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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樂園之章》【鏑線】風之歌聲
  魔能屏障的碎片劃過玲的手臂,帶走了幾滴鮮血。在驚慌之余,他們不能做出任何行動。

  自到達詠風之地稍作休息後,他們用了兩天的時間順利到達冰之一族的邊際,至少是在這道風刃襲來之前。

  “詡?出什麽事了?”車子猛地停了下來,在地上畫出詭異的弧線。

  他剛要回答,對於魔能的敏感使他發現了不遠處的威脅,用最快的速度將魔能凝結成屏障。風刃擊碎脆弱的屏障,牽動著碎片刺向絲毫沒有防備的玲。她本能地用雙臂擋住身體,索性那些碎片隻劃破了她的皮膚。還未現身的敵人必定使出了全力,因為僅僅在這一次攻擊後車子就散了架。魔騰獸嘶鳴著,拋下他們匆忙逃離。

  “詡,我代翼王與教會向您問好。如此微薄的魔能波動……看來你被摧毀魔能結構的傳聞是真的。”

  鏑尋著聲音的來源,終於在那片殘骸上找到了他。鏑匱乏的知識讓他無法理解,眼前的這家夥是如何悄無聲息地靠近他們的。

  “教皇大人,您還是一如既往地會開玩笑,那天您可是在場的。”詡向他行了最簡單的禮,冷漠地回答道,“不,現在反而更應稱呼您為伯爵先生。”

  玲和鏑剛剛放松的神經又立即緊繃起來,這個人來的目的,從詡的話裡能夠知曉幾分。

  兩人沉默片刻,那人運用躍遷閃到了玲的身後,狠狠地扼住她的頸部,玲想要用魔能召喚出冰錐,卻只能無力地看著手中未凝結成型的魔能分散。

  “直接進入正題吧。你的抉擇是明智的,我們毫無異議。這次我是來向你要件東西的,關於那隻手鐲……”

  詡沒等他說完,構築出一把長劍指向他。他先是遲疑,但這遲疑僅是轉瞬即逝,他將玲撇到一邊,同樣構築出一把長劍迎戰。

  “長劍嗎?這種笨重的物品,教會裡或許只有你在用吧。”教皇模仿著詡構築出的長劍的結構,握著劍柄漫不經心地在手中擺弄一番。

  詡沒有做出回應,舉起劍向他衝去,他見狀立即將劍刃擋在身前,用力握住並把正要揮中劍彈開,他不給詡喘息的機會,左手順勢搭在右手上,雙手持住柄步,用最快的速度揮去。詡滯留在半空中的長劍,在快要因失去魔能供給而消失,在失去金屬光澤的一刹那,被收回了主人的手中,以支離破碎的代價擋住了這一擊。

  他被來自長劍破碎的魔能波動彈開了一肘尺左右的距離,下意識將雙臂擋在身前。詡絲毫沒有猶豫,在空閑出的左手上重新構築一把小刀,向他的方向擲去,可惜被魔能屏障擋住了。

  雙方沒再做出行動,鏑以為結束了便攙扶著玲。玲咳了幾聲,擺手示意鏑挪開,吃力地支撐著站了起來,未完成的魔技造成了一系列的反噬,讓剛剛凝結魔能的手臂出現了一片淤青。

  教皇冷漠地看著,如蛇一般尖銳的眼光讓鏑感到不寒而粟,詡還沒有放下戒備,左手一直保持著構築武器的動作。

  “我們還有談下去的可能性嗎?”教皇竭力地用嘴角微笑。

  “晝深閣下,請您不要再不合時宜的出現,況且這件物品,我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交給任何人的,哪怕是您。”詡以同樣僵硬的面部表情回應。

  “還真是……回應我的稱呼越來越無禮了。當然,既然你已經退出了教會,我也不再會強求你的尊敬。”

  話音剛落,詡察覺到了什麽,護在鏑和玲的前方。只見晝深做出劈斬的動作,

後方出現三道一模一樣地巨大法陣,漆黑的長槍緩緩從法陣中顯露出來,刺向站在兩人身前的那位忠誠衛士。  “主教能不能接下這次神聖的處決呢?真讓人期待,當然,我會為你祈禱的。”晝深伸了個懶腰,一字一句說道。

  詡運用魔能凝結成屏障,暗之槍與屏障摩擦著,被消耗的魔能變作零零星星地紫色光點飛散在四周,脆弱的屏障終究敵不過強大的打擊,詡的支撐屏障的的那個手臂幾乎整個廢掉。他顧不得疼痛,也不想為這該死的疼痛感轉移精力,無奈隻好構築出名為“鏡國開拓者”的長劍迎擊。

  一道裂痕,兩道裂痕……這把凝聚著翼族工匠智慧的長劍,被消磨著發出刺耳的慘叫聲。終於,暗之槍消散了。詡握住劍柄的左手,因為失去了力氣,無力地耷拉下來,但還是堅持著握著那柄劍。他無法把魔能大量運用在魔技上,如果他的魔能結構沒有被破壞,這種局面從一開始就不應存在。

  玲釀蹌著,打算上前幫助詡,不出所料地被攔了下來。他的手臂淌著鮮血,滴落在草地上,涼風吹過他滿是冷汗的龐,讓他感到一陣暈眩。眼前的敵人,只剩下輪廓,周圍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像是隨時都會因為體力不支而倒下。這種疼痛感是他未曾體會過的。

  “哥……沒關系的,我還有你給我防身的匕首,我會……”鏑拽住他的衣服,用顫抖地聲音說道。

  詡用尚還能控制的那隻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吃力地笑了笑:“你哥曾經可是主教,僅在教皇之下,而且是自己承認的教皇。”

  他舉起長劍再次指向晝深,戲謔地說:“怎麽樣?像您這樣的,完全不符合我的標準啊,包庇翼王的可憐蟲。”

  晝深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手指抓握著近乎顫抖,忽然他抬起頭,像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主意,將魔能附著在構築出的權杖上。

  還沒等詡反應,他借助“增幅”迅速地從詡的身邊擦過,詡本能地將見橫向舉起想好阻攔,被附帶著魔能的權杖輕易彈開,直奔鏑的方位。

  詡在驚愕之余立即轉身,發出一陣魔能波動,可是為時已晚,鏑的衣領被抓住並被狠狠一拽,鏑險些跌倒在地。

  一旁的玲用盡全身力氣試圖將晝深推倒在地,面對這位已經不構成威脅的對手,晝深只是回以閃開,沒有在她身上浪費任何時間。

  鏑的雙腳拚命地在草地上踢蹬著,晝深牢牢地拽住他,沒有放開的意思。詡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卻被輕而易舉地彈開了。鏑隻感到一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襲來,他感到一股本在自由流動的能量被阻塞,隨後崩潰。晝深將他撇在地上,他還沒能明白發生了什麽,但從詡的神情來看,在他身上發生的……他不想再去想。他忽而想起了那把匕首,可無論怎麽去回憶它的結構都無法將其構築出來。他知道了,他感到失望甚至於絕望,他在沒能學習運用魔能前就已失去了魔能,他不知道這種事為什麽會發生在他身上。

  憧憬在一瞬間坍塌,詡明明就站在他們的身前,可打擊究竟還是落在了他們身上。詡咬緊牙關側過臉去,鏑苦笑一聲,他體會到了詡的抽離之感,那種搪塞自己的理由先於應有的感知的感覺。他看著晝深,近乎於想要讓他立即遭到西琴懲罰的憎恨,又將目光移向詡,蔚藍的雙眼中寫滿了複雜。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一切又發生的這樣慢。

  玲有氣無力地發動魔技,幾道風刃飛向晝深,他饒有興致的接了下來,也許在為這風刃實在是低於所期盼的強度,他冷漠地在玲的上方召喚出一道法陣。幾把光矛落在法陣范圍內,全數刺在了她的身上。還未失去溫度的血液濺在鏑的臉上,他的瞳孔都在為之不斷地顫動,那兩個字卡在嘴邊遲遲沒能說出來。玲用最後的力氣,將手搭在鏑的臉頰上,手指擦試著他臉上的灰塵。

  “如果你們能到達冰之一族的話,一定要用殘存的體溫融化被凍結的火焰。”玲輕聲說道,手垂落在地,喘息聲持續片刻,便永遠的停止了。

  晝深看到這一幕,滿意地點頭肯定道:“聽過無數次遺言,不愧是詡的家人,永遠都不會把主題落在復仇之上。 ”

  鏑無神地看著躺在地上睡著了的玲,麻木地站起身來,揪住晝深的衣角,軟綿綿的拳頭無力地砸在他的身上。

  晝深沒有予以理會,用輕蔑的目光看著詡:“交談到此結束,你應該感謝這位女士,倘若不是她,我此行的興致還不足以得到滿足。”

  說完,他推開鏑離開了。

  風吹過曠野,那空靈的聲音又一次縈繞在鏑的耳畔。詡拖著已經殘廢了的手臂,走近玲的屍體。

  他用另一隻手狠狠地抓住表層松軟的泥土,再扔到一邊,而沒有手臂的支撐,在重複這一動作時總要面臨面部朝地的窘況。但他顧不得這些,拚命地挖著。直至手指尖淌出血滴,他還在繼續這份徒勞,因為這是他對玲唯一能做的事。

  明星映在天幕,微弱的光亮幫助他完成了這項工程,他輕輕地拖曳著她躺入這永恆的居所。此時已是後半夜,美妙的風聲隻讓他感到悲哀。

  “該出發了。”詡對鏑說道。

  鏑平靜地回答:“不,再等一等吧。”

  詡沒有詢問他出於什麽理由,他握住鏑的手,和他一起站在這曠野之上。

  “冰之一族,是個怎樣的地方。”鏑問道。

  “一個較為自由的國度,那裡的人像冰一樣高潔質樸,表裡如一。”

  “這樣啊……只是那裡一定聽不到風的歌聲吧。”鏑自言自語著。

  兩人沒有再說些什麽,一同傾聽著,彼此不再打擾。越來越近了,那終將到來的一刻。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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