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伯陽將擅長近身搏殺的修士安置於前,善於遠攻釋放法術的在後,再選擇幾十名以防禦見長的修士在最後方,一個簡易的乾元之陣便算完成。
見眾人都已經準備妥當,張伯陽道:“待會我們只需護得寒山血脈周全,等待臨安的援軍便可,進退之間還望各位務必聽從號令。”
說完看了一眼空中的許七月,見那片光雨已經不及原來的一半,而他在妖族的圍追堵截之下,即使極其危險的情況之下,那種能夠瞬移的法術也已經盡量不去使用,顯然法力已近枯竭。
見情況已經刻不容緩,張伯陽正準備帶領眾人飛上天空,卻聽得林皓身邊的一名護衛溫聲道:“你聲望不顯,難免有人不遵號令,讓我家侯爺主持大局,這樣可好?”
張伯陽微笑道:“是我冒失了!那就有勞林師兄了!”
陳重本已經和陳道光兄妹站在最前方準備升空救援了,見都這個時候了,林皓竟然還想著這些雞零狗碎之事,咆哮道:“他算個什麽東西!這些妖族是誰帶來的?”
說完一指張伯陽道:“就由你指揮,誰要是不服號令,老子第一個殺了他!”
林皓一言不發地走到陳重身邊,與他並排站立,臉色木然。他此時心若死灰,顯然那護衛所說並非他的本意。
張伯陽心系許七月的安危,此時便不再推辭,說了一聲“走!”便先一人飛上天空。
眾人依照陣型跟著張伯陽飛上天空之後,張伯陽帶領眾人選了一處位置停下,看見眾人疑惑的眼神,張伯陽解釋道:
“我們貿然切入戰場,只會演變為一場混戰,此處空擋較大,七月大人下次瞬移的落點必然會選擇此處。”
說完指了指最後方的幾十名修士道:“諸位若有有上好的療傷之藥,不妨交由最後一道防線的道友,一會七月大人過來,可能會用得上。”
眾人紛紛將自己最好的療傷藥取了出來,依次傳遞回最後面的幾十名修士手中,然後靜靜地等待著。
第一排的修士是最危險的,而此時站立於眾人最前方的七人,皆是最頂尖的宗門世家子弟,陳重,陳道光兄妹,林皓,然後便清河武家的武四海,以及劉雲河的兩個侄兒,年齡稍大的名為劉乘風,小一點的劉承雲此時只有十三四歲的模樣,滿臉的青澀稚嫩,卻仍然學著自己大哥的樣子,腰身挺得筆直,滿臉肅然地看著前方。
每次人族與妖族大戰,頂在最前方的永遠是世家名門的子弟。萬民供養,守護人族是他們不可推卸的榮耀與責任,只有流出的第一滴血,斬開的第一道傷口,才能匹配他們自先祖開始,一脈流傳下來的無上榮耀。
劉乘風道:“待得此間事了,乘風定當設宴款待諸位,以盡地主之誼。”
武四海笑道:“聽說臨安紅袖招的姑娘風姿無雙,就定在紅袖招可好?”
劉乘風道:“可以!家中向來管教甚嚴,既然四海兄開口,便是拚著領上一頓家法,也定不讓四海兄失望。”
正談笑間,遠處的許七月已經瞬間消失,眾人面色一凜,回頭看去,許七月果然在他們後方出現。
眾人多是第一見到許七月的真容,看著那個面目俊郎的少年,想到寒山千萬年來守護著人族,想到未來某天他終會像他的先輩一般,如同彗星劃破長空,墜入大地,百萬妖族在他的劍下嘶吼掙扎灰飛煙滅。崇敬之情便油然而生,劉乘雲聲音有些許顫抖輕聲問道:
“哥!這就是我們將要追隨一生的人嗎?”
“是的!不要胡思亂想,
妖族來了!” 當第一波妖族頂著劍芒撲殺過來,林皓第一個衝了上去,長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順劈過去,緊隨其後的是陳道光的一式“湮滅”。武四海劉乘風等人也使出自己最強的戰技迎了上去,跟在他們身後的護衛也緊跟著發起了衝鋒。
在張伯陽的號令之下,各種法術越過林皓率先迎上了妖軍的兵鋒,
雙方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沉默,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於斬殺對手,無聲地廝殺著。兵器碰撞,刀劍入肉的聲音在半空不斷響起,隨著瀕死前短促的慘號悶哼,不斷有身影墜落。
妖軍在劍芒不斷地洗禮之下,早已是強弩之末,最先接觸的妖軍在第一波碰撞中一擊即潰。但此時還能硬抗著劍芒作戰的無一不是妖將以上的強者。它們人數佔優,實力也遠較人族修士強橫,在它們前赴後繼的衝擊之下,最前方的幾位世家子弟便紛紛陷入了險地。尤其是林皓衝殺最前,若不是護衛拚命相救,只怕早已橫屍當場。
張伯陽指揮著施法的修士慢慢後退,盡量與不斷後移的劍芒保持著最佳的距離。但是當他想要指揮擋在前方的幾位世家子弟後撤時,才發現情況遠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
林皓根本不退!他不退,陳道光等人便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圍殺,當場戰死。只是一個猶豫不決的時間,前排的修士便與妖軍陷入了混戰的局面,並且不斷有妖軍越過前排防線向後排發起衝擊。
眼見大勢已去,張伯陽再不做猶豫,下令全線後撤。而圍繞於許七月身邊的幾十名善於近身搏殺的修士也被許七月指派到前方,重新組建一道新的防線,與越過第一道防線的妖軍絞殺在一起。戰場瞬間便被分割成了兩塊。看著陷入妖軍包圍之中的一眾世家子弟與護衛,張伯陽不由得是一聲長歎。
沒有了後方遠程法術的支持,陳重等人便紛紛陷入了危機之中,舍身相救的護衛紛紛戰死。陳溫柔剛用手中巨斧頭斬殺一名妖將, 卻不防身後一名手持狼牙棒的妖軍見有機可乘,一棒便向她後腦砸來。感覺身後有異,想要回頭招架已然不及,電光火石間瞥見一道身影極速橫撞過來,用肩膀硬接了揮舞而至的猛惡兵器,直到幾點熱血濺射到她的臉上,方才看清救他的是陳重。
不久前,在山月寺外她聽了陳重的解釋才知道他是自己的堂兄。此時見陳重生死不知,直直向下方墜落,急忙下撲想要拉住他。那名妖將見她此時慌亂之中竟如此手足無措,獰笑著又是一棒向她後心砸去。
一杆長槍橫空而來,穿透了那名妖將的胸口。卻是陳道光見陳溫柔危在旦夕,隔空將自己手中長槍擲了過來。雖然救下了自家妹子,自己卻沒了兵器,在幾名妖將的攻擊之下,只能不斷躲避,一個不防,便被橫削而來的一柄利劍劃破了臉頰,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而另一邊武四海與劉乘風兩兄弟也紛紛掛彩,只是一轉眼的功夫,幾人便已陷入絕境。
正當張伯陽束手無策之時,一道身影越過他的頭頂,卻是許七月見眾人遇險,再顧不得其他,隻身一人向陳道光林皓等人所在撲了過去?
一眾妖軍見許七月自己撲殺過來無不大喜過望,紛紛放過手中對手向許七月圍殺過去。
戰場又恢復了原來的情形,由許七月在半空左突右閃,四面皆是不斷圍追堵截的妖軍。而穿雲箭又開始不斷地向他射去。
見陳道光等人似乎還想要做些什麽,張伯陽大聲道:“落下!落下地面,不要再給七月大人製造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