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塚(塚:墳墓的意思)離曹鄴家不遠,就在石橋村東的一片麥田裡。現在正值放寒假,曹鄴便打電話通知了大科,畢竟是在他們村子裡,認識的人也多一些,如果曹鄴和曹天和貿然出現在那裡,難免會被村民們誤會,當成是盜墓賊給繩之以法那就有點尷尬了!他們在電話裡商量好了明天早上在到中州渠橋上碰頭,因為曹鄴還需要準備一些東西,比如手電、鐵鍬之類的,畢竟曹丕墓年代如此久遠,想要找到線索只是靠雙手挖那可不行!為了安全起見,曹鄴甚至還悄悄的在口袋裡放了一把瑞士折疊軍刀……
第二天一大早,曹鄴就裹上了他那厚厚的羽絨服,背著一個雙肩包,肩上還扛著把鐵鍬,跟在曹天和的身後快步的向村南走去。
別看曹天和現在已經六十幾歲了,但走起路來腳力那還是相當了得的,有時候曹鄴甚至都有點跟不上,這或許與他年輕時下過連隊當過兵有關吧!
冬天的早晨,空氣裡飄著一層薄霧,正南方石橋村的街道若隱若現,道路兩旁的麥田凝結出了輕霜,正以它飽滿的熱情迎接著初升的太陽。沒走多大時候,曹鄴和曹天和便遠遠的看到了中州渠橋上站著的大科和大亮,但是卻沒有見到大狀的身影。
“你們凍壞了吧?!大狀呢?”曹鄴走上前問道,因為每次遇到什麽事三兄弟都會在一起,而這次卻有些反常。
大科推了下他那泛著白霧的眼鏡,打著寒顫說道:“那小子在家睡懶覺呢,這麽冷的天,他才不願意出來呢!”
曹鄴哈著凍得通紅的雙手,比劃了一個前面帶路的手勢,大科當即領會,還專門找了條近道兒,一行人就邁著大步向曹丕塚走去。
“以前不知道這裡有墳,後來村裡開磚廠,把周圍的土都給挖完了,這才意外發現下面原來有一座古墓。不過據他們說,這裡在很早以前就已經被盜了,墓室裡面什麽東西都沒有,而且小時候我還經常來玩呢!”大科像講解員一樣敘述著他所知道的事情,希望能給曹鄴他們一些幫助。
“沒事,咱們就隨便看看,這都過去快兩千年了,我們也沒抱什麽希望!”曹鄴心情複雜的說道。是啊,兩千年都已經過去了,就算他曾經是滄海,如今也早已變成桑田,縱使那柔水遇上石板,也終將水滴石穿,時間真的是一把雙刃劍,一劍斬去了多少的恩恩怨怨,同時也埋沒了很多的歷史謎團……
這時,前方的不遠處,一個突兀於地面的大鼓包出現在他們面前。為了能夠早些趕到,他們一行人索性直接走進了麥田,反正麥子踩踩來年長得更旺。曹丕塚的上面生長了很多的雜草和灌木叢,而且看起來並不是很高,圍著塚的周圍種植了一圈楊樹,看樹乾的粗細應該是近些年剛栽的,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吱吱作響。
曹鄴和曹天和急忙湊過去仔細的查看著,土堆的東面有兩個露天的大洞,其中一個裡面顯現出墓室的痕跡。曹鄴折斷擋在身前的樹枝,為他們開辟了一條簡易通道,隨後一行人來到洞口,探著頭向裡面張望。
下面確實是一個拱形墓室結構,在它的正上方,還殘留著盜洞的痕跡。因為塌方的厲害,墓室裡面全是掉落的夯土,下面只露出一點地面,還堆滿了枯枝落葉,顯得極為蒼涼!
“那時候的墓室不應該都是青磚結構的嗎?”曹鄴用他那在電視上學到的考古知識一臉疑惑問道。
曹天和沒有回答曹鄴提出的問題,
而是小心的下到了洞裡,自顧自的四處探查起來。由於墓頂塌方的很厲害,墓門的位置形成了一個小土坡,而且洞裡也不是很深,只有四五米的樣子,曹天和就是順著這個土坡下到了墓室。他用手觸摸著墓室的土牆壁,指尖上傳來的凹凸觸感讓他意識到了問題,那就是現在的他眼前的這面牆不是墓室最初的模樣。 “建造墓室所用的青磚被人給撬走了!”曹天和淡淡的說道。隨後,他用腳推開了地面上的雜物,地面上竟然還留有洛陽鏟打的探洞。
“這幫人真的是太喪心病狂了,墓室裡的東西拿走不說,還把建墓用的青磚都給撬走了,就這樣還不行,還要拿洛陽鏟繼續往下探,這真是不翻個底朝天不罷休啊!”曹天和氣憤的說道,並為這些古代墓葬被肆意的盜掘而感到深深的惋惜。
“誰知道這是哪個朝代人乾的事了,要論盜墓,以前的盜墓賊們都還要尊稱曹操為祖師爺呢!”曹鄴在一旁淡淡的說道。
是啊,盜墓自古有之,但是讓這個行業“發揚光大”的那還是曹鄴自己認下的老祖宗——曹操!
當年曹操為了彌補軍餉的不足,在軍中設立摸金校尉和發丘中郎將,專司盜墓取財,來補貼軍餉,所以在考古界有“漢墓十室九空”的說法。後來,曹操看到墓葬被盜掘時的慘烈情形,墓主常常是被人劈棺取物,屍骨隨意丟棄在外,這讓他感觸頗深。後來下令修建自己陵寢的時候,他吸取教訓,終製規定:“擇貧瘠之地,不封不樹,無藏金玉珠寶。”想必也是怕自己死後被他人叨擾,而他的兒子曹丕更是把簡葬發揚到了極致!
但是結果呢?他們依然是被人刨墳掘墓!唉!
“看來又是白跑一趟!”曹鄴有點泄氣的說道,坑底墓室的曹天和卻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他一直在思索著,難倒曹操和曹丕真的是害怕自己的墓葬被盜,才選擇在貧瘠之地下葬的嗎?但是那神秘的六履鐵騎守護的又是什麽東西呢?他們為什麽會被創立,卻又都隱姓埋名,不為世人所知?而那兩間地下密室都是風水絕佳之地,還存放著某種東西,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麽?曹天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隨後陷入了自己的幻境之中,他期待能與祖先通靈,來告訴他這一切的真像……
在外面待著無聊的曹鄴,索性和大科一起爬到了那座土堆的頂上,他們想要來個登高望遠。曹鄴沒有曹天和那豐富的閱歷,也沒有大學教授們淵博的歷史知識,他只是被那朵神秘之花指引著,來探尋自己的身世之謎,同時也想要為自己的家族,尋找出那位不共戴天的仇人。腳下的枯枝落葉被踩的吱吱作響,頭頂上不時有幾隻烏鴉飛過,扯著那難聽的叫聲,好像是在嘲笑他們。
突然,曹天和在下面高聲的呼喊他,聽聲音的大小,好像有些急切。曹鄴以為出了什麽事,便著急忙慌的跑了下去,腦海裡想象的畫面沒有出現,卻只看到大伯曹天和在用雙手死命的扣著南面土牆璧上的裂縫。見到曹鄴下來,他大聲喊道:“快把鐵鍬扔給我!”曹鄴不敢怠慢,急忙遞過去鐵鍬,曹天和接過後就用力的在牆上鏟著些什麽。
曹鄴本來想去幫忙,畢竟這大伯年紀也不小了,可是又怕搞不清狀況給幫了倒忙,便只能和大科、大亮他們哥倆趴在洞口焦急的向裡面望著。沒一會兒,墓室的牆上竟然又出現了一道較為光滑的牆壁,就好像夾心巧克力餅乾一樣,一層疊著一層!
他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在鏟出一個雛形後,曹天和把鐵鍬扔到了地上,隨後一屁股坐在塌落的土堆上大口的喘著粗氣,他從口袋掏出一根香煙點上後,扭頭對著上面的曹鄴說道:“小鄴,也該你下來活動活動了!”
曹鄴聽後,立馬順著那座小土坡下到了墓室裡面,在大伯曹天和的指揮下,小心翼翼的把剩余的土層全部都給鏟掉了。此時,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幅畫,是一副刻在土牆上的簡筆畫。畫面中,五個均勻分布的小圓圈,圍繞著中間的一個大圓圈,它們之間用細細的線條相連,就像是一張規則的蜘蛛網,而那每個小圓圈裡還分別刻著一個繁體字。這下曹鄴根本用不著曹天和來翻譯,因為他已經認出來了,那每個小圓圈裡分別寫的是“金”、“木”、“水”、“火”、“土”,而中間那個大圓圈裡,竟然刻的是六瓣菊花印記!
“您是怎麽發現的呀?”曹鄴一臉興奮的向曹天和問道,他能夠在這早已被破壞的面目全非的墓室裡找到這樣一條線索,真的是太神奇了!
曹天和踩滅地上燃著的煙頭,指著牆上的裂縫說:“我以前在翻閱史料的時候,看到過有關古代陵寢的防盜措施,像現在電視上,小說裡演的那種到處致命機關,毒蟲猛獸的墓葬都是在瞎扯淡。真正的防盜無非是藏的深,選址堅,最多再弄點流沙滾石擋住盜墓賊們的去路,然而,現實中還有一種防盜措施,是古人們經常使用到的,那就是障眼法!”曹天和頓了頓又接著說道:“這樣的墓室,墓主人會把重要的陪葬品都放在隱秘的耳室裡,然後把耳室的洞口給封死,還原成墓室最初的模樣。在這種情況下,進到墓室裡的盜墓賊們就只能發現一些不值錢的冥器,而真正有價值的隨葬品就能得以保全。你看,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墓室,它的牆壁明顯是夾心的,是在最裡面的一層牆面上裹了一層厚厚的粘土,然後外面再用青磚砌築。因為盜墓賊們一般都是直接灌頂,會以最近的路線直達主墓室,而墓葬的封土都是用的夯土,本來就是一層一層的結構,這個微弱的變化根本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至於為什麽會被我們發現,那還得益於這間墓室幾乎全部坍塌了,裂縫裡有明顯的多層牆壁痕跡!”
曹天和的一番話,把曹鄴聽的是一愣一愣的,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開一場表彰大會,因為他的大伯,也就是曹天和,真的是太牛掰了。他現在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那崇拜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不過他腦子裡的洪水還不能立刻泛濫,他們當務之急,是要弄清楚牆上這幅璧畫到底是要表達什麽意思呢?
曹鄴看著牆上的圖案,腦袋飛速的運轉著,雖然沒有自行車輪子轉的那麽快,但還是將將夠用的。“金、木、水、火、土,這是道家五行啊,這曹丕到底是想做什麽呢?之前,我們在裡溝發現了神泣,後來又在臨漳找到了天下第一柏,難道說……”突然,曹鄴驚訝的看向曹天和,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
曹天和這次倒沒有藏著掖著,而是直接的說道:“你想的沒錯,對應的就是上面的“水”和“木”!”曹天和說完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難道守護軍團有五支?”曹鄴驚訝的是合不攏嘴,現在就是放進去個大鵝蛋都綽綽有余。
“不排除有這種可能,但現在也只能是一個推論!”曹天和微皺著眉頭,畢竟到現在他們也沒有弄明白這支軍隊為什麽要叫六履鐵騎。
“他這是要修仙還是怎的?還弄個五行圖,準備六道輪回呢?”上面久未說話的大科不解的問道。
“別瞎扯淡,六道輪回那是佛教的說法,外來的洋玩意兒,這可是咱們國家本土最正宗的宗教——道教的圖騰!”曹鄴沒好氣的訓斥道。
“那剩下的三個地點在哪裡呢?”大亮緊接著問道。
“這……”曹鄴一時語塞回答不上來,因為他不懂風水,更不會那分金定穴,所以只能默默的轉頭看向身旁的大伯曹天和。
“看我也沒有用,我又不是風水大師或者天上的神仙,而且壁畫放的這麽隱秘,墓主人曹丕都不一定知情!”曹天和淡淡的說道。
這下,曹鄴剛才發現新線索的那股興奮勁兒徹底的消失了!雖然他們所知道的線索全部指向了曹魏時期,但它們之間的聯系卻始終是個謎,這讓人有種大霧天行走的感覺——朦朧中看不清前路!
在確定墓室裡面已經沒有其他的線索後,曹天和用鐵鍬鏟掉了牆上的那幅壁畫,他可不想被有心人利用,變成盜墓賊們斂財奪寶的工具!
當一行人有說有笑的往回趕的時候,距離他們不遠處的民房樓頂上,一架高倍望遠鏡,始終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