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當然啦,“葫蘆王子連連點頭,“可是我能做些什麽呢?“
“你可以仁慈地對待小矮人家族那些可憐的幸存者:你可以召集那些有學問的魔法師,想辦法找到一個重新喚醒樹神的秘訣:你可以找遍這塊國土上的每一個角落,看是不是還有羊怪、會講話的動物和小矮人。他們可能藏在什麽地方默默地生存著。“
“你真的以為在這世上還能找到他們的蹤跡嗎?“葫蘆王子熱切地問。
“我不知道……不知道,“博士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有時候我也懷疑他們是否還存在,我一生都在尋找他們的蹤跡。有時我好像聽到了山中小矮人們的鼓聲:有時,在夜裡,在森林中,我好像看到了羊怪和林中仙女在遠遠的地方跳舞。可是,當我走過去時,那兒卻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了。我總是感到失望,可隨後又不斷有類似的事情發生,燃起我心中的希望之火。我也不知道究竟這世上還有沒有他們存在,可是至少你可以努力做一位像古代智頭國王那樣的賢明君主,可不要學你的叔父。“
“這麽說,關於兩個孩子是國王傳說也是真的啦?還有那白女巫的故事?“葫蘆王子問。
“當然,那都是真的,“大黑博士說,“那是漂流王國黃金時代,這塊土地永遠不會忘記他們。“
“那時他們就住在這座城堡裡嗎,博士?“
“不,我親愛的孩子,“博士說,“這座城堡只是近些年你曾祖父修建的。當年那兩個孩子成為國王后,他們就一直住在漂流城堡城堡,沒人見過那神聖的地方,或許就連它的廢墟現在也找不到了。可是,我們相信那地方離這兒十分遙遠,在大河入海之處。“
“啊!“葫蘆王子吃了一驚,“你是說在那’黑樹林-裡?那個到處都住著鬼的地方?“
王子殿下,看來有人曾經向你講過一些謊話,“博士說,“那裡根本就沒有鬼,那是拇指人編出來的一派胡言。你們的國王們對那大海怕得要命,因為他們總也忘不掉有關過去的傳說中,害怕石瑞克會從突然歸來,懲處邪惡,伸張正義。他們自己不敢走近大海,也不希望其他任何人走近它。因此,他們任那裡長起茂密的森林,好把他們的人民與海岸隔開。由於和樹神的衝突,他們害怕森林,所以他們想象出那裡到處都是鬼魂。歷代國王和那些大臣們,由於仇視、懼怕大海和森林,就編造了這些謊言,如果誰都不敢到海邊去看大海,去遙望漂流王國土地和東方初升的太陽,他們就會感到安全一些。“
他倆在寂靜中默默地站了好一會兒,還是大黑博士先說話“哦,咱們在這兒待的時間不短了,該下去睡覺了。“
“一定要走嗎?“葫蘆王子有些依依不舍,“我真想多談一會兒。“
“天快亮了,當心別人發現並四處尋找我們。“大黑博士說。
從這以後,葫蘆王子和他的老師在塔頂上又有過好多次這樣的密談,每一次都使得葫蘆王子對古代拇指人有更多的了解,結果他腦子裡幾乎裝滿了對那奇妙世界的憧憬和向往,以及對好時光重返漂流王國渴望。
可是,他並沒有多少空余的時間。因為這時他已開始接受正規的教育了,他學會了擊劍、騎馬、游泳和潛水,以及如何使用弓箭,如何捋獵,還學會了宇宙結構學、修辭學、紋章學、詩體韻律,當然還有歷史、法律、物理、煉金術和天文學;關於佔星術,他隻學了一些基礎理論,
因為博士說實際操作不宜教授給王子。 “而我自己,“他補充道,“也只是一個很不成熟的佔星家,只能做最簡單的試驗。我沒有上航海課,”博士說,“這是因為國王反對提到船舶和大海。”
王子憑著自己的聰慧敏銳與細心的觀察,還學會了不少其他知識。當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他就不喜歡自己的嬸嬸——也就是現在的王后,現在他明白了,那是因為她不喜歡他。
同時他漸漸發現,拇指人都生活在一個不幸福的國家:稅收過重,法律嚴酷,而國王更是一個極其殘忍的君王。
歲月如梭,一晃幾年過去了。有一段時間裡,王后好像是害了什麽病,整個城堡都為她忙碌和不安,醫生們往返如梭,全國上下都在議論紛紛。這時已是初夏,一天夜裡,葫蘆王子躺下不過幾個鍾頭,便意外地被大黑博士搖醒了。
“我們要講一點兒天文學嗎,博士?“葫蘆王子問。
“噓!”博士低聲說,“別說話,你要相信我,按照我的盼咐去做。穿上衣服,你就要進行一次長途跋涉了。“
葫蘆王子感到十分詫異,可現在他已完全信任自己的老師,便立刻照他的吩咐做了。穿好衣服之後,博士遞給他一件什麽東西:“我這兒給你準備了一個旅行袋,我們馬上到隔壁房間,從餐桌上取些吃的,把袋子裝滿。“
“那兒有我的仆人,他們總是寸步不離的。“
“他們都睡著了,放心好了,“博士說,“我雖是個微不足道的魔法師,但要使人昏睡還是辦得到的。“
他們一齊來到隔壁。果然,兩個仆人仰靠在椅子上,鼻平聲如雷。大黑博士迅速地收拾起剩下的涼雞和幾片鹿肉,連同麵包、一隻蘋果等其他的食物,以及一小瓶好酒一齊放進那旅行袋裡,讓王子背在身上。
“寶劍帶上了嗎?“博士問。“帶著呢。“
“那就快披上這件鬥篷,把寶劍和旅行袋都遮住。嗯,好。咱們現在到塔頂上去,我有幾句話對你講。“
這時已是深夜,塔頂上漆黑一片,寒氣襲人,仿佛籠罩在不祥的恐怖之中,點兒也不像他們一起來看塔瓦星和阿拉姆畢爾星相會那天晚上的樣子。
大黑博士說:“親愛的王子,馬上離開這個城堡,到廣大的世界裡去尋求你的幸福吧。在這裡你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
“為什麽?”葫蘆王子驚愕地問。
“因為你是拇指人真正的國王:葫蘆王子十世:葫蘆王子九世的親生兒子和繼承人。陛下萬歲.“說著,這小人兒突然跪下一條腿來,吻了一下他的手,這使葫蘆王子大吃一驚口.
“博士,你怎麽啦?我都糊塗了。“
“你好像從來沒有想過,“博士說,“為什麽作為葫蘆國王的兒子和法定的繼承人,你卻不是漂流王國的國王。除了你以外,人人都知道國王是個篡位奪權的小人。他開始統治的時候,並沒有以國王的身分出現,他稱自己是君王的保護人。後來,你的母后去世了。她是一位賢慧的王后,也是惟——位待我仁慈的拇指人。接著,所有那些剛正的大臣,那些對你父親忠心耿耿的人,也一個個相繼死去,或者失蹤了,而且都死得很奇怪,沒有一個是正常死亡。無疑是心狠手辣的國王把他們都乾掉了。比如,大皮將軍和毛毛雨丞相,在一場捋獵中被箭射死了,說是失手誤傷,他還把所有的皇親貴族族都派到北邊戰場上,與巨人作戰,直到他們一個個戰死沙場,你的其他親人和姐妹,還有其他的十幾個人,被他以莫須有的叛國罪處決了,狐狸大壩的兩兄弟也被他作為瘋子關了起來。最後,他說服了拇指人人中惟獨不怕大海的七位勇士,航行到東海彼岸去尋找新大陸,正如他所希望的那樣,他們一去便再也沒有回來。終於,能夠替你說話的人一個都不剩了,在他的指使下,那些阿諛奉承之輩便出面請求他做漂流王國國王。當然,他欣然接受了這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