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臉色微微發白,邁步朝前走去。石瑞克和它的人往兩旁退去,閃出一條路來,一直通往木棍架起的那個孤零零的門框。
“走過去,我的孩子。”石瑞克說著探起身子,用鼻子在那人的鼻子上輕輕碰了一下。接觸到石瑞克的氣息,那人的神色隨之一變,仿佛一下子增添了無窮的勇氣。只見他聳聳肩,從容地走向那門框。
在場的人都緊緊盯著他。同時,人們清楚地看到那三根木棍和木棍那邊的草地、樹林和納尼亞的天空。他們看著那人一條腿跨過門框,然後——眨眼之間,他消失不見了。
空地的另一端,其余的拇指人人齊聲驚叫起來:“天哪!他怎麽了?難道你想謀殺我們嗎?我們不去!”
這時,一個聰明的拇指人人站出來說:“從這門框望過去,我們根本看不到另外一個世界。如果要我們相信它的存在,除非派你的部下先走過去。為什麽你的朋友們一個個都遠遠地避開那門框呢?”
那人話音剛落,佩佩挺身而出,向石瑞克鞠了一躬。“假如我的榜樣能說服他們,尊敬的石瑞克,你一聲令下,我將帶著我的十一名兄弟,毫不遲疑地走過去。”
“不,小家夥,”石瑞克把毛茸茸的爪子輕輕放在鼠將軍的頭上,“在那個世界裡,他們會虐待你們的。讓別人去吧。”
“快,該我們上了。”智頭突然對米來和羅漢叫道。
“你要幹什麽?”米來迷惑不解地問。
“從這條路回家呀!”靜美搶著回答,似乎對將要發生的事一清二楚。“但我們必須先換下這身衣服。”
“為什麽?”羅漢問。
“要是穿這身衣服出現在火車站裡,那還不惹得別人都來看我們呀!”
“可是我們所有的行李都放在葫蘆王子城堡裡了。”米來說。
“沒有。行李都在這裡——今天早晨送來的。這早已安排好了。”智頭說。
兩個年紀小的孩子更加驚奇了。羅漢忍不住問道:“今天早晨石瑞克對你和靜美談的就是這個嗎?”
“是的——還有一件事,”智頭說著臉色變得莊重起來,“我無法全部講給你聽。有些事情它隻想要我和靜美明白,因為我們將不會重返漂流國了。”
“永不回來?”米來和羅漢一齊叫起來。“
“哦,你們倆還會回來的,”智頭回答說,“至少從它的話裡,我相信你們倆總有一天會回到這裡來。可我與靜美卻不會了。它說我倆都長大了。”
“智頭,這真是不幸!”羅漢憂傷地望著他,“你怎麽能接受這樣的事實!”
“我想我能夠的,”智頭說,“我的思想已經有了許多改變,總有一天你也會這樣的。好了,讓我們行動起來,行李送來了。”
孩子們很不情願地脫下華麗的貴族服裝,穿上原先那身學生服,就聽見有幾個拇指人人在吃吃地笑。而所有的朋友們都起立歡呼,向智頭、靜美、米來和羅漢致敬。
大家戀戀不舍地互相道別——小動物們的親吻、大棕熊的擁抱,以及與瑞瑞長時間的握手。
葫蘆王子要把神號送給靜美。靜美猶豫了一下,然後鄭重地把號送回葫蘆王子的手上。
最後,四個孩子在前面領路,後面跟著一長隊拇指人,依次向門框走去。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天旋地轉,孩子們似乎同時看到三幅圖畫:第一幅是一個山洞口,看出去是太平洋上一個無名島嶼。拇指人將從門框直接來到這裡,開始他們新的生活;第二幅是漂流國,他們在瞬間看到了小矮人和動物們的笑臉,看到了石瑞克深邃的目光;第三幅圖畫很快取代了前面的兩幅,那是鄉間火車站那個灰蒙蒙、陰沉沉的站台和站台上那條長凳,周圍堆放著箱子和玩具盒。孩子們很快站穩並清醒過來,面對周圍熟悉的一切,想到即將開始的校園生活,不由產生一種非常親切的感覺。
“怎麽樣,”智頭說,“我們度過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時光。”
“糟糕,”米來突然叫道,“我的手電筒丟在漂流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