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溫柔所攻擊的如同僵屍的修士在大斧近身之前,便於身前凝聚出了一道黑氣環繞的盾牌。奈何“開天”是世間數一數二的神兵,斧氣及身便將盾牌擊散,身體也被巨力撞得向後飛了出去,由於身後都是密密麻麻如同僵屍的修士,一瞬間連帶著倒了一大片。
武若蘭的刀芒卻只是將攻擊的僵屍修士擊退了兩三步,傷害有限。武若蘭看了一眼許七月,覺得自己好生無用,心底很是難過。
僵屍害怕一切至陽之物,熾日正是它們的克星。
一息之間很短,金無妄掙脫幻境,正好看見被熾日刺穿胸膛的修士緩緩倒下。
“哈哈!老烏龜,等你煞氣入體,就算是大羅金仙都救不了你了!搶我的寶貝呀!這下看你死不死!”
夢境之主蹦了一下,無比痛快的吼叫道。
許七月三人退回石壁之前,手中捏著“瞬移”符,緊緊盯著金無妄,他們知道金無妄畢竟是元嬰後期無限接近化神的大能,一旦金無妄準備臨死一擊,便立馬逃走。
金無妄露出一抹苦澀的微笑。
然後用手掌狠狠地在臉上抹了一把,似乎想把自己的臉揉碎,捏爆!
他緩緩地坐到冰冷的地上,兩腿叉開。緩緩地抬起了頭,目光空洞地望向許七月,似乎看得不是寒山的劍客,而是一片空曠無垠的雪原。
他決定放棄所有的一切,包括活著的資格。既然決定遁入黑暗,九劫屍魔就九劫屍魔吧!
而後他直接將地煞之氣引入全身經脈。萬般無奈之下,他決定轉修幽冥之道。而他臉上的膚色也慢慢,慢慢地變成了清灰的顏色,然後對許七月道:
“你滿意了嗎?”
勝利來得太過於突然,四個人有種夢幻般地不真實感。不相信自己竟然可以如此輕易的擊敗陰狠毒辣的金無妄。不知道他接下來又要使出什麽陰謀詭計,四人緊緊地貼著石壁,盡量離他遠一點,如同犯了錯誤的孩子一般,手裡捏著“瞬移”符,隨時準備逃跑。
金無妄的聲音幽幽地響起。如同高山化著了滄海,每一朵卷起的浪花,每一道經過的風裡都滿是滄桑的味道。
“如果人生一世,只是大夢一場該有多好!
你們知道親眼見著自己的父輩兄長被妖族淹沒,被一個個活活震死是什麽感覺嗎?
你知道親眼看著自己看重的三個兒子死在眼前是什麽滋味嗎?
你知道因為窮,看著門人弟子只能在地裡勞作,碌碌一生是何種痛苦嗎?”
許七月想,難道這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不由得呐呐道:“每個人或者宗門都得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你不應該把自己的錯誤推到別人頭上。”
金無妄卻理都不理許七月,自顧自地說道:“這十幾年來,我一直在世間遊蕩,尋求突破化神的機緣。卻始終不可得。
後來我想啊,要不去妖族的地盤看看?太近了沒意思,太遠了又危險。
林東南把南海的妖族殺得七七八八成就了劍神的美名。沒有大妖敢進南海千裡之內。於是我就去了南海。然後,救了一個人,滿身的寶貝與高階功法,居然連完整的《乾元劍訣》都有!”
金無妄拍了一下大腿,繼續道:“但凡是個人,你說你心動不心動!
偏偏他還說,這只是很小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大多數都因為傳送失敗散落在了這片地域上。
而人族隻擁有這片地域很小的一個角落。
那些天階功法與法寶被妖族得到會如何? 人族要完了!”
說著取出一個晶瑩如玉如同劍柄一樣的法寶。
“那是怎樣的一個修行世界啊!仙界嗎?知道這是什麽嗎?擁有它便可以獲得比以前高兩三倍的修行速度。
你覺得你幫了這所謂的夢境之主是好事?
等他成長起來,這片地域誰是他的對手?
他若是心善便是這世間最大的王。
若是心懷惡念,便是這世間最大的魔!他的到來本身就是一場浩劫!”
見金無妄拿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寶物,夢境之主道:“你把藏鋒還給我,我修為有成自然便會離開。這麽落後的地界,誰稀罕!
乞丐居然擔心富翁搶他的飯碗,實在是可笑至極!”
此時地煞之氣已經將金無妄徹底轉化,他的外表已經與廣場上的活屍別無二致,成為第五境的九劫屍魔,相當於人族的化神境。
金無妄老奸巨猾,本就是在以言語迷惑許七月幾人。此時突破境界,神通大增,見許七月他們仍被自己的話語迷惑,猛然發動,倉促間四人根本來不及反應,身上便莫名出現四道由魔氣幻化的黑色鎖鏈。鎖鏈上的魔氣陰寒冰冷刺骨,在出現的瞬間便將四人的靈力完全封禁,金無妄見四人被神通控制,兩手一抬,四人便隔空向著金無妄飛了過去。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眼見幾人便要落入金無妄手中,夢境之主的身上陡然爆發出一團又一團的靈力光芒,一時間也不知道有多少威能玄妙的護身寶物自動激發,匆忙間卻也只能隨手抓住離他最近的許七月,瞬移而去。
見許七月與夢境之主憑空消失,金無妄並不意外。這個莫名其妙從祖地傳送過來的人,身上有太多太多無法理解的法寶與符籙。三年間他用盡所有的辦法都沒有辦法抓住他,他那層出不窮的逃跑手段金無妄早已經司空見慣。
“老烏龜,早就知道你陰險狡詐,你先慢慢享受地煞入體的滋味吧!”
山洞的另一邊夢境之主與許七月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手中托著一枚拳頭大小白光縈繞的圓珠,扔進了僵屍群,然後帶著許七月又瞬移出了山洞。
沒了金無妄的九劫重山陣加持,圓珠輕易便落進了僵屍群裡,而後便是巨大的爆炸,一百多隻僵屍被直接炸成了一地碎塊。
看著一片狼藉的廣場,金無妄呆立良久。 在密密麻麻的九劫屍中,一個活屍緩緩地抬頭,與金無妄對視著,眼神從渾濁漸漸轉為清明。
此時的陳溫柔與武若蘭已經在幽冥魔氣的侵襲之下昏死過去。站立於九劫屍中的獨特存在緩緩說道:“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如果許七月現在還在這裡,一定會驚掉下巴,這個說話的九劫屍竟然是他的三叔許君越!
金無妄道:“無論我們能否完成君弘留下的謀劃,寒山都只會剩下三柄天劍!即使你能毀掉化生池,人族都將面對妖族決死的反撲!君楚犯下的錯,我讓他的兒子多生幾個孩子來彌補,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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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是這世間最強大的武器。在鐵山腳下的桑林中,許七月想起金無妄的話語,不由自主地看向夢境之主。
眼中無意顯露的戒備之色讓夢境之主暴跳如雷。對許七月咆哮道:
“將來有你們求我的時候!乞丐不想著脫離卑微的身份,總是想著自己可憐的飯碗!真是可憐又可笑!
行啊!等我拿到我自己的東西,我立馬離開!省得有人擔心自己可憐的一日三餐!”
許七月見他此時如同小孩子一般大發脾氣,覺得有些可愛。
許七月對著扎著羊角辮的暴走小蘿莉低聲下氣地道謙:“對不起,是我小人之心了,我向你道歉。”
羊角辮小蘿莉扭過了頭,表示不想理他。
“來到這個破地方,兩三年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總算來了個像人的,想不到都是一個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