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這都什麽鬼啊?”高尚綾瞥了一眼幾米外電視屏幕裡正對著幾段視頻侃侃而談神似傳銷的雪姐,忍不住吐槽道。
此時的她拿著一本小說仰躺著陷在沙發裡,沙發後方沒有緊貼著牆壁,而是空出了大概有一個客廳大小的空間,就像是房間門後的大型玄關一般。
她剛才追劇追得好好的,突然屏幕畫面就變了,然後就看到雪姐出現在畫面裡,然後開始搞這個揭露這個世界真相的演講了。
最初她還以為這是針對她自己的惡作劇,是雪姐想對她整個活兒,不過當她拿起手機發現手機屏幕上也是雪姐後,她隱約間回憶起了一段時間以前雪姐貌似跟她提過要整個大活兒,到時可能會影響到她的娛樂,這就是那個大活兒?
順帶一提她此時這本小說就是上次雪姐來找她講這件事時帶來的,說是到時候可以用來解悶。
本來她還覺得雪姐有那麽一絲絲的貼心,結果當她翻開那本書的時候,卻發現那印著《白夜崛起》這個書名的書殼之下,其內容竟然在過半後全是些重複內容,翻來覆去的重複一段什麽酒啊井啊飛鳥啊之類的東東,不知道在搞些什麽。
她一時之間有些煩躁,她一般是不能夠離開這個房間的,也不像作為這個宅邸主人的那幾個魔女一樣隨意操縱這裡的空間或是從外界拉入東西,手裡這本書後半也廢了,這使得她此時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打發時間。
要不睡個覺?她這麽想著,但電視裡雪姐的聲音屬實有點吵。
“唉~”她輕歎口氣道,“要是之前雲叔或者小鑫能多留幾天就好了,實在不行沈瑤那家夥兒也行啊……”
話到此處,突然,她感覺到一隻冰涼的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她下意識地想要回頭卻突然感到脖間一痛。
從旁觀者視角看,可以看到她的脖子上突然出現了一圈紅色的血線,就像是脖子被切割了一般,緊接著下一瞬鮮血濺出,然而,鮮血剛濺出不過數厘米就突兀地停滯在了半空,隨後如同倒流般又回到了高尚綾的體內。
接下來,沿著那圈血線,大量莫名的黑色物質從中湧出,沿著高尚綾此時肩膀上的手擴散,將手的主人整個完全包覆。
不知名的手被帶離,黑色物質扭轉形態形成了一個旋渦狀的球體,從球體內部傳來了骨肉被嚼碎碾壓的恐怖聲音,大概十數秒後,一堆不成人形的殘渣被黑色漩渦吐出,黑色物質又沿著高尚綾脖子上的血線湧回了她的體內,在黑色物質全數返回後,高尚綾脖子上的血線也隨之消失。
“誒?”高尚綾抖了一下,像是從沉睡中驚醒。
一股莫名的違和感和失調感浮現,根據經驗,她估計自己剛才大概率被殺了一次。
怪異的聲音從沙發後傳來,她回過頭看去,只見沙發後的地板上,一個大概勉強有著人形的玩意正在地上掙扎蠕動。
那是一具像是骨架一樣的東西,但是在那骨架上,此時正在憑空生成血管以及肌肉一樣的物質,原本空蕩的骨架逐漸被血肉填充,而後緊接著皮膚也憑空生成開始覆蓋其上。
“噫……”高尚綾不由自主地噓了一聲,同時挪動身體讓自己從沙發上下來,眼睛一直盯著地上的那個東西。
短短數秒過去,一名肌膚如白玉般留著冰藍色長發的嬌小少女出現在了高尚綾的視野裡,不知名的少女在眼珠剛剛生成時就一直直直地看向高尚綾,精致如人偶般的臉龐上那雙同為冰藍色的眼眸雖然美麗,
但那眼神搭配著少女此時的表情,還是讓高尚綾此時感覺有些害怕。 “終於,找到你了。”少女開口道,聲音清脆空靈,說話的同時嘴角上翹近乎扭曲,睜大的雙眸中透露出的滿是渴望與癲狂,她看著高尚綾,就像是沙漠之中的迷失者看著水源,如同看著自己無比渴望夢寐以求之物一般。
“只要殺了你,我就會死……只要殺了你,我就能死去!”她話語的音調逐漸上揚,透露出的只有癲狂與暴戾。
她挪動身軀似是要從地上躍起撲向高尚綾,但她的身軀剛要離開地面就突然掉落,像是被某種存在按壓壓下。
高尚綾被少女的動作嚇到,向後退了數步,但沒幾步她的後退就停下了,因為她感覺自己的後腦杓似乎撞在了什麽很軟的東西上。
她仰起頭,看見了一張臉。
有著白色短發的嫉妒魔女正低著頭看向她,那雙眼睛微微眯起,墨色的眼瞳隱隱顯露,此時正掛著略帶愉悅的微笑。
“安琪娜……”高尚綾虛著眼,身形未動道,“你們是不是算計了我?”
“這只是必然的結果,與我們的意志無關。”另一個聲音從一旁傳來。
高尚綾側頭看向一旁,一名戴著橢圓黑框眼鏡留著紫黑色齊肩長發且右眼處被頭髮遮掩住的女人站在那裡,臉上是淺淺的笑意。
貪婪魔女艾洛蒂,面對高尚綾的視線沒有任何言語回應,只是聳了聳肩,身體向自己身旁側去。
高尚綾循著引導看向她的身旁,是穿著一身運動服的憤怒魔女安潔莉娜,剛才也是她在對高尚綾解釋,此時面對高尚綾的視線,她接著道:“抱歉將你作為了魚餌,但為了抓住潘多拉,我們也只能這樣了。”
“潘多拉?”高尚綾歪了歪頭,又看向沙發後面。
此時,那個應該是叫做“潘多拉”的人形存在正被三名魔女壓製。
穿著休閑西裝束著高馬尾的傲慢魔女愛麗絲此時正依靠在牆上,臉上的冷漠神情讓人看不出她此時心中所想,她右手抬起虛握,淡淡的白色熒光在她手心閃爍,與此同時,潘多拉身下的地板上有著一道白色的圓形法陣,花紋繁密。
在法陣作用下,潘多拉被死死地壓在地上,如果這地板不是魔女宅邸內部生成的,那恐怕早已經因為那巨大的壓力塌陷。
身形嬌小如同孩童的貪食魔女特蕾莎則是坐在她剛剛製造的一張床上,純白色的長發披散而下,和一旁另一團黑色長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懶惰魔女娜塔莉婭此時側躺在特蕾莎所在的這張床上,面部被散亂的長發遮蓋,看不出她的表情,她的左手微微伸出,伴隨著食指的一次抬起,被壓製在地上的潘多拉便會有一部分軀體被粉碎。
每一次粉碎發生後,都會有一些不可名狀的物質或者存在從潘多拉體內滲出,而特蕾莎則會在同一時間製造出適合的容器進行容納。
那些容器有些是物品,有些是生物,其中不乏人類。
這些容器在容納完成後就會被扔到一旁,經過魔女宅邸內部的運送被放入對應的收容室內。
是的,在容納了潘多拉體內的那些存在後,那些容器全部變成了能作為收容物的異常存在。
特蕾莎在跟著娜塔莉婭的節奏進行這個程序的同時,也在不停地製造出食物進食,她的食欲無法被填滿,像這樣“自給自足”已是常態。
至於娜塔莉婭,雖然她的手指為了發動權能正在不斷起落,但她本身已經睡著的可能性並不是沒有。
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幕,安潔莉娜繼續解說道:“潘多拉,她是強行被固定為現在的狀態的,因為和某人的契約,我們製造了一個囚籠之魔女的概念,將過去那些遊走於世界各地派發傳播異常的存在都歸類於了這個概念裡,從而讓她誕生,在那以後,那些來自於其它世界的、沒能在這個世界尋找到合適載體的‘異常’,都會被臨時存儲於她的體內,然後由她選擇合適的載體。
“因她而出現的異常有很多,比如B-8265,就是她選擇了一本童話書作為它的載體,不過這也不能完全怪她,因為我們的失誤才讓她逃離了宅邸,她本該是編號為T-015的T類收容物,而沒有我們像這樣抽取暫時存儲在她體內的異常,她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瘋狂,對於載體的選擇越加隨意,我們曾推測她這樣做是為了愉悅自身以消解瘋狂,但她最後陷入了尋死的地步,可惜她這個概念從一開始就具備了不死性。”
“哇哦,這什麽暴力抽取?”高尚綾感到了一絲惡寒,虛著眼吐槽了一句,而後又環顧了一下房間內的狀況,轉而向安潔莉娜問道,“你們七罪魔女怎麽才來了六個?洛麗塔呢?”
“你不多問些什麽嗎?”安潔莉娜道,“看著她這副樣子,你就沒有動惻隱之心嗎?”
“如果她剛才沒有想殺我的話,我想我會的……啊不對,她已經殺過一次了。”高尚綾嘴上這麽說,此時卻是轉變站姿,將潘多拉所在之處完全排除在了她的視野之外,“比起這個,我更好奇那位我從沒見過的色欲魔女到底長啥樣?”
“我們沒和你說過嗎?雖然你不是普通的人類,但你本質上還是個人類。”安潔莉娜扶額道, “在你見到洛麗塔後,必然是會被魅惑住的,然後就像以前的一些家夥一樣,沉迷於那美麗陷入瘋狂甚至忘記了呼吸,這會導致你的死亡,你上次和洛麗塔見面後可把她折騰得不輕。”
“啊?原來我們以前已經見過面了?”高尚綾摸了摸腦袋,意識到了什麽,她對於自己的性質還是有所了解的。
“和你那個世界的七罪魔女不同,她們只是某個存在的分支罷了。”安潔莉娜看了眼高尚綾,又看向此時的潘多拉,感慨道,“但我們不一樣,我們是真的作為罪惡誕生的,當然,我們也早已接受了應得的懲罰,但是,即便如此,那也不代表我們曾經犯下的罪孽已被償還。
“只不過,我們沒想到我們的造物也會面臨和我們一樣的命運,本來不該是這樣子的,我們最初創造出她的時候,沒想到最後會是這個結局。”
“魔女啊……”高尚綾輕歎了口氣,接著又道,“所以我的懲罰就是不能留在自己原本的世界是嗎?”
“你不一樣。”安潔莉娜搖了搖頭道,“你不是魔女,你是無罪的,但對於你原本的世界來說,你是一個異格,你的存在會讓她從穩定走向混亂。”
“是啊。”高尚綾又歎了口氣,小聲道,“所以我只能不斷地前往那些本就不穩定的混亂世界稍作停留,雖然我原本世界的朋友有時能來看我,但我還是想回一次家啊。”
她的視線越過了安潔莉娜,似是在眺望著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某處。
那是她最想要回去的地方,她的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