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西軍名將良多,甚是勇猛威風
卯時三刻,一輪旭日冉冉東升。
早已接到趙官家要禦駕親迎西軍抵杭的大宦官童貫,率領一眾武將,早早地立於碼頭之上,翹首以待。
晨曦照射在西北軍武將的鎧甲和軍兵手持的刀槍上,熠熠生輝,好不威風。
趙吉由三百名皇城司親從官保護著,禦駕出現在了蘇杭運河的杭~州碼頭。
童貫率領眾將和軍兵,立即原地跪下。
大宦官梁師成小心翼翼地攙扶趙官家,從禦駕上走下來。
站在碼頭上的趙吉,看到晨曦中,面前的運河,一眼望不到尾的船隊,上面還沒不少沒來得及登岸的兵將,皆跪伏在大船的甲板之上。
趙吉心中感慨,朕這個皇帝當得還是很有威嚴的,也深得大宋兵將們的愛戴啊!
可惜的是,朕身體的原主宋徽宗,自二十年前他十八歲即位時起,便是手裡握著一副絕世好牌,可是原主昏庸無道,卻把一副好牌給打得稀爛。
在原主宋徽宗的折騰下,如今東南之地,官逼民返,國內各地的起義也頻繁發生。
朕面前這些西軍中的精銳,本應該是鎮守西北防止西夏軍擾邊。
可是,沒有辦法,為了盡快地收拾方臘起義,不得不調西北軍中的精銳,來東南平定方臘叛亂了。
朕確實比原主宋徽宗英明神武得太多了。
朕佔盡了熟知兩宋歷史的便宜,在朕剛剛穿越來到這個世界後,便下旨要提防東南匪寇,並打著禦駕出巡東南的名義,,搶在了方臘打下杭~州城之前,領兵入駐在了這杭~州城內。
當方臘起義的勢力,還沒有達到其巔峰之時,朕便果斷地調來了譚稹、王稟所領的萬余禁軍精銳駐守在杭州城。
如今,天助朕也,又有童貫所領的西北軍精銳前來助陣。
梁師成高喊道:“官家禦駕親臨碼頭,為南下的西北軍將士接風!”
領樞密院事、新任兩漸路宣撫使的大宦官童貫,率先叩拜道:
“臣童貫叩見官家,吾皇萬歲萬萬歲!”
在童貫半個身位之後,跪著一橫排見駕者,分別是劉延慶、楊惟忠、辛興忠等西北軍高級將領。
在童貫的帶領下,眾兵將向趙官家所站出的方向,叩首見禮,齊喊道:
“叩見官家,吾皇萬歲萬萬歲。”
西路軍萬余精銳兵將,齊聲高喊,聲勢震天,河波蕩漾……
趙吉高聲道:“眾愛卿平身!”
“謝主隆恩。”西北軍高級將領,率先謝恩後起身。
他們後面的兵將,還有跪在大船甲板之上的兵將們,便都紛紛謝恩,站起了身。
此時,唯有一人,依然跪在趙官家的面前,腦門叩在地面上,哽咽著不敢抬頭。
趙吉一看,這位還跪在朕的面前不敢抬頭的人,居然是領樞密院事、曾長年監軍西北、現兼任兩漸路宣撫使的大宦官童貫!
趙吉試探地問道:“眾兵將皆已平身,童愛卿,為何長跪不起呢?”
其實,作為穿越者的趙吉,心中已經猜測出了八九分童貫這樣跪著不起來的目的了。
富有心機、性情乖巧、善於揣度聖旨的童貫,哭泣著回奏道:
“臣童貫,有罪啊!
臣童貫,無臉再見天顏!
嗚嗚嗚嗚……”
趙吉微微一皺眉頭,還別說,這北宋六賊之一的童貫,能說出沒臉見朕的話來,說明童貫你的心裡還是有點逼數的!
如今,朕這個穿越者,還真的沒面對面的好好地瞧一瞧,歷史上最著名的大宦官童貫,你長什麽樣呢?!
趙吉一笑,反問道:“童愛卿,你奉聖旨,起軍西北,遠道而來,舟車勞頓,何罪之有呢?”
童貫俯首哭訴,道:“臣童貫,二十余年,深受皇恩。
奈何,臣童貫卻舉人不明!!
二十年前,臣在這杭州【金明局】任供奉官,認識了被貶至此地的蔡京,臣只看到了蔡京表面上的才華,便誤向朝廷舉薦了蔡京……”
在場的西北軍兵將皆驚,他們萬萬沒想到,領樞密院事、曾長年監軍西北、威風八面的大宦官童貫,居然主動向趙官家請罪。
運河碼頭邊,停靠的一艘大船之上,站立著一位頂盔披甲、身材魁偉的偏將,此人姓韓名世忠,字良臣。
韓世忠少年時,為省倉負米之役,慓悍絕人,不用鞭轡,能騎生馬駒,家貧無生業,嗜酒豪縱,不拘繩檢,故被鄉裡呼為“潑韓五”!
韓世忠在十八歲時,就應募從軍了。
在抗擊西夏的百余戰中,韓世忠英勇善戰,胸懷韜略,每戰皆奮勇殺敵,勇猛無比,所立大小戰功頗多,從一個小兵因戰功一步步地被提拔為伍長、什長、補官進義副尉、進武副尉…
今年,已經三十歲的韓世忠,早已成為劉延慶所部最得力的一員勇冠三軍的偏將,故此,再也沒有人敢當面喊其諢名“潑韓五”了。
此時,朝陽的光輝,灑在身材魁偉的韓世忠身上,照得鎧甲眨出閃閃金光,奪目光彩更顯其偉岸無比。
韓世忠單手握長刀,拄立於甲板之上,他雙目怒瞪,目光炯炯,望向岸上的童貫,觀其假惺惺地向趙官家長跪俯首不起的認罪醜態,心生厭惡!
韓世忠狠狠地向滔滔運河水中,啐了一口,憤憤道:
“吾雖長年在西北從軍,但也聽到中原有歌謠,曰:
‘打了桶,潑了菜,便是人間好世界!’
如今,趙官家幡然醒悟,聖明了起來,發現了蔡京之奸惡,定罪已殺了蔡京,國家之幸也。
不知官家何時才能‘打了桶’呢?”
韓世忠手下的親信兵衛,立即提醒道:“韓將軍,小聲些。莫要亂說,官家依然器重著童大人呢!”
“哼!”韓世忠憤憤不平,道:
“吾若有緣見面官家,吾定當在官家面前,彈劾童貫為西北監軍失職之諸事!”
韓世忠手下的兩名親信衛兵,小聲地勸解著,讓其消消氣,勸其現在是鬥不過童貫的……
韓世忠身邊的這兩名親信衛兵,當然知道韓世忠不滿西北監軍童貫的原因。
數年前,西夏重兵屯駐蒿平嶺,韓世忠領軍令,率領精銳兵卒鏖戰攻山,將敵軍擊退,奪下蒿平嶺。不久,西夏軍又卷土重來,要奪回蒿平嶺……
韓世忠親領敢死之士,身先士卒,衝殺在前,與西夏軍殊死搏鬥……
西夏軍見宋軍如此勇猛,便稍稍後退……
韓世忠逼問抓到的俘虜,此次來犯的西夏軍中那位作戰勇猛的主將是誰。
當他得知那位居然是西夏的監軍駙馬,韓世忠便躍馬提長刀,率部衝殺向敵陣……
韓世忠與西夏監軍駙馬,交戰不過二三個回合,便將下其斬首。瞬間就把沒了主帥指揮的來犯的敵軍給嚇得大亂,爭相奔逃……
此戰以後,經略司要將韓世忠的戰功上報給朝廷,並請求破格提拔韓世忠。
可是,當時卻被主持西北邊事、領樞密院事的童貫,懷疑韓世忠絕對沒有萬軍之中取敵將首級的本領。
童貫懷疑韓世忠此次是虛報或是誇大地報了戰功,故此,童貫隻同意給韓世忠官升一級,相應的其部的獎賞也大大地打了折扣,故此惹得跟韓世忠參加了蒿平嶺的宋軍眾將士,都憤憤不平……
……
此時,岸上的童貫還跪伏在趙官家的面,請罪道:
“臣童貫舉人不明,誤向朝廷舉薦了蔡京……”
“至此才有了蔡京三度為相之機。”
“蔡京為相後,顛倒紀綱,恣意妄為,睥睨社稷、內懷不道之機!”
“故此,臣童貫罪該萬死!求官家治臣童貫舉人不明之罪。”
而趙吉看到童貫長跪不起時,便已經猜出了他的用意。
正因為朕這個穿越者,提前把蔡京等奸臣給殺了,沒有給蔡京第四度為相的機會,如此一來,執掌軍權多年、素來與蔡京關系很好的大宦官童貫,絕是慌了。
童貫你便隻好用這種主動承認錯誤的明哲保身方法,以求自保。
不過,朕現在還是用人之際,你童貫在西北軍中與主要將領的關系搞得都很好,朕暫時還不能動你這位領樞官院事的童貫。
趙吉知道,童貫素來有度量,還會散財。后宮中的妃嬪們,都收受過童貫的財物。童貫恩寵顯赫,門庭若市,嶽牧、輔弼多出自他的門下,廝養、仆圉官諸使者達數百人。
其實,趙吉心裡跟明鏡似的,這童貫表面上看著是在萬軍之前,向朕長跪不起請求治罪。
實際上,童貫你這樣做,何嘗又不是變向地對朕進行逼宮呢?
想以此得到朕的承諾吧?
“哈哈哈……”趙吉佯裝大笑,走到童貫身前,高聲道:
“童愛卿,當年舉薦蔡京時,其奸侫根本沒有表現出分毫,即便是朕亦被其蒙蔽了近二十年。
如今,奸臣蔡京早已伏法處決,余者無罪。
童愛卿無罪,快快平身。”
趙吉親自攙扶起了童貫。
站在船上的偏將韓世忠,氣得怒哼一聲,轉過身去,不看這邊,隻望天觀雲。
在童貫身後的鄜延路總管、此次南下暫為左軍統製的劉延慶,在心中暗歎:
‘童大人雖為宦官,身已去勢,然則,童大人真乃頂天立地之偉丈夫是也,能屈能伸啊!’
與劉延慶並立著的中侍大夫、彰化軍節度使、涇原路經略安撫使兼知懷德軍事、懷德軍都總管、此次南下暫為右軍統製的楊惟忠,面對童貫被趙官家寬宥後,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難以平複心中的憋悶……
當世名將的楊惟忠(原名康炯),意難平,又無法。
此時,當趙吉扶起童貫,看清了童貫的長相時,他不禁一驚,心中吐槽:臥槽,史書所載,誠不欺朕啊!
趙吉驚訝地看到,穿戴講究、體貌魁梧的童貫,腮下居然生有半尺來長的胡須!
宦官怎麽能長胡須呢?
趙吉結合著自己身體原主殘留的記憶,
確認了自己原主的記憶中,大宦官童貫,也確實是長有胡子的。
這不太科學啊!
趙吉思忖著:
童貫是沒有被淨身的假太監?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皇宮中,為了保證皇室血脈的純正,絕對不可能讓沒割之人混入后宮的。
除了戰國時的秦國,丞相呂不韋年歲漸老,力不從心,隻好弄來了一個沒有淨身的假宦官嫪毐,去侍候嬴政他媽趙太后……
那麽,少年時入宮的童貫,有可能是發育較早,淨身之前,或許是就已經長了胡子?
再或者,童貫的身體特殊,也就是那種隱‘高’的,沒有長在外面,其淨身時只是割去了外表的累贅?
所以,還能悄悄地在他的身體之內,分泌雄~姓~激素,所以宦官童貫能長出胡子?
此時,得到了趙官家在眾將而前公開免罪的童貫,向趙官家介紹起了這次隨他南下而來的西北軍中的主要將領:
“官家,這位是鄜延路總管、此次南下暫為左軍統製的劉延慶!”
“臣劉延慶,參見官家!”今年五十二歲的劉延慶向趙吉叩首。
“劉愛卿平身。”趙吉淡淡道。
他把這皇帝的逼格,拉得滿滿的。
趙吉早就知道劉延慶的大名,這不就是“中興四將”中,那位遇強敵擅於撤退的“長腿將軍”劉光世的親爹嗎?
童貫繼續介紹道:
“官家,這位是彰化軍節度使、涇原路經略安撫使兼知懷德軍事、懷德軍都總管、此次南下暫為右軍統製的楊惟忠。”
“臣楊惟忠,參見官家。”今年四十八歲的楊惟忠,聲音洪亮,叩拜道。
“愛卿快快平身。”趙吉親手扶起楊惟忠,讚譽道:
“惟忠,這名字,起得好啊!”
楊惟忠老臉一紅,躬身抱拳,有些慚愧地說道:
“謝官家讚譽。臣楊惟忠,必當為國盡忠,保境安民。”
趙吉微笑著點了點頭。
作為穿越者的他,是知道楊惟忠這名字是個化名,不過已經用了二三十年了,暫時還不被大宋朝堂所知。
楊惟忠是出生在遼國的漢人,其在遼國時的姓名叫康炯。
楊惟忠的曾祖父是宋仁宗時並代都總管康保裔,公元999年宋真宗鹹平二年,康保裔兵敗高陽關,被遼軍俘虜。 公元1001年,宋真宗鹹平四年,康保裔降遼,受封昭順軍節度使為不波及大宋境內的家中老母子女,康保裔改姓為楊……
宋哲宗元祐六年,二十歲的楊惟忠為洗祖先之恥,秘密地離遼歸宋,於環慶路環州通遠以西番部族族人身份,參軍入蕃兵,並登記名曰楊惟忠。
楊惟忠弓馬嫻熟,從小小的一名蕃兵做起,抗擊西夏、保疆衛國、戰功無數,二十八年間已被提升到如今的武將高官。
趙吉對於楊惟忠用這個假名、隱瞞出身,還是能理解的,畢竟,若是他報出其曾祖父是降遼的宋將,那麽,他可能連參軍的資格都沒有,何談能因戰功走到如今的高位呢?
趙吉對這次南下的西路軍中三位實權派人物童貫、劉延慶、楊惟忠,簡要地介紹了一下戰情:
如今方臘匪軍已經打到了富春城,距離這杭州城不到五十余裡地,極可能在最近一兩日之內,打到杭~州城外……
趙吉問道:“三位愛卿,朕思得一破敵之策,不知可行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