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朕要射殺投敵的宋奸
方七佛勒馬而立,戰馬嘶鳴,他高聲傳令,道:
“弟兄們,準備好攻城器具!
再將聖公交給本將的三名投降我義軍的大宋狗官,都給本將押解到那護城護城河前,去喊話。
讓守城官兵,速速將放下吊橋,大開城門,迎接聖公的義軍入城!”
張邦昌、劉豫和劉麟聽到方七佛之言,差一點沒嚇尿……
他們三人在派去出使方臘匪軍軍營後,被方臘下令手下拉出大帳之外,要處以不在大宋刑法之中的殘暴極刑——五馬分屍!
繩子把他們的四肢和脖子都已經綁好,馬匹也都準備好了,只要監刑的匪軍女元帥方百花和丞相方肥一聲令下,執行五馬分屍極刑的騎兵就會揚鞭催馬,朝著五個不同奔跑……
當時,先慫下來的是劉豫和劉麟父子。本來他父子二人被趙官家選去當這招安使者,他倆就極其不情願,百般拒絕無果後,不得不硬著頭皮,入方臘匪軍大營進行招安。
他們怎麽也想不明白,禦駕親征東南,入駐杭~州城的趙官家,為何處處針對著他們父子倆呢?
也不怪劉豫和劉麟想不明白趙官家為何針對他倆,以他倆現在的眼界,根本不會預見到。
在劉豫心中,那遙不可及的最高仕途理想,不過就是當個宰相而已。
他怎麽可能會預見到,他這個不受進行朝廷重用的進士,未來的靖康之難以後,他居然能在他自己那恬不知恥的申請和行賄之下,金國還真的在繼偽楚覆滅之後,又立了他劉豫當了偽齊皇帝!
當時,即將被五馬分屍的情況下,劉豫和劉麟父子已經有明顯地感覺到,四肢已經被緩緩向前慢行的戰馬給拽得快要脫臼了……
故此,劉豫和劉麟覺得,趙官家既然對他父子倆不仁,那他父子二人不忠不義,也就天經地義了。
劉豫和劉麟父子,立即高喊:“聖公饒命啊,吾父子二人,願歸順聖公,共圖霸業大事……”
本來,在方臘接到報事官來報時,便知宋使前來是想招安他的。方臘與方百花和方肥便在中軍大帳內,商量著要給宋使一個下馬威,以便逼降宋使,從而摸清杭~州城內的情況。
監刑的方百花和方肥,聽到劉豫、劉麟父子率先慫了、要投降,便放開了這二人……
而被緩緩向前慢行的五匹戰馬,拽得脖子和四肢生疼的張邦昌,心裡也動搖了。
只不過,他的顧慮太多了,他的家人還都在東京汴梁城內。他若是歸降了方臘匪軍,那麽,他的家人恐怕就會遭到如今心性大變、手段狠辣的趙官家的治罪……
故此,剛開始之時,張邦昌沒有像劉豫和劉麟父子那樣,投降得那麽快。
他咬緊牙關,閉著雙目,本來想著自己乃進士出身、曾經唱名於東華門、是天子的得意門生,在這近二十來年間,自己在官場之上,真是春風得意馬蹄急,坐到了如今尚書左丞的高位,食君之祿要忠君之事……
然則,張邦昌本想著硬抗,還想學習並踐行自己在聖賢書中,看到的‘殺生成仁、舍生取義’的儒家君子精神……
可是,那給他執行五馬分屍的那五匹戰馬,在騎兵的駕馭之下,就是緩緩地向著不同方向慢悠悠地前進著。
捆綁在他脖子和四肢的五條繩子,被拉拽得筆直,他也感覺到自己的四肢就快要從身體上被拽掉了的撕裂感,可就是不能給他來一個痛快的‘殺生成仁、舍生取義’的了斷……
不僅如此,剛剛歸順於方臘匪軍的劉豫、劉麟父子,為了在方百花和方肥面前邀功,他倆都主動地當起了說客,不停在受刑中痛苦萬分的張邦昌前面,例數著趙官家對他們三位使者的不仁不義,送他們入方臘義軍進行招安,分明就是借聖公方臘之手,要除掉他們三人……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
“張尚書,既然那狗皇帝趙佶,對吾等不仁不義,吾等不再給大宋盡忠,天經地義也。”
“請張尚書速速棄暗投明,歸降聖公。聖公有帝王之相,高舉義旗,天下響應,當如秦末之高祖皇帝劉邦……”
張邦昌聽著劉豫、劉麟父子勸降的話,他開始動搖了。
他始終也搞不明白,入方臘匪軍中傳招安詔書,按理來說,又不像是出使遼國那樣需要派出朝廷高官當使臣以示重視。
按理來說,出使方臘匪軍之中,下個招安詔書,這本來就是九死一生之事,派出像劉豫、劉麟這樣的小官就足夠了。趙官家為何要讓吾這位尚書左丞入賊窩呢?
張邦昌當然也不會知道,若乾年後,靖康之難以後,北宋東京城破,金軍因為無法過多分兵掌控大宋中原那麽大的地盤,故此強立了他張邦昌為大楚的傀儡皇帝……
張邦昌在劉豫和劉麟父子的勸降之下,外加上皮肉正受著苦,他內心動搖得更加厲害了。
不過,當時張邦昌還是擔心若是像劉豫、劉麟父子一樣投敵了,不但自己的名聲不保,家人可能也會被他牽連……
當時,劉豫看出了張邦昌的心思,便勸道:
“大丈夫,何患無妻兒?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被拴著繩子的五匹戰馬,拽成了一個“太”字形的張邦昌,仰面朝天,四肢骨節作響,身痛心寒……
此時,張邦昌的心理防線,崩潰了!
不過,他沒有像劉豫、劉麟父子那樣直接投降,他未說“投降”二字。不過,他承諾只要聖公不殺他,他可以將這次趙官家禦駕親征的軍馬人數,以及其它的朝廷機密,都告之聖公方臘,好請聖公知曉官家禦駕親征的軍情和人馬實數後,早日與朝廷議和……
監刑官方百花和方肥,本來就是最想讓這位穿著紫袍子的朝廷大員張邦昌歸降的,
畢竟,像劉豫這個穿紅袍子的和劉麟穿綠袍子的招安使者,因為官職太小,又能知道此次狗皇帝趙佶親征東南的多少秘密呢?
故此,監刑官方百花和方肥,聽到了張邦昌這種為了名節而自欺欺人的投降方式,皆是大笑……
方肥命令,正在給張邦昌進行五馬分屍的義軍騎兵,勒馬暫停行刑。
然後,英姿颯爽的方百花,抽出腰間寶劍,砍斷了已經被五匹戰馬給拽得筆直的粗繩。
“撲通”一聲,張邦昌掉落在地,其臀和背,摔得生疼,連連叫痛……
方百花和方肥,讓義軍兵丁押著已經歸降的劉豫、劉麟父子,以及嘴上不說歸降卻要以出賣宋軍情報和朝廷機密來來換命的張邦昌,再次押回了方臘所在的中軍大帳之內……
面對聖公方臘,貪生怕死、軟骨頭的劉豫和劉麟二人,撲通跪倒,知無不談……
他倆將所知道的趙官家此次禦駕親征東南,現在落腳於杭州城內等機官,皆告之於聖公方臘……
不過,劉豫和劉麟畢竟在兩浙路的杭州為官,已有八年未回京城了,而且他倆的官職也不大,更多的趙官家禦駕親征的機密軍情,他二人確實不知。
聖公方臘不太滿意,問張邦昌道:“張邦昌,此次那狗皇帝趙佶,親征東南,是否如現在東南各州縣官府宣揚、百姓所傳那樣,調來三十萬禁軍到了東南,要征討本聖公的義軍。這是真的嗎?”
當時,張邦昌面前對著義軍聖公方臘的提問,他冷汗直流,他知道,若講出實情,便會萬劫不複!恐怕他以後就別想再回朝廷為官了……
若不講出實情,這位相貌不俗、威嚴霸氣的聖公方臘,若經過實戰後拆穿了他的謊話時,他也會被義軍所殘殺。
張邦昌聽聞,凡是被方臘匪軍抓住的官吏,不是被割肉斷肢,就是取其肺腸,或者熬成膏油,再或是亂箭穿身,用各種歹毒的殘殺方式折磨所抓到的東南官員,為的就是讓受苦、受壓迫的那些義軍中的泥腿子解恨,並宣揚著討還血債,以此振奮義軍的軍心和鼓舞士氣,還能震懾東南的官吏。
之前,方臘義軍橫行東南之時,東南的地方很多官吏,聽聞方臘義軍到了城下,很多便會紛紛棄城而逃……
張邦昌正在猶豫之間,英姿颯爽的方百花,抽出腰間寶劍,指著張邦昌,怒罵道:
“紫袍子狗官,莫要欺瞞我家聖公哥哥。爾之言,若有半句謊言,本帥的寶劍,將會先把你的手指和腳趾削掉,再刺瞎狗官你的雙目、再用此劍剖開你腹、取你肺腸、摘你心肝,再將你投入湯鍋之中,熬成膏油,最後再將你的白骨投喂給餓犬!
本帥,向來言出必行!”
張邦昌嚇得面如死灰,再加上身旁已經徹底投降於義軍的劉豫和劉麟父子,在旁邊勸張邦昌到了如今地步,早已回不了朝廷了,不如如實交待,將所知皆告於聖公。等到聖公奪得天下、面南稱帝後,吾等這般進士出身的投誠官員,亦不失高官厚祿……
張邦昌咬了咬牙,便將趙官家禦駕親征所帶的真實兵力情況,以及各部的主要將領姓名和他以前的戰績、如今杭州城內由統製王稟領一萬禁軍和一萬戰鬥力不行的廂軍共同守城,這些軍事機密,都如實交待出來了……
當時,張邦昌、劉豫和劉麟出使方臘匪軍時,領樞密院事的新任兩浙路宣撫使童貫、統製劉延慶、統製楊惟忠統領的西北軍精銳萬余兵馬,還在運河上那正向杭~州航行來的運兵大船內……
還有,因為趙吉要借刀殺人、試出這三位使者的氣節,趙吉在他們三人面前,並沒有如實地告知過童貫、西北軍劉延慶、楊惟忠率領的西北軍精銳的真實行軍進程……
反而,趙吉在張邦昌面前,假裝在不經意之間,透露出的西北軍精銳抵達杭州的時間,卻是五天以後……
張邦昌在方臘義軍大帳內,還把趙官家給他的假軍情:‘西北軍精銳抵達杭州的時間,至少要在五天以後’,都交待出來了……
聖公方臘,聞聽後大喜!他與義軍的主要將領商量,杭州城防空虛,那狗皇帝趙佶正在杭州城內,西北遠來的援軍不過萬余人,此時不破杭州城抓住狗皇帝奪取天下,更待何時?
“上天給本聖公如此難得機會,不攻打下杭~州城抓狗皇帝問罪,更待何時?”
方臘義軍中的主要將領,皆讚同聖公的軍事計劃。這也是因在此之前,方臘義軍在攻打數個州縣時,太過順利了!
之前,群情激憤的義軍,在面對戰鬥極差的東南廂軍時,戰無不勝!面對武備松弛的東南各州縣,攻無不克……
也正因如此,方臘起義後,特別順利,勢如破竹……
方臘及所部將領,得到了歸降義軍的三位招安使者泄露出的杭~州城內如此空虛,想一想義軍現已發展到了近十萬人,那還不是跟之前打其它縣城時一樣容易嗎?
當即,方臘就決定:“繞過富春縣城,本聖公親征,直取杭~州城,活捉狗皇帝……”
方臘為了鼓舞義軍士氣,在當夜開拔出征前的誓師大會上,
還逼著身穿朝廷官服的張邦昌、劉豫和劉麟,在義軍全體官兵面前,
講出此時杭~州城城防空虛……
趙家狗皇帝正在杭~州城內享樂……
杭~州城內有無數的金銀財寶……
杭~州內美女如雲……
方臘所部的義軍全體官兵,聽到此言,饞得口水直流……
方臘在誓師大會上,高聲宣布:
“本聖公得天符牒,天命所歸、既壽永昌,必取趙家狗皇帝狗命,以登大位!
若我義軍將士,攻打下東南最富庶的杭~州城,本聖公便讓爾等,在杭~州城內,縱情享樂六日!
打下杭州城後的六日之內,
杭~州城內,堆積如山的財貨,隨爾等盡取之!
杭~州城內,貌美如花的女子,隨爾等盡幸之……”
頓時,方臘所部的義軍士氣高漲,高呼道:
“天佑聖公,既壽永昌!聖公萬歲、萬萬歲……”
方臘親率義軍近十萬人,浩浩蕩蕩地連夜行軍,趕往杭~州城下……
義軍先頭部隊,看到杭~州城時,卻傻眼了。
這杭~州城,卻不像他們以前所攻打的其它縣城那樣城防空虛啊!
義軍先頭部隊中,有知字者,看到了城牆懸掛著的巨型白絹大紅字的招安標語,旁邊還懸掛著朱衝和朱勔的人頭。識字者便小聲說與身邊那些不識字的同伴義軍:
“皇帝禦駕親征東南,殺了為害東南的朱衝和朱勔父子。
皇帝下詔,從義軍謀反而不悔改者,誅連九族!
棄暗投明者,或是趁早脫離義軍者,既往不咎……”
方臘義軍先頭部隊, 開始出現了有借故去路邊方便,偷偷逃離的兵丁……
本來這方臘義軍中,有很多從軍者,是被強行裹挾而來的。
方臘發現還未攻城,義軍中就出現了逃兵現象,他下令讓騎兵和弓箭手,射殺了數百名義軍逃兵……
方臘知道這是那狗皇帝趙佶用了動搖義軍軍心之計,他便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方臘下令,讓剛剛歸降的三位朝廷官員張邦昌、劉豫、劉麟,都穿上原本的官服紫、紅、綠三色官袍,由方七佛率軍看押著,前往杭州南城下的護城河邊,高聲喊話,以此動搖大宋守城官軍的軍心……
而此時,在南城城樓上的趙吉,看到方臘匪軍中派出一百多名匪軍,正舉著盾牌,保護著張邦昌、劉豫、劉麟,一步步向城下的護城河邊走近,趙吉便知道這三位應該是叛宋投敵了。
趙吉大怒,道:“梁大官,為朕取來弓箭,朕要親手射殺叛宋投敵的奸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