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溫柔掀開被子,飛身撲向七月,身上大紅的外袍還未系上扣子,鋪展開來宛如一隻火紅的飛天小老虎,又或像是一隻撲火的飛蛾。
撞得許七月一個趄趔,沒站穩轉身倒在了床上。
陳溫柔把未乾的淚水在他胸前搽了搽,鬢發微亂的腦袋緊貼著他的心房。聽著許七月的心跳有一搭沒一搭的揪著他的衣服玩。
武若蘭則輕輕的爬過來斜斜地坐在他頭頂外側,輕輕地為他梳理鬢角散亂的發絲。
許七月看了一眼她斷掉的那隻手臂,再看看她美豔不可方物的臉龐,以及如水溫柔的眼眸。
突然覺得,其實這樣也挺好。
縱是被囚的石室竟然也有了家的感覺。
小叔叔常言道,有媳婦的地方就有家。
小小少年突然就覺得有兩份沉甸甸的責任壓在了心房。
似乎突然間便長大了很多……
金無妄,你的目的達到了!等我脫困出去救出明月,三個媳婦每人為我生兩個兒子,就是六把乾元之劍!
然後與妖族的戰爭裡,兒子們落下毀滅之劍,星散於天地之間……
不行!許七月停下幻想。輕輕拍了拍陳溫柔的背,手感真好!少女的背有著獨特的綿軟與一絲青春獨有的緊繃,怎一摸有點硬。
一想到硬!許七月有些不淡定了!雖然認栽,但不能露出確實的證據,不然就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不行,要修煉!
為了孩子!
又是一番解釋,兩女本就有些疲累,經許七月一哄,不一會便沉沉睡去。
許七月這才平複心情準備修煉。
乾元是什麽?許七月並不是很清楚。
寒山的劍因為各人的認知不同,可以幻化為風,龍,流雪白雲,日月星辰,雷霆雨露。
好似天上有的都可以轉為乾元。
寒山血脈只有到了九三境才可以自由起飛降落。九三境是一個臨界點,往上到達九四境便會產生質的飛躍,那時候的寒山血脈才真正可以稱之為,統天之劍。
九三:終日乾乾,反覆道也。
講得就是用乾元反覆淬煉身體,乾元至剛至強,淬煉之後的身體防禦會得到極大的增強,直至能夠承受到達九四境後強大的乾元之力。
許正陽一直壓著許七月不讓他輕易地突破至九二境,為的便是讓他積累足夠多的乾元之力。海量的乾元被積納於氣海之中,無時不在淬煉著他的肉身,這樣在他到達九二境之後,便可以很容易地突破至九三境,然後只需前往啟源秘境,以啟源秘境之中強大而神異的能量便可以輕易地到達九四境。這便是所有寒山血脈必須下山歷練的真正意義。
面對眼下的困境,許七月準備進入九三境。
眼下身在山腹之中,根本無法將吸納天空之中的乾元之力,但熾日是一把神劍這是毋庸置疑的事!
千萬年來,熾日在劍閣之上無時無刻不在自行吸納乾元,從許七月與熾日溝通之後,熾日便可以輕易地轉化為光的形態。
許七月斷定,熾日原本的材質早已經被乾元同化,現在根本就是一柄固態的乾元之劍。
他取出熾日,嘗試著以意念溝通熾日,從劍身上抽出一絲乾元。
成功!
然後,許七月便依照心法緩慢而反覆的淬煉身體氣海,過程雖極度痛苦,但愛幻想的少年,一想到自己未來的六個孩子。
許七月便不斷給自己打氣,
不管多難也要咬牙堅持。 因為再也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了。——————————————————————
林皓跟在三叔林振英的身後。
在東南地域,想要嫁入東南林家的姑娘不知凡幾。第一次,林家嫡系子弟想要娶的姑娘竟然直接私奔了。雖然那是海寧陳家,但對於林家來講仍然是奇恥大辱。
有手下傳來消息說陳重與陳道光兄妹往鐵山去了。林振英第一時間便帶著不情不願的林皓趕了過來。
林振英是劍神林東南的三子,四十歲便成為了元嬰修士,在整片東南地域,是跺跺腳地面都得抖三抖的人物。
此時叔侄二人在鐵山地界已經尋找了半天,便見著遠方有人提著一位少女遠遠飛過。
“烏玄!”
山月寺一戰,林家上下恨不得將烏玄生吞活剝,此時見到遠處那人竟然是烏玄,林振英一聲怒吼,拔劍便殺了過去。
烏玄捉住了陳明月,一番逼問之下得知許七月去了鐵山宗,想到那位的交代,正提著陳明月想往鐵山宗而去。突然見到斜刺裡殺出的二人,不由得大驚失色。
烏玄以前見過林振英,一時間嚇得魂飛魄散,心中不停地喊著完了,完了,今天要死在這裡了!嚇得轉身便逃。
林振英哪肯放過!見烏玄轉身便逃,冷哼一聲,抬手間一星寒芒便直奔烏玄而去。
烏玄聽得身後尖嘯,轉身格擋,手中巨大的法器與林振英的劍芒撞在一處,隻覺得手中法器幾欲拿捏不住。心中大駭,知道厲害,當下毫不猶豫地運轉妖族秘術,以拚著受傷為代價,急速向遠方遁去。
陳明月心憂許七月,一直在鐵山附近躲避烏玄的追殺,若不是陳道光武四海牽製,恐怕早已落入烏玄手中。
後來見烏玄隻認準陳明月一人,陳道光沒有辦法,只能將受了重傷的武四海安置好,自己一個人前往臨安搬救兵,由陳明月一個人牽製烏玄。
陳明月被烏玄追逐了一夜,終於還是一個不慎落入了烏玄手中。不幸中的萬幸是,陳道光與武四海已經知道許七月去了鐵山宗。
之所以告訴烏玄許七月在鐵山宗,無非是想要禍水東引。如今鐵山宗情勢未明,正好借烏玄試探一下,再一個往最好的方向去想,鐵山宗沒有什麽異常,這烏玄真敢去鐵山宗,以金無妄的實力,定然讓他有去無回。
而隨著烏玄略微猶豫了一下便往鐵山宗而去,陳明月的心不由得沉到了谷底。難道鐵山宗真的與妖族有所勾連?
林振英一路追殺烏玄,眼見著烏玄逃進了莽莽鐵山中失去了蹤跡。雖心有不甘想要去鐵山宗求援,但想起父親大人說過,金無妄已近瘋癲,千萬不要與鐵山宗扯上任何關系。不由得輕歎了一聲,心想:
“金銘泉兄弟三人當年何等天縱之資,偏偏遇上這樣一個瘋狂的父親,慘死在天劍之下!媽的!許君楚是真的狠啊!”
林振英與林皓在鐵山中搜尋半天無果,準備回去多帶些人手。出了鐵山不遠便遇著了劉雲河劉雲啟,以及跟在他們身後烏泱泱的臨安修士。
劉雲啟一見林振英急忙趕了過來,道:“振英!大事不好了!許七月進了鐵山宗,如今音訊全無!我已經遣人前往啟源城傳訊,這事必須由你做主。我們得趕緊找金無妄探個究竟!”
他知道如果許七月真有個三長兩短,絕不是他劉雲啟能夠抗得下來的事。金無妄若真是發了瘋,以他的修為,除非劍神親至,否則以他們幾人絕對攔不下來。這個燙手的大鍋必須馬上交出去!
林振英黑著臉楞在當場,東南這片地界的宗門世家,一直以九嶷劍派馬首是瞻,此時這口飛來的大鍋他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當即著人分別傳訊寒山與自己的父親,然後帶著眾多修士浩浩蕩蕩向鐵山宗飛去。
而因為烏玄的攪局,整個臨安以及啟源秘境的修士都被吸引了過來。而且不斷有得到消息的修士正在趕來的路上。
每次甲子之劫,人族最少得擁有四把九四境的乾元之劍,如果許七月再隕落,人族將直接面對一個千萬年來最危險的時刻,那是個誰也無法承受的結果,滅族!
很多驚天動地的大事,往往都在不經意間悄然發生,讓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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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七月不知道自己已經修煉了多久。
金無妄的聲音在鐵門外想起。
許七月收功而坐,扮著一副垂頭喪氣無精打采的模樣。
金無妄推開鐵門,見二女雙眼紅腫,顯是昨晚哭得不輕。
心想這小子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
心中不由大定,隻覺得大事已成。
又見許七月雙眼通紅布滿血絲,不由得搖了搖頭,苦口婆心地勸道:
“年青人要愛惜身體,需知一日飽和頓頓飽的區別。”
許七月對這老貨突如其來的關心大為警惕,不知這老賊又要起什麽壞心思。
目不轉睛的看著金無妄,仿佛他臉上長了一朵花兒。
“老夫有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待會就送給你補上一補。”
金無妄想到那瓶自己都輕易舍不得喝的“好酒”,心裡不由得大為肉痛。
許七月想起自己昨夜悲慘的遭遇,在心裡暗自打定主意,決定從今以後滴酒不沾!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因飲酒誤終生。
兩女聽到“好酒”,有些無所謂的看了一眼金無妄,又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如意郎君。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就有些害羞。
安靜而矜持的坐著,如同兩只等待胡蘿卜的小白兔。
金無妄從儲物袋中將飯菜取出,一一擺放好,然後萬般不舍的取出一瓶酒來。叮囑道:
“不可多飲!你們小夫妻好好培養感情”
看了一眼許七月臉上的紅痕道:
“不要動不動就打架!”
說完便出門而去,一道道鐵門關閉的聲音傳來。
許七月暴走而起,將那瓶金無妄無比珍重的“好酒”狠狠地摔在地上,又補上幾腳,方才消了心頭冤氣!
一家三口吃吃喝喝之後,許七月又坐下苦修乾元之氣。
二女畢竟少女心性,擠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說些女兒家的悄悄話。
不時有銀鈴般的輕笑在這與世隔絕的石室裡回蕩,如同兩隻歡快的小鳥。讓打坐中的許七月想起了某個春光爛漫的午後。
笙歌散盡遊人去,自有呢喃燕歸來。
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三天時光便於這滿室春光裡悄悄度過。
其中有多少不足為道的旖旎春光,亦勿需一一敘述。
三天時光對於人之一生來講,只是短短的一瞬,甚至可能因為生活的平淡而被遺忘。於許七月而言則是,晉入九三境。
玲瓏少年比之以往多了一股如利劍出鞘般的浩然之氣,更多的則像是一件威力絕倫的恐怖武器。
傳統修仙宗門的真氣是隻可意會的玄妙之力,而乾元是萬物依賴它獲得生命的坯胎。
大哉乾元,萬物資始。
乾元的淬煉讓許七月的身體強度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具體提升了多少,許七月並沒有一個大概的認知。
但是乾元是最本源的先天之氣,此刻在他體內緩緩流動,驅濁存清,玄妙莫測。
更讓許七月驚喜的是,金無妄加在二女身上的禁製,被乾元輕而易舉的吸收同化,或是驅逐出體外。
心想金無妄怎麽也想不到自己已經輕易的突破至九三境界,並且還多了兩個幫手。到時候定可給予他出其不意的一擊。
能在如此年紀便可以與元嬰期的修士一爭高下,如今的天下間也就只有我了吧!
許七月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坨粑粑。
蠍子的粑粑,獨一份。想到若是以後的修仙界稱呼我為“蠍子粑粑!”
一定很羞恥吧?
拋開這種莫名其妙的腦殘想法,腦殘小青年轉頭看看正沉沉睡著的兩位“夫人”。
不由得覺著腦袋又腫了一大圈。
實在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