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在醫院又躺了一個晚上,期間李澤出了幾次門。
可能是因為受傷疲乏的緣故,蘇陌當晚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而第二天醒來已經到了中午,這一次倒沒有昨天剛醒時那麽疲憊了,睡到了自然醒。
睜一眼看,李澤躺在另一個空著的病床上,旁邊坐著李玟,兩人不知在說著什麽。就連幾日未見的王水言此刻也站在窗戶邊,目露沉思,似乎有所心事。
“陌哥你醒啦!醫生說你的傷好的差不多了,今天就可以出院,說來你運氣也真好,那天晚上掉下河道地方離岸邊不算太高,不然你可還得再在醫院多住幾天!嘿嘿”
說話的是李澤,他背靠著牆,在另一張床位正好面對著蘇陌的方向,一見蘇陌醒來,笑著調侃。
蘇陌也笑了笑對李玟三人說現在現在已感到身體無恙,如果醫生沒說其他的要求,就抓緊出院吧。
李澤應了一聲,也好,早日出院恢復身體行動或許才能痊愈更快,說完就出了門,想來應該是去跟醫生護士打招呼蘇陌這邊的情況,辦出院手續。
而這時蘇陌才知道,原來在蘇陌入院期間這幾天,醫藥費一直是李玟三人在墊付。當下更是對三人好感倍增,內心已把對方當作可以依靠的朋友。更覺自嘲當日初見竟然會被三人嚇到,還把別人當作髒東西。
現在看來,人家不但不是什麽髒東西,反而可以稱為難得有心的大好人了。
想到此,又再次感謝了對方一番,表示今晚要好好請三人好吃好喝一頓。
雖然蘇陌是個窮鬼,口袋裡的存款不足萬把塊錢,而都且是留著租店開店用的,生活費都不一定足夠。
可一碼歸一碼,他做人的原則就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恩情和利益蘇陌還是分的很清楚的。
如果什麽事都首先考慮自己的利益,不懂感恩,那麽這個人活著也就太累太孤獨,注定不會有什麽知心朋友。
等四人出院之後,已快到下午。
拿著醫院的手續單,報銷單,準備去警察局對該事件做後續處理。
進了派出所,還是那天的兩個胖警察,把事情又重新整理了一番,如果沒有異議,那麽這個案件差不多就到這結束了。
高個子胖警察說,張心蘭的婆婆聽聞四人出院,早已到派出所等候,一來是協商賠償問題,二來是替兒媳當面道個歉。
胖警察還說,本來在蘇陌入院期間,對方家屬不是沒人來探望,只是那瘋女人張心蘭已被強製送往精神病院治療,她家只剩個婆婆臥病在床,所以也就沒人能來探望蘇陌。
而今天張心蘭的婆婆還是硬挺著身子帶著病過來的,此刻正在休息室等候。
聞此,蘇陌一行人在胖警察的帶領下便快速來到休息室,一進門便看見辦公桌旁的長椅上坐著一個老婆婆,一身少數民族服飾,頭上裹著一張深藍色頭巾,想來是少數民族人。
聽警察說,老婆婆也就剛入花甲的年紀,可此刻看上去卻給人七八十歲的老態感。瘦骨嶙峋,臉上半布皺紋。
聽到開門聲,看見蘇陌一行人,老婆婆連忙起身,似想來與幾人握手。可她身子才起到一半,動作就緩慢不動了,一副弱不禁風的虛弱樣,勾著腰。
一旁的李玟見狀趕忙上去扶住老婆婆。
高個子胖警察然手指了指蘇陌對老太婆說
“這就是那位受傷的小兄弟”
老婆婆聽了,
連忙拉著蘇陌的手,聲帶著哭腔的說對不住,對不住幾人。蘇陌安慰其現在自己已經沒事了,年輕人摔兩根頭摔不出啥毛病。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老婆婆一手抹著淚一手拍著大腿,不停跟蘇陌道歉,還把自家的情況又說了一遍。。
見大家都把事情說的差不多了,蘇陌也沒有要追究她們責任的意思,高個子胖警察便把醫院的手續費住院費所有證明拿給了老婆婆,表示已經雙方和平解決,那就協商好之後此事到此就告一段落了。。
老婆婆接過住院手續證明單,一邊看著,一邊又開始跟蘇陌哭著說她家孩子命不好,早早的走了,媳婦也瘋了,希望蘇陌能原諒他們,
蘇陌無奈,忙說不怪張心蘭。。
接著老婆婆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手帕,手帕脹鼓鼓好像包著什麽東西。她吹吹灰塵,小心翼翼一層一層打開。手帕攤開之後,眾人才發現是一捆錢,用小皮筋牢牢困成一卷,看上去數量不多,頂天了萬把塊。。
老太婆拿開皮筋,把錢遞給蘇陌,難為情的表示這是六千塊錢,似乎是怕蘇陌嫌少,立馬解釋,自從她兒子出意外之後,兒媳也瘋了,如今只剩她一個人。已經沒有了任何收入來源,這六千塊錢還是找親戚朋友一點一點借的,甚至還沒湊夠,有一部分是她拿出自己看病買藥用的錢。。
聞此,蘇陌更是遲遲伸不出手去接這六千塊錢,隻覺心酸。感歎窮人的命運反而諸多坎坷。。
但同情歸同情,一想到自己也只是個窮小子,醫藥費還是李玟三人給墊付的,她們的錢自己也肯定要還,還輪不到自己逞英雄。。
想到這,內心掙扎良久,蘇陌還是伸手接下了老婆婆手中的六千塊錢。錢落手中,尚有余溫,心中更感五味雜陳。。
見蘇陌接過錢,婆婆反而松了口氣,連忙說此事給大家添了麻煩。。又要給幾人說對不起,幾人連忙安慰,事情已經過去了,沒有誰怪她們。
到此,這件事也算結束了。
出了派出所,良久,蘇陌還在對老婆婆家裡的事不能釋懷,感到同情。
緩過神來,想起來說過要請李玟三人大吃一頓,感謝他們的仗義出手。
李玟三人本來想拒絕,但是拗不過蘇陌已經拉住李澤的肩膀連拉帶扯的往街上走,隻好答應了。。
這次畢竟是請李玟三人吃飯,蘇陌也不好再讓三人和自己一起走路,打了輛出租車,就往老城區行駛。。
一行人到了老城區下車。才發現果然比起新城區繁華太多,街道更加寬敞,人流量更大,畢竟發展年份擺著,雖說還達不到大城市的車水馬龍,但也算熱鬧非凡了。
蘇陌不由得想起幾年前曾和初戀女友來過這裡幾次,如今再來,很多地方也眼熟起來,不像在新城區下車的迷茫。
蘇陌看著遠處的環形立交橋,往昔記憶浮現而起,隻歎再回首,風景還依舊,身邊人卻不複當初。。感慨萬千。。
看天色還早,幾人又在街道上逛了幾圈,到了天黑淨,才選了一家火鍋店坐下。。
原先蘇陌打算請三人到小酒樓吃飯,以表誠意。
可李玟三人似乎知道蘇陌的情況,窮小子一個,不想讓蘇陌破費。好說歹說之下蘇陌隻好同意選定了這家小火鍋店。。
幾人一邊吃著火鍋,一邊聊起天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大家也都熟悉起來。
而蘇陌也才知道,李玟三人其實並不經常在鎮寧本地,而是全國大江南北到處行走,她們的職業就在這行走江湖之中。
而她們今年也只是第二次回鎮寧,和蘇陌相遇那天,剛好辦完事,打算放松兩天,逛逛街,看看家鄉的變化,卻正好在新城區與山區交界處遇見蘇陌。
對於他們到底是屬於什麽行業,得做些什麽事情,三人卻故意找話題繞開了。
蘇陌自然知道她們的用意,也不去追問。只是羨慕她們年紀輕輕,卻能遨遊大江南北,看盡江湖趣事,遇見不同的人。這似乎是每個少年人的夢吧。
說到此,蘇陌不覺又想起了王水言,想起先前李玟說,王水言自幼便學習什麽六壬麻衣的看命之術。
蘇陌一向都對這種稀奇古怪的門道充滿好奇心,當下就想讓王水言教自己兩招。技多不壓身。
“看相算命之術講的是悟性,我們這一門講機緣,如果與之無緣悟性自然就差。有的人在其他事上聰明,但與這一門無緣,感悟不到其中精髓,自然難以學會。”
王水言說道
“第二,聊到看相我才想起,當日第一次在山區相見,便看出,你官祿宮橫紋斜衝,命門印堂煞氣繚繞,乃血光之災相,所以當晚分別之時料定你會出事,便和李玟商議出手相助。我本以為,張心蘭一事就應了你血光之災一劫,可如今你命門依舊煞氣衝天,未有所變。”
聽了王水言的話,蘇陌和李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人一頭霧水。
李澤這家夥似乎還是個心智單純的少年,跟在姐姐身邊有個照應,但對於其他事並沒有太多心機。
此刻好似沒聽明白王水言的意思,就又夾了一筷子肉,自顧自吃了起來。
只有李玟似是明白王水言話中含義,目錄沉思,等著王水言下文。。
王水言抿了抿一口茶,繼續說道
“從面相來看,你的血光之災經歷了張心蘭一事,有所好轉。卻並未就此徹底消散,也就是說,你可能還有一劫,!”
蘇陌此時已聽傻了眼,不知該不該相信,原來蘇陌對這些看相算命的伎倆隻當作江湖騙術,在見識到王水言的本事之後漸漸變得模棱兩可。
而王水言此刻所說的話雖然蘇陌似懂非懂,但卻感覺充滿邏輯。
“你說我有血光之災?而且並沒有消散,那你可否看出我多久會有這血光之災?又是否有解數?”。
蘇陌撓了撓腦袋問道。
“解數尚不敢說,我這裡有一張平安符,出門前師傅送予我防身,本來有三張,一張給了李玟,我自己一張,還剩一張,就送給你吧,希望能為你改改運。”
王水言說完,給了蘇陌一個電話號碼,還表示如果自己還在鎮寧的話,蘇陌如果有什麽這方面的事是在解決不了可以找他想想辦法。
不過想了想,又說他們可能在鎮寧辦完點事之後,就該走了。
說是要回去交接任務,總之有些東西王水言不願說,蘇陌也不會去過問太多。
只是不由得在心底給他們增添了一絲神秘感。
“我和幾位萍水相逢,一面之緣,你們卻肯如此出手幫我,就算是經歷了這麽一場血光之災,但能認識到你們幾位,也算我的福分了。”,
蘇陌敬了三人一杯茶笑著道。因為蘇陌剛出院的原因,大家都知道蘇陌不方便喝酒,所以決定了以茶代酒。
而蘇陌說這句話有兩層意思,一來是真心的感謝她們。
二來也是想問問,為何幾人只是萍水相逢,他們卻願意幫自己到此?,
畢竟出社會早,在這社會上摸爬滾打這些年,明白了一個道理,天上不會掉餡餅,不管是誰,都不會無緣無故對你好。
“我自幼跟隨師傅學習六壬梅花,麻衣看相測命之術。入師門起師傅便教導,有多大的本事,就得扛起多大的責任。所以我既然算出你有此劫,又怎麽會袖手旁觀。”
似是聽出了蘇陌的疑問,王水言開口說道。
蘇陌點點頭,原來如此。頓時感覺自己有點小人之心度人君子之腹了。於是再次感謝了王水言三人。大家不再矯情,開始大吃特吃。。
一直吃到夜深,一行人出了火鍋店。
李澤問蘇陌有沒有住處,不如和他們去所住的賓館,和他一起擠擠。
蘇陌笑著拒絕了,這幾天已經夠打擾幾人,僅僅請人家吃一頓飯已經過意不去,怎麽好繼續賴著不走。
於是以第二天可能要早起繼續找店鋪為由謝絕了他們的好意。
而幾人見蘇陌心意已決,幾人也不再矯情,打了個出租車反回住所。
送走了李玟三人,蘇陌也要準備找落腳的地方。
大酒店對於蘇陌這種窮鬼來說是不可能選擇的。
在街上逛了幾圈,走進一些比較偏僻的巷道,果然有門口閃著“旅館住宿“的小旅館。
這是經驗所談,當初蘇陌和前女友出來旅遊的時候,住不起大酒店,賓館。就專找這種偏僻點街道小巷的小旅館,一般只要幾十塊錢就能應付一晚上。所以以後出門在外,要找住處,蘇陌都會自然而然拐進這些偏僻小巷。
確定了目標,選了家看起來比較正規的旅館住了下來,房費八十,不算貴。
但是交了房錢之後蘇陌還是感覺肉痛不已,這已經是蘇陌幾天的生活費了,祈禱明天最好能把合適的店鋪找到。
躺在旅館小床上,蘇陌卻怎麽也沒有睡意,心裡不斷回想起這幾天所發生的事。
特別是王水言,初次見面僅僅是看了自己一眼就能算出自己有一劫,
可堪奇人!
心底也不禁更佩服王水言。
而想到他所精通的這些算命術數,蘇陌不禁聯想到了一個人!
楊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