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居然有人敢扯朕的龍袍
趙吉道:“朕處理完政事,稍後再去后宮!轉駕去往東華門,朕要親自去見禦曹輔,有甚事要見朕?!”
趙官家的禦駕,轉向了東華門的方向。
禦駕陪行的宦官和宮女們,皆心中不解:曹輔一個小小的七品禦史想要面聖,趙官家不但暫且推遲去后宮的計劃,居然還聖駕親迎曹輔?
禦駕來到東華門,趙吉下龍輦,左右內侍宦官急忙上前攙扶……
趙吉感覺自己的皇帝當得,處處被手下的宦官和宮女們侍候得無微不至
,比如脫穿衣裳時,由漂亮的宮女給親手更換,
沐浴時,還是由漂亮的宮女們侍候著,
當然抬浴盆、打溫水倒水等重活是由低品階的宦官去幹。
即便是用膳時,朕甚至都不用將胳膊伸長去夾菜,宦官和宮女們都會將離朕較遠的菜盤,給放到朕的面前。
若朕不想自己動筷子,宮女們還給將菜送入朕的嘴裡。
作為穿越者的趙吉,被宮女和宦官們照顧得無微不至,反而讓他有些反感,朕又不是生活上的巨嬰。何需你們如此照顧。
趙吉看著上來扶下的宦官和宮女,便道:“不必扶朕,朕自己能走。”
宮女和宦官們立即嚇得退到一邊,他們皆感如今的趙官家跟以往很一樣了。
趙吉走下龍輦,邁著矯健的步伐(這主要是他因為停止服用了妖道林靈素煉製的丹藥,體力大大地恢復的緣故)。
他抬頭望著高大而氣派的東華門,此門盡顯皇家城門的莊重威嚴尊貴之氣……
趙吉知道北宋的東華門,是天下最著名的門,是天下學子心皆向往之門。
“東華門唱名,方為好男兒”!
大學歷史系學霸的穿越者趙吉知道:東華門下唱名,始於自己這副身體原主宋徽宗的血親老祖宗——宋太宗雍熙二年(公元985年)。
宋太祖時還沒有太慣著讀書中舉後的進士們,也沒有東華下唱名這種給進士們最高榮譽的待遇。
宋太宗雍熙二年,是宋朝發動收復幽燕十六州的雍熙北伐的前一年,意氣風發的宋太宗為了籠絡天下人才,親自在崇政殿組織進士殿試,並首次組織新科進士們在東華門點名,這就是唱名賜第的首秀。
自宋太祖確立殿試制度,由皇帝親自遴選士子,給予中舉士子“天子門生”的最高榮譽,加上在東華下由皇帝唱名賜第,都表達出宋朝立國之初“興文教”的導向,加強對及第進士的重視和恩寵,自然就能籠絡住這些天下精英文臣。
東華門唱名時,不同名次的舉子,享受的待遇也不一樣。作為前三名的狀元、榜眼、探花是有單獨班次,唱完名之後同步會被賜予食物、量體制袍,還有資格向皇帝進謝恩詩。
一直到第十名,為第一甲,後面是第二至第五甲。從狀元到第二甲唱名完,會有一句“宜賜進士及第“;第三甲和第四甲唱名完畢,會有一句“宜賜進士出身“;到了最後的第五甲,就只有“宜賜同進士出身“了。
這些科舉精英們,是能幫助皇帝治理國家的人才,而不是對江山社稷有威脅的統兵將帥。
如此一來,就把文臣的地位無形之中,抬得很高,壓過了武將。
……
此時,東華門,緩緩地打開。
趙吉看到,東華門外,時年五十一歲的曹輔恭於門外,他身著朝服頭頭戴長翅官帽,穿戴得很正規,看來是做好了面聖的準備。
曹輔在當年進士及第之時,也被唱名於東華門下。如今,他看到東華門大開,卻萬萬沒有想到,大宋天子趙官家,居然親自步行出東華門迎接於他。
突然,曹輔心中一顫,被感動得雙眼之中淚光流轉,若不是怕自己失了體統,他必然要感動得大哭。
“臣曹輔叩見官家。”曹輔立即跪在東華門外,行君臣大禮。
“曹愛卿快快免禮平身。”趙吉邊說著,邊上前扶起曹輔。
曹輔從懷中取出奏折舉於頭頂,道:
“今日臣曹輔接聖旨後,前往東作坊晉見康王,輔助康王巡查東西兩作坊及弓弩造箭院,發現我大宋京城此三處禁軍兵器製造之所,皆存在上下官吏貪汙腐敗,即便是製造兵匠中小小的什長和伍長,亦存在用公家之精鐵私造民器並偷偷攜帶而出之罪。
臣本著奉公執法,要嚴查此事,即便是有罪的兵匠什長和伍長,也應抓捕問罪;
然則,
康王力阻臣曹輔稟公執法。
奈何,康王為官家親賜的巡查東西兩作坊及弓弩造箭院之主官,臣曹輔只是巡查佐官,無法更改康王當場寬恕並免罪於近千名犯了國法的兵匠什長和伍長!
臣曹輔當場力諫康王,奈何康王一意孤行。
臣曹輔當面向康王言明,臣必要上疏彈劾康王此次巡查之錯!
彈劾奏疏在此,請官家過目。”
趙吉接過曹輔的彈劾奏疏,簡直地翻看了幾眼,便道:
“朕已召見過了康王趙構,他也說了此事。
朕覺得康王寬恕了那些兵匠什長和伍長,不僅體現朕的寬仁,還可以讓那近千名的兵匠們繼續為我大宋製造出精良的兵器!”
“撲通”一聲,曹輔再次跪倒,向趙官家叩首道:
“官家不可執法不一啊!
臣曹輔在這幾日,看到了官家法辦妖道林靈素,又將太尉高俅和少宰王黼抓捕並送大理寺審其誤國害民及貪汙之罪,
臣心甚慰,臣看到了官家警醒頓悟之勢,看到官家向著明君聖主看齊。
然則,執法不一,卻非明君聖主之為!”
趙吉聽曹輔的話後,甚是不悅。他當然知道,忠直的諫臣,皆如曹輔這樣喜歡懟皇帝……
當然,曹輔說得有道理,但是,對於今日朕的九皇子趙構和你曹輔在巡查東西兩作坊及弓弩造箭院時,朕覺得九皇子構兒隻法辦十幾位主官,而讓兵匠中的那些精於製造兵器的什長和伍長們戴罪立功,繼續留在原作坊裡為大宋的禁軍生產兵器等用具,是著眼於眼下所需、顧全大局而隨機應機的聰明作法!
…………
趙吉深感,跟曹輔這種認死理的大臣講理,是講不清楚了。
朕就認定了九皇子趙構做得對了!
何況,朕在這東華門外都聽你曹輔嘮叨了一刻鍾多的時間了,朕還想去后宮走一走看一看,后宮的那一群又一群的金絲雀們沒有朕的陪伴時,都是怎麽打發久居深宮那無聊的寂寞冷呢?
想至此處,趙吉不悅道:“曹愛卿隻認死理,不知變通,朕認為在此事上康王趙構做得對!
日已偏西,曹愛卿回府休息吧!
朕也要回后宮休息了!”
曹輔叩首挽留道:“官家不可姑息康王因年少不知國家法度而隨心所欲。
何況,執法不一,非明君聖主所為!”
“哼!”趙吉聽到曹輔說這句話時,他就來氣,這特麽的,你曹輔這是說朕不是明君聖主了嗎?那朕是一個昏君了唄?!
曹輔你若罵朕的原主宋徽宗不是明君聖主,朕這個穿越者倒是認可,甚至可以跟你一塊罵原主宋徽宗,
然則,
朕這個穿越者,來到了大宋奪舍了原主宋徽宗的身體,特麽的,在這短短的幾日內,朕一心為國后宮那麽的妃嬪和漂亮的小宮女們,朕都沒有去臨幸,朕一心想著如何鏟除掉朝堂之上的奸臣賊子並付諸行動,已經將妖道林靈素問斬,已經把太尉高俅和少宰王黼送至大理寺受審……
並且,朕還調動兩路大軍準備下東南平亂剛剛發生(你們這些京官還不知情)的方臘起義……
甚至,朕也要禦駕親征,前去督戰,只希望朕頂奪舍來的這大宋天子趙官家變成一位明君雄主,然則你就罵朕非明君聖主所為?!
趙吉的靈魂本就是二十多歲,正值血氣方剛之年,他大怒轉身不想搭理正在進諫的禦史曹輔了,他一揮袍袖,轉身便走……
“嘶啦”一聲……
當場所有的宦官和宮女們都驚呆了……
即便是手裡攥住趙官家袍袖一角的曹輔也驚呆了!
趙吉扭頭一看,
真是“臥了個大槽”!
特麽的!
曹輔居然手裡攥著趙官家大紅龍袍的衣袖的一角,嚇得他目光呆滯地站在夕陽下的秋風中,瑟瑟發抖……
火紅色夕陽的余輝,灑在禦史曹輔的臉上,把其面龐照得更紅了……
秋風瑟瑟,吹得曹輔右手裡攥著從趙官家大紅龍袍衣袖上撕扯下來的那塊紅綢,正如紅旗般獵獵,迎風招展……
“禦史曹輔,你真好大的膽子啊!”率先從驚訝中反應過來的趙吉,怒道:
“朕的袍袖,你也敢撕扯下來!你欲意何為?”
“撲通”一聲,被趙官家一語驚醒夢中人的曹輔,立即跪在趙官家的面前,連連磕頭,道:
“臣曹輔只是欲挽留住官家,聽臣把進諫之言說完。
臣曹輔急於之下,伸手去拽官家的袍袖,屬實唐突了!”
曹輔邊說著,還邊把那塊被他扯掉的一段袍袖,雙手奉於其頭上,道:
“臣將此袍袖歸還給官家!”
“呵!!”趙吉反而被氣笑了,道:“曹輔,這被你扯掉的袍袖,朕還能縫上再穿了嗎?”
“臣曹輔不知官家能否縫上再穿,然則,臣讀古書早知堯舜皆穿過縫補過的衣裳!”
“呵!”趙吉質問道:“曹輔你這是要為你扯掉朕的袍袖而狡辯嗎?這樣說來,朕還要感謝於你了嗎?”
{先發後改吧!這段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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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曹輔不敢!
臣曹輔已經知此行, 必是萬死之罪!
然則,臣能如此急切,如此不顧君臣之體,扯住官家的袍袖,只因除了臣已向官家進言彈劾康王寬恕兵匠汙吏之外;
臣還在陪同康王在巡查東西兩作坊及弓弩造箭院時,隱隱地覺得,這三處兵器製造之所,所用之鋼鐵不純,如此一來,即便是再好的兵匠,也難製造出精良的兵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