們學校也太心黑了吧!”
市一中有高中部和初中部,雖然現今不再在一個校區了,但是還都是掛著市一中的名頭,她這話也沒有問題。
看著妹妹臉頰鼓起跟河豚似的,蘇夏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笑著安慰道:“想想其他學校也是這樣,也就沒什麽了。”
“哥,你這是比爛。”蘇小雪不滿地瞪了蘇夏一眼。
瞧見妹妹這鄙視的小眼神,蘇夏這才想起這年頭好像還不流行比爛,一切都是向好的學習。
也不糾結這個問題,他又說道:“你再給媽打個電話,問她多久回來。”
“嗯。”
不一會兒,蘇小雪就掛斷電話對著哥哥說道:“媽已經在路上了,讓我們先吃。”
話雖然是這麽說,兄妹兩人都不會想著現在就去吃。
蘇夏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準備看一下有沒有什麽好看的電視劇。他模糊地記得,劉亦菲版的《天龍八部》好像就是在08年首播。
只是把台都調了一個遍,他也沒有找到這部電視劇。
蘇小雪看到蘇夏這樣立馬從他手裡把遙控器搶了過去,再把頻道重新換回到少兒頻道後,便將身體斜靠在他身上看電視。
這丫頭今天才發現,哥哥肩膀比布娃娃舒服多了。
電視上雖然播放著是蘇夏看不進去的動畫片,不過此時此刻的他再也不會為了一個遙控器把妹妹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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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約莫過了十五分鍾,樓梯間傳來了腳步聲,蘇小雪一邊打哈欠,一邊站起身子朝廚房走去。
防盜門被推開了,蘇夏看著滿臉疲憊的母親,忍不住小聲埋怨道:“又不急在這兩天,早點回來就是。”
“就是時間不夠我才這麽忙。”柳月琴瞪了一眼兒子。
“不是定在九月三號開業嗎?怎麽時間不夠?”蘇夏疑惑地問道。
“我今天專門找人算了一下,大後天日子最好,所以就改在那天開業。”柳月琴解釋道。
如果是過去,蘇夏肯定會吐槽母親封建迷信,但是現在的他什麽都不會說,只求她自己能夠心安。
看到妹妹已經把飯打好了,他便走進廚房幫忙端碗。
柳月琴今天沒有什麽胃口,盡是吃一些青菜,刨了兩口飯,她對著兒子問道:“班主任怎麽樣?”
“還行,
看上去挺嚴格的。”蘇夏回答道。聽到兒子這話,柳月琴明顯松了一口氣,和絕大多數大家一樣,她自然是希望自家兒子的老師越嚴厲越好。
問完老師,她又問同學。
“你今天跟同學相處得好不好?”
“還行,班上有幾個人看上去還不錯。”蘇夏依舊是隻挑著好的說。
柳月琴輕微點了點頭,然後問出了最後一個關心的問題。
“小江呢?”
“她跟我分到了一個班上。”蘇夏臉上不自覺有了笑容。
蘇小雪這時也抬頭看向了哥哥,佩服起他的好運氣來。
柳月琴臉上也有了笑,小聲說道:“等我們超市開業了,你帶她過來買東西。”
“好。”
這一次蘇夏沒有推諉,不過因為怕母親太過熱情把人家弄得不好意思,他又提醒道:“媽,我和她現在還不是男女朋友,你也別太......”
“我知道。”
柳月琴打斷了兒子的話,然後又準備滔滔不絕擺起她的大道理來。
瞧見母親這架勢,為了讓自己耳朵免受折磨, 蘇夏便主動說道:“我今天當班長了。”
“真的啊?”蘇小雪忍不住驚呼出聲。
看見妹妹這不可思議的樣子,蘇夏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難不成還是假的?”
“我就是覺得你不像當班長的人。”蘇小雪“嘿嘿”一笑。
然後她就被自己母親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這丫頭怎麽說話呢?你哥怎麽不是當班長的料。”
教訓完女兒,柳月琴又對著兒子認真地叮囑道:“這是一個鍛煉自己的好機會,你一定要好好表現,爭取下回還是你。”
“知道了。”
雖然就只打算當一學期的班長,但是蘇夏還是乖乖答應了下來。
吃完飯,蘇夏回到自己房間去弄《貪玩傳奇》,他如今是放養,但是也不是完全放養。
蘇小雪則把剩菜放入冰箱,看到母親拿起哥哥的軍訓服,便撅起嘴巴抱怨道:“媽,哥的軍訓服質量好差,就這還要兩百塊錢。”
“只能怪你們學校太黑心了。”柳月琴歎氣道。
兩隻手扯了扯褲子,發現線縫得很差,她便彎腰從茶幾上的竹籃裡找出了一捆黑線,準備幫兒子重新縫一下,免得穿著穿著就變成開襠褲。
等蘇夏洗完洗澡準備時,柳月琴還在低著頭一針一針的鋒線。
看到這一幕,蘇夏腦海裡情不自禁地浮現出了一句詩。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吸了吸發酸的鼻子,他轉身走進了自己房間。
一夜無夢。
當太遠從東南方升起,蘇夏穿著嶄新的軍訓服出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