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滿叔,我想買個消息。”
買消息?
和泥腿子們有關的。
鄭二滿愣了一下,他起先並不清楚楚夜找自己為了什麽,可如今聽聞是要從泥腿子們身上買消息,突然有些意會了。
所謂“泥腿子”,指的是最不入行的盜墓者,也就是底層中的底層。
他們沒有精湛的技術,因此當不上“摸金校尉”此類的稱呼。
這種人,一般是走投無路進的此行,不專業,而且不固定,但有一點,勝在門檻低,人多,只要找著地方,他們就敢一通亂挖。
而要從這類人身上買消息,那大多是搜取一些對方辦不下來的“硬骨頭”,通常在泥腿子們之間,這些自己沒辦法拿下的,一般會被整理成獨份資料,當成“藏寶圖”方式進行售賣。
鄭二滿疑惑的看了一眼楚夜,他試問道:“藏寶圖?”
聽著鄭二滿一提,楚夜眼睛霎時一亮。
他並不知道藏寶圖具體指的是什麽,可能和泥腿子們有關,必然是乾系著那些龍樓寶殿。
“差不多,我就是想要知曉一些大墓的位置。”
楚夜說得比較淺顯,不過鄭二滿明白即成。
鄭二滿不解道:“小夜,你買這類消息乾麽?我要沒記錯,老季好像也不是考古學的教授啊,你?”
倒鬥在當今,實則不是多惹人嫌的行當,雖在外八門,可又有別於“盜”,甚至還有個別一部分人,迷信崇尚於“摸金校尉”。
楚夜覺得也沒必要編纂什麽謊言,他坦誠的同鄭二滿道:“二滿叔,我買這類消息,自然是要去倒鬥。”
有些理所應當。
買泥腿子的消息,不倒鬥,難道還能是去掃墓。
但本該覺得正常的鄭二滿,卻是臉頰微微抽了抽。
他道:“小夜,你是不是最近也追那些盜筆啊,人吹燈啥的?”
楚夜知道鄭二滿可能覺得自己有些唐突,他想了一想,換了個說辭道:“二滿叔,實際上我買這些消息不是自己要用,你記得那救醒老師的離醫生麽?她此番願意出手,並是因為我匡了他,說自己是倒鬥出生,能幫她找到一些埋藏在地下的醫藥古典。”
“如今人家把事辦好了,我這自然也要兌現承諾不是。”
鄭二滿將信將疑,不過他隨之道:“確實有人在賣這類消息,可是這種陵墓一般風險很大,而且也不保證和醫家有關啊。”
“無妨無妨,我隻負責把消息拿捏出來,至於有沒有醫家典籍,那不都是靠氣運麽。”楚夜表示,意志顯得很是堅定。
。。。。。。
從安同區一直往外,幾個時辰便是能到一處臨市。
在鷺島臨市的下屬郡縣下,有一座高聳入雲的綿山。
綿山山腳,此時幾搭帳篷偽裝在草木之中,而外頭的篝火,正是有幾個肚大腰圓的粗曠漢子在吃肉喝酒。
光頭,刀疤,文身,似乎這些特性揉合成了這些漢子的標記。
他們滿口油脂,粗糙的大手揮舞著匕首從烤架上片下獸肉,眼眸中泄出來的陰狠,讓得常人都是不敢近身。
小歌升,酒肉沉,就在這夥人樂此不彼的快意下,兩個人影出現在了枯草落成的林道裡。
團夥中有人最先聽到枯枝敗葉被踩斷帶來的異樣,“咻”的一聲口哨示警,營地裡便是四五個人都抄過了家夥什。
見著營地內一夥人都是警覺了起來,鄭二滿生怕引起什麽誤會,
人還在老遠,並是已經喊道:“洛頭,我二滿啊,有生意來的。” 營地裡諸人聽聞是熟人,而且是趕生意趟子的,警惕性放松了下來,唯獨一個光頭為首的,卻是在篝火前應了一聲:
“滿哥,怎麽還有外人,這似乎不合規矩?”
鄭二滿看了一眼身旁的楚夜,他大聲解釋道:“洛頭,邊上是家裡的後輩,也是買主,沒見過世面,特意帶來瞻仰一下諸位風光。”
後輩!
光頭摸了摸腦袋,眼神上有些不悅,不過看著鄭二滿在這一行的信譽,他當下還是給足了面子。
“樹皮,癩狗,你們倆過去看看,身上要是沒有家夥就放過來。”
光頭一聲吩咐,團夥中走出了兩人,他們邁出身子靠近林道,向著幾十米外的鄭二滿和楚夜包夾而去。
“小夜,放松點,這夥人雖然看起來凶狠,但是我們是來做生意的,也就是主顧,所以一般不會怎樣。”
鄭二滿見著越來越近的兩個人影,囑咐了楚夜一聲,他心想後者必然沒有見識過什麽窮凶極惡,就怕他慌了神魂。
“滿哥,你說你難得帶一次外人來,怎麽就不能是娘們呢,兄弟們在這荒郊野外窩了有三月了,那裡閑得都快起疹子了。”
現身的人影中,名喚癩狗的調笑了一聲,隨之他一招手,另外叫樹皮的一人,便是取道朝楚夜靠了過去。
鄭二滿知道這是要搜身,他看了一眼楚夜,本想再安撫一聲,讓著後者別慌,只是沒料想楚夜那裡,似乎有點出乎自己的意料。
楚夜見著叫樹皮的靠向自己,後者雙眸中透著一股陰寒,就像毒蛇一般,只要稍不留意,就會被咬上一口似的。
然而他並沒有露出哪怕些許的懼意,他呈呈的和對方互視了一眼,隨之坦然的撐開雙手,大概意思是“趕緊搜”。
這麽莽?
這確定是第一次和這類亡命徒接觸?
鄭二滿不由愣了愣, 要知道即便是他,第一次接觸這類泥腿子,腳都是略微的打顫,更何況楚夜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
一番依例,發現並沒什麽異常,癩狗朝鄭二滿招了下手,隨之將兩人引向了營地。
營地上,光頭作為旗幟,見鄭二滿過來,陰沉的笑了一聲,隨之拍了拍其肩膀。“滿哥,是要照顧我等什麽生意?”
說著,他舉起了一杯子老酒,往楚夜身前遞去。
冷眼凝眸,似乎有點脅迫的意思。
鄭二滿知道,這杯酒可能不得不喝。
然而楚夜那,見著光頭把酒遞到胸前,眉頭毫不瑕飾的皺了皺,並且沒有去接的意思。
我特麽是來辦正事的,哪來閑心和你舉杯?而且你不看看自己那油手,我特麽能有胃口喝下去?
“我們是來做生意的,可不是來喝酒。”楚夜道了一聲。
聽著青年不卑不亢毫無膽懼的回答,光頭明顯愣了一下。
難道是今天的自己不夠凶?
光頭,外加一臉橫肉,胸口還有一道幾十厘米長的猙獰刀疤,但凡常人見了,就沒有哪個不怕的,可這個青年,膽子似乎有點壯。
鄭二滿正要心說不好,覺得楚夜還是有些白目了,他趕忙的,想要化解這份凝固處境,伸出手,他本意是想接過光頭的那杯老酒,替著楚夜擋一下,道說兩句小孩子不懂事。
可這時的光頭,卻是哈哈爽朗的笑了兩聲。
“小子,有點意思啊,行,且說說,你要做的是什麽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