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救護車在牧城疾馳而過,前方有數輛轎車開道,場面甚是壯觀。
救護車內,醫護人員面色緊張地盯著儀器,雖然各項指標均太大無異常,但是車內的這個病人可以說是牧城的土皇帝,不容他們有半分差錯。
朱順凝重地看著張天輝,自打跟著他,這還是第一次看到老爺倒下,一時間有些感歎歲月不饒人,家事磨人。
“我在哪?”張天輝在這片肅殺的氣氛中慢慢睜開了雙眼,這讓眾人松了一口氣。
“您暈倒在辦公室,現在正在去醫院的路上。”
朱順解釋道,張天輝聽後閉上了眼,此刻他還有些頭暈,穩穩心神後,想起了與張瑞鵬的爭吵。
“兒子難養啊。”
聽到老爺的感歎,朱順竟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樣煩惱的老爺與以往的形象相差甚大,讓他忍俊不禁。
“你笑個屁。”張天輝看著朱順有些無奈。
“好,老爺,我不笑了。”
隨後,張天輝繼續苦惱,像個平常老人一樣。
“大兒子本來想培養培養的,但是太過淺薄,心性和頭腦都不適合。二兒子雖然啥都不缺,但是太過軟弱,又重感情,這點不改正,以後難成大業啊。”
聽到這句話,朱順變得嚴肅起來,他想了一會,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爺,您有些操之過急了。兩位少爺都還年輕,尤其是二少爺,最近才正式接手公司事務,身份上的轉變難免會不習慣,您又想一蹴而就,哪有這麽好的事。培養接班人這事還是得慢慢來。”
張天輝陷入了沉思,自己這段時間確實是操之過急了,尤其是得知自己心臟不好,更是有了危機感,生怕哪天心梗後繼無人。
“這不是老了,害怕走得匆忙嘛。對了,我暈倒這段時間沒發生什麽事吧。”
朱順看了看手表,安慰著張天輝。
“這才半個小時不到,能出什麽亂子。如果你真的不放心,不妨趁此機會看看會發生什麽。”
張天輝還有些頭暈,閉上眼點了點頭。雖然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不過他還想在走之前安頓好自己的兩個兒子和諾大家業,這次或許可以看看自己如果不在,局勢會怎麽變。
朱順拿出手機,打給了大少爺,接通之前還是一臉微笑,就在接通的一瞬間,瞬間變臉。語氣焦急,面色慌張,言語之間還有些語無倫次。
“不好了,大少爺。老爺他暈倒了,在去醫院,現在都還沒醒,您趕緊過來。”
朱順沒等回復就掛掉了電話,一臉得意地看著張天輝,等著後者驚訝的表情。
“你忘了告訴他是哪所醫院了,裝的還挺像。”
張天輝沒好氣地說道。朱順發現了自己的紕漏後也是有些尷尬,慌忙打著圓場。
“做戲做全套,正好趁此機會你去做個體檢休息一下。”
張天輝點了點頭,他還有些擔心自己的二兒子。朱順似乎是發現了,對著張天輝一通教育。
“您還是顧好您自己吧,說實話,父子吵架,各錯一半。不過父子吵架是難免的,別太放在心上。您也別太擔心二少爺,他是個好孩子,只是需要一點時間。您就讓他喘口氣,問問自己的本心,這好過你千次說教。”
車內恢復平靜,但是氣氛不再那麽肅殺,救護車就這樣開進了醫院。
張瑞鵬與父親爭吵完後,悶悶不樂地離開了公司,這次他沒有坐車,只是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著,
他腦海中混亂不堪。 “我真的與父親爭吵了?”
他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所作所為,雖然有些害怕,但是這段時間的工作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現在隻想逃離,隻想靜一靜。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學校附近的書屋,不知為何,他打開了那扇門。
老板娘依舊是在刷著手機,百無聊賴,此刻的店內已經不再是那麽冷清,有幾個學生已經在挑選書籍,等待著開學,不同的是,這些人大多是圍在戀愛小說的書架前,專業書籍無人問津。
“歡迎光臨,小說直走,專業書右拐到盡頭。”
老板娘頭也不抬,此刻的她只等著客人拿書來結帳,在她看來還是手中的短視頻更有意思。
張瑞鵬沒有言語,他下意識掃了一眼店內的女生,遺憾的是沒有看到他想看到的人,他又有些不死心,走到了專業書的書架前,依舊是空空如也。
他不清楚自己在期待什麽,轉頭離開了書店。後知後覺的老板娘剛準備上去拍馬屁,但是看到二少爺失魂落魄的樣子,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眼睜睜看著張瑞鵬離開。
一個下午張瑞鵬都在以往逗留過的地方去尋找那熟悉的身影,但是無所得。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麽孤獨和弱小, 現在他連說話的人都沒有。
慢慢入夜,張瑞鵬依舊是漫無目的地逛著,就在他身心俱疲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
“臭小子瞎晃悠什麽呢,一下午看見你三四回了。”
張瑞鵬循著聲音看到了龔叔,他這才發覺自己已經到了龔叔的餛飩攤前。肚中不合時宜地傳來了叫聲,二少爺這才發覺自己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龔叔聽到這聲音後,招呼二少爺坐下,麻利地盛了一碗餛飩給他。
“你小子又離家出走了?我就不明白那麽大的家業有什麽不好,三天兩頭鬧別扭。”
龔叔嘴上不饒人,張瑞鵬則是狼吞虎咽。
“龔叔,蘇芮最近來了嗎?”
吃完,張瑞鵬抬起了頭,問出了自己的心聲。
“你們倆關系不是挺好的嗎,怎麽這種事還要來問我。”
龔叔沒好氣地回答,張瑞鵬則是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龔叔似乎是發覺了什麽,他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走到張瑞鵬面前坐下。
“怎麽,鬧別扭了?”
“不是,家裡出了些事。我一時半會想不清楚,現在也找不到蘇芮,就想問問。”
張瑞鵬不敢抬頭,明明面前的龔叔遠不及自己的父親恐怖,但是此刻他就是沒有勇氣抬頭看龔叔。他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敢跟龔叔說自己和蘇芮之間發生了什麽。
龔叔這時陰沉著臉,緩緩地說道:“你是不是因為家裡的壓力,拋棄了蘇芮。”
聽罷,二少爺猛的抬起頭,看著龔叔的眼神滿是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