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頭和羅漢輕手輕腳地從其他睡著的人當中,摸索著偷偷地爬出了帳篷,月光下,就在森林的邊緣,他們看見石瑞克正慢慢地離開,往森林裡走去,他們兩個悄無生息地跟了上去,後來他們穿過一片開闊的空地,那兒沒有什麽陰影可以躲避,所以當石瑞克停下來四周張望時,他們隻好上前走上去。
’孩子們,你們兩個為什麽要跟上來?‘
’石瑞克,拜托你了,我們想跟你一起去好嗎?‘
’無論你去哪兒,‘羅漢說。
石瑞克想了一下,說:’好吧,我很高興今晚有人陪伴我哦,‘
’謝謝你,我們一定會聽你的話,‘智頭說。
石瑞克莊嚴高貴的頭顱低垂著,腳下踉踉蹌的行走著,嘴裡不時的發出低低的喘氣聲。
’石瑞克?‘智頭說。
’你怎麽啦?你病了嗎,親愛的石瑞克?‘羅漢也急切地問,
’沒有。‘石瑞克說,’我很悲傷,也很孤獨,‘
兩個孩子把冰涼的小手伸了過去,輕輕的撫摸著石瑞克的臉,一面和他一起向前走著,他們來到石桌所在的那個山坡上,在最後一棵樹旁,石瑞克停了下來,對他們說:’你們得在這兒停下了,你們必須藏好,別被發現了,一會無論發生什麽,你們都不要出聲,這是我的命令。永別了。‘
兩個孩子點點頭,傷心的哭起來,石瑞克獨自轉身走向山頂,智頭和羅漢則躺在灌木叢中目送著他,接著他們看到了下面發生的事情:
就在石桌周圍站著一堆奇形怪狀的家夥,惡羅刹、碩大無比的食人魔、豺狼、牛頭怪、邪惡的樹妖、有毒的植物精怪、冷面怪、母夜叉、幽靈怪物、大頭鬼、小頭鬼、妖怪樹精、以及九頭怪和雙頭怪等等,事實上凡是站在白女巫那一邊的,接到惡狗所傳達的命令的那些妖怪統統都來了,站在他們中間的正是白女巫。
’那個笨蛋,‘白女巫叫道,’那個笨蛋來了,把他緊緊捆上。‘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石瑞克一點兒也沒反抗,凶惡的小矮人和妖怪們一擁而上,把體型龐大的史瑞克掀翻在地,捆綁起來,叫喊著、歡呼著。
石瑞克一直一聲不吭,聽任他們把他拖到石桌旁邊,一個食人魔拿了一把大刀走上前去,蹲在史瑞克的腦袋旁邊,大刀哢嚓哢嚓,一堆堆黑色的毛發紛紛落地,沒有了頭髮的石瑞克,腦袋顯得那麽小那麽古怪。
’瞧他像一隻大豬。‘一個爪牙叫道。
’我們過去,怕的就是他這個像豬一樣的醜八怪嘛?‘另一個爪牙諷刺的說。
’他們怎麽能這麽乾,‘智頭說著淚水禁不住從他臉上滾落下來,‘這群畜生。’
最後這夥凶徒鬧夠了,開始把五花大綁,戴著嘴套的石瑞克弄上石桌,他們推的推,拉的拉,打得打,把他推到了石桌邊,然後用盡全部力氣把他抬到石桌上面,並且用更多的繩子把石瑞克緊緊地捆在石桌上。
‘怎麽辦?怎麽辦?’羅漢嗚咽著說,‘我們要怎麽救他呢?’
白女巫擼起袖子露出蒼白赤裸的雙臂,就像前一個晚上他對付羅漢時一樣,在火把的照射下,兩個孩子感到白女巫手中拿的似乎不是鋼刀,而是一把石刀,造型古怪而又邪惡,最後她走進石桌,站在石瑞克旁邊用顫抖的聲音說:
‘現在是誰贏了?笨蛋,你以為這樣一來就能拯救那個人類的叛徒嗎?按照我們的約定,現在我要殺死你去代替他,
只有這樣魔法的奧義才會被完成。可是你一死,還有什麽能阻止我把他殺掉呢?到那時又有誰能從我手裡把他救出去呢,想想吧, 你已經把漂流王國永遠交給我了,你斷送掉了自己的命,可你還是救不了他,哈哈,你明白的太晚了,沒指望了,趕緊去死吧。“ 兩個孩子看到史瑞克被砍頭的那一刻,他們不忍心看,都用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當兩個孩子還倉在灌木叢中,把臉埋在手中的時候,白女巫大聲召喚到:
’大家跟我來。那隻像大豬似的混蛋已經死了。不久我們就能把那些人渣和叛徒通通乾掉。‘
那幫凶徒從山上一哄而下,他們隻覺得一陣陰風從身邊掠過,大地在牛頭怪奔跑的蹄聲中顫抖,頭頂上則是一陣猛禽撲翅刮起的陰風,黑壓壓一片,全是禿鷲和大蝙蝠。
直到森林裡平靜下來,智頭和羅漢才鑽出來,爬上空曠的山頂,他們跪在濕漉漉的草地上,抱史瑞克冰涼的面孔撫摸他的五官,他們哭泣著,直到哭不出來為止,他們從來沒有體會過這樣的痛苦。
如果你曾經如此憂傷,如果你整夜不睡,哭的再也流不出眼淚來,你就會明白到了最後你的心中只剩下一種平靜,你會覺得你的生命裡不再有什麽了,兩個孩子現在就是這樣的感覺。
時間似乎就在這種麻木的平靜中流逝了,兩個孩子一點兒也沒發現自己身上變得越來越冷,但是最後智頭總算注意到有些不知名的東西開始爬上石桌那四條筆直的腿桌,這時那些東西正在往石瑞克身上爬去。
羅漢說:“他們真討厭。石瑞克身上爬的全是討厭的小老鼠,走開,你們這些混蛋,你們這些小東西不要再破壞石瑞克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