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露出會心的笑。

　　果然和影視劇橋段一樣，這老鴇果然是個見錢眼開的貨色。

　　李慕假裝毫不知情，疑惑的回過頭:“還有什麽事嗎?”

　　老鴇神秘的道:“我見公子投緣，索性就依了公子，讓倩兮陪公子半日。”

　　“但我可有言在先，倩兮的房裡只能聽曲，可做不了別的，而且公子必須得在日落之前離開。”老鴇的聲音越來越小，仿佛害怕別人聽到一樣。

　　“怎滴?你這還是限時買賣?”

　　興致這種事還要限制時間，太掃興了吧?

　　老鴇解釋道:“今日是十三，梁大任人每逢單日就會前來群芳苑找倩兮姑娘，萬一被撞見就遭了，我這也是為公子考慮。”

　　“好吧。”

　　李慕假裝妥協，轉身朝樓梯走去。

　　“公子稍等！”

　　李慕停下腳步，不耐煩的問道:“又怎麽了?”

　　老鴇尷尬的道:“公子還沒給錢呢！”

　　李慕從收納袋中隨手抓了幾顆靈石，拋給老鴇。

　　老鴇一看靈石，瞬間瞪大了眼睛，接著就是開懷大笑:“公子樓上請。”

　　李慕被老鴇引到倩兮的房門前，偷瞄四周，確定無人後輕輕叩響房門。

　　“讓那位公子進來吧。”

　　老鴇一時愣住，懷疑自己聽錯了。

　　往日讓倩兮見其他客人，都得好言相勸，做上許久的思想工作。

　　今日怎麽如此爽快?

　　老鴇推開門，將李慕迎了進去，又悄悄把門帶上。

　　倩兮此時與李慕近在咫尺，仔細端詳之下，確實覺得他英俊不凡。

　　但來到這種地方的，又有幾個是正經人?

　　所以在倩兮眼中，李慕和尋常的客人並無太大區別，無非是生得好看一些。

　　“公子有喜歡的曲目嗎?”倩兮抱起琵琶，眼神淡漠，臉上毫無波瀾。

　　李慕站在房中四處張望，注意力也沒有在倩兮身上，回答道:“隨意。”

　　“公子在看什麽?”

　　倩兮不解，每個來到群芳苑的男人，只要見到自己，眼睛就再也挪不開了。

　　而眼前這個人，僅僅是進門時與自己對視了一下。

　　此後便再也沒有瞧自己一眼。

　　倩兮何時受過這般冷落。

　　“公子莫不是覺得這牆上的字畫，要比我好看?”

　　李慕搖了搖頭，眼睛卻依舊盯著牆上的一副仕女圖。

　　“明眸顧盼舒眉宇，香羅翠袖藏柔荑。”

　　倩兮的手指輕微抖動了一下，落在琴弦上，發出一聲如同雨點落地的聲響。

　　“好美的詩句！”

　　李慕看到牆上的畫，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兩句詩，情不自禁的念了出來。

　　配合著無意觸碰的琴音。

　　如初春的第一滴雨，落入了倩兮的心坎，在冰封的水面泛起了漣漪。

　　倩兮開始重新審視李慕。

　　李慕與倩兮四目相對，眼神漸漸癡迷。

　　只見顧倩兮桃色嬌豔，黑發如漆，一雙美眸仿佛閱盡了世間冷暖，讓李慕感覺置身雲霧，無法將她看透。

　　顧倩兮放下琵琶，盈盈起身:“小女顧倩兮，見過公子。”

　　“在下李慕，見過倩兮姑娘。”

　　顧倩兮放下琵琶，款款移到桌前，一邊為李慕倒茶，一邊問道:“不知公子是哪裡人?”

　　李慕如實相告:“胤城。”

　　孤月宗正是在胤城境內。

　　顧倩兮笑道:“那是個好地方，

山清水秀，人傑地靈。”　　李慕沒有客套，因為胤城確實山多河多。

　　“公子請用茶。”

　　顧倩兮將茶盞輕輕推到李慕面前。

　　李慕點頭致謝。

　　顧倩兮又問道:“聽公子方才所吟詩句，想來定是滿腹經綸之人，倩兮有一首殘章，遲遲想不到後半句，想請公子指點一二。”

　　李慕一愣。

　　像劍道那種抽象的東西，李慕還能天上一腳地上一腳的瞎編。

　　可詩詞歌賦這些，都是硬生生的真材實料啊！

　　平仄韻腳這些且不說，能不能湊夠字數都是問題。

　　李慕尚在猶豫，顧倩兮已經從書案上拿來了一幅畫卷。

　　隨著畫卷展開，李慕看到畫上的內容有些似曾相識。

　　一個少女正在洗頭。

　　長發如瀑，巧目倩兮。

　　李慕心中一喜。

　　不愧是拚湊的大雜燴世界觀，連情節都是照搬經典。

　　這不撞槍口上了。

　　誰還沒看過倩女幽魂了。

　　李慕看向畫卷旁的兩句詩。

　　果然是“十裡平湖霜滿天，寸寸青絲愁華年”。

　　“這後面兩句，我想了許久，卻總不滿意。”

　　顧倩兮語氣有些哀怨，期待的看向李慕。

　　李慕靜默不語，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

　　在畫卷上寫下了滾瓜爛熟的後兩句。

　　“對月形單望相護，隻羨鴛鴦不羨仙。”

　　顧倩兮微微皺眉，小聲將這兩句讀了出來。

　　緊接著，眉頭舒展開來，眼中流露出萬般柔情。

　　“絕句！”

　　“公子須臾之間便能寫出如此意境深遠的佳句，倩兮欽佩不已。”

　　李慕放下筆，尷尬的說道:“還請姑娘恕罪，在下的字實在難看，汙了姑娘的大作。”

　　“不礙事。”

　　這般才華，豈是字跡難看能掩沒的?

　　顧倩兮已經被李慕的才華折服。

　　心中油然升起一種“這人與其他人不同”的感覺。

　　但緊接著，又是一陣失落。

　　李慕見顧倩兮神情變幻，疑問道:“姑娘怎麽了?”

　　顧倩兮慘然一笑:“公子才學無雙，倩兮佩服不已，只可惜公子終究和那些男人一樣，隻知享樂。”

　　“來到這裡就是貪圖享樂?姑娘這話未免太過武斷。”

　　“不為享樂， 又為何到青樓來?”

　　這話沒毛病，相當有道理。

　　但對李慕來說，這個問題並不難回答。

　　“如果我說我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只是想見識見識呢?”

　　顧倩兮不信，亦不屑。

　　“那公子方才已經在樓下見識過了，為何沒有離開，反而上樓到了我這裡?”

　　李慕感覺人設不是那麽好立。

　　索性說道:“我在樓下無意瞥見姑娘，刹那心動，所以才上樓來。”

　　這話的意思，無非是說李慕被顧倩兮的美貌吸引。

　　可來這裡的男人，哪個不是這樣說的。

　　但不知為何，這話從李慕口中說出，顯得那麽真誠。

　　“公子覺得我美?”

　　顧倩兮這個問題問的夠多余的。

　　除非眼瞎看不到。

　　不等李慕回答，顧倩兮繼續問道:“公子可知紅顏終易老這句話?”

　　李慕淡淡一笑:“又有誰不會老?”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姑娘花容月貌，說不喜歡那定是騙人，在下不願違心。”

　　顧倩兮走到繡床前，緩緩坐下，似乎在思考什麽。

　　許久。

　　“公子可有妻室，或是心儀之人?”

　　李慕搖了搖頭:“在下尚未婚配，也未與人有過婚約。”

　　這話也沒毛病。

　　說的都是事實。

　　巧妙的避開了林清雪。

　　心儀之人是有的，而且不只一個，只是李慕求生欲太強，隻敢想一想。

　　“公子請過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