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如同一塊抹布,擦去了一切光明與溫度。
這裡是19號城區,今夜的貝克哈薩德對於傑夫來說是那麽的陌生,自從一個星期前的一個夜裡傑夫在路口目睹了那場謀殺之後,一切都仿佛變得不同,每當夜幕降臨他總感覺自己並不是一個人,當他閉上眼睛,耳旁就會出現晦澀難懂的低語。那聲音,像是臨死的貓發出的刺耳尖叫,又如同指甲劃過黑板留下的尖銳噪音。
“該死的!我都快要瘋了!”
在經歷了一個星期的折磨後傑夫幾乎要無法忍受,不過好在低語響起的時間並不長,幾天前傑夫向月神教會求助,詢問了牧師,牧師告訴他,他的身體很健康,而低語是正常的,希望他能夠憑借自己的意志力去克服,因為每年的7月,影耀之月,不可名狀的低語將會在被祂選中的人耳中升起,只需要度過這兩個星期的時間一切都會過去,牧師告訴他只能忍受,因為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
可憐的傑夫只能在低語中瑟瑟發抖默默祈禱,時間能夠快點過去,而這一天,傑夫驚喜地發現低語似乎不再響起了。這讓他欣喜若狂,他幾乎想要出去大吃大喝慶祝一番,如果不是家徒四壁的話,他會的。
默默幻想著龍蝦烤雞啤酒,傑夫躺到床上閉上了眼睛,期盼在夢中能夠品嘗到這些美味。
漆黑的夜,寂靜無聲,甚至連蟲鳴都出現,躺在床上的傑夫翻了個身,窗外的街道上慢慢地出現了一道黑影,無聲地盯著傑夫的住所。
第二天一早傑夫感覺渾身都舒服了不少,稍微收拾一下傑夫起身前往碼頭。
在碼頭上的工作無非就是搬運,搬運,還有搬運,運氣好的話或許能夠接到某個貴族的跑腿任務,跑跑腿就能賺到平時做苦工幾天的收入,在這個該死的城市裡,貴族對於幫自己辦事的人還是勉強稱得上是大方的。
在來的路上傑夫感覺今天似乎跟平時有些不同,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隻當做是之前被低語折磨留下的後遺症。
“你聽說了嗎?一個星期前在15號城區附近有一位牧師被人給殺了,聽說心臟都被取走了,真是太可怕了!”一位碼頭工人說道。
“對啊,太恐怖了,沒想到連牧師大人都會被殺害,城防軍封鎖了三天都沒抓到犯人。”另一位碼頭工人回應道。
傑夫聽著他們的對話,想起了自己一個星期前在15號城區目睹的那場凶殺,“原來那被殺害的可憐人是一名牧師...連牧師都被人殺死在街上,以後要更加注意一點了。”那天,傑夫非常幸運的接到了一名貴族的跑腿任務,任務地點就是15號城區,也是從那天起,傑夫開始不時聽到,不可名狀存在的低語。不過已經過去了,傑夫沒有多想,繼續乾活...
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結束了今天的搬運工作,傑夫跟著工友們一起前往17號城區的一間小酒館,每個城區都擁有數千座房屋,最外圍城牆邊的21號城區甚至擁有多達上萬座房屋,城區之間都有明顯階層,最外圍的19到21號城區,那是窮人的地方,17號城區,在這裡消費的都是些跟傑夫一樣的窮苦人跟平民,在這個仿佛看不到希望的世界裡,廉價的劣質啤酒,是他們唯一的消遣,
酒館門口傑夫感覺到似乎有什麽‘人’在盯著自己,回頭張望卻什麽都沒有發現。搖搖頭跟著同伴一起進入酒館,之前那筆跑腿費可是豐厚得緊,雖然不能大魚大肉,
但只是多喝幾杯的話,足夠傑夫揮霍幾個晚上了。 喝著劣質啤酒,看著酒館裡人們興致正濃地合唱著民族歌。
歌詞大意:
我們翻過高山,我們跨過大海。
我們收拾自身,迎接新的未來。
我們無比期待,我們走向精彩。
北地的孩子,永遠不知明白失敗。
洛克阿克曼的歌聲,與我同在。
我們在大地之上,建立我們的家園。
陰影中的惡魔,永遠無法將我掩埋。
......
傑夫喝了很多,伴著拜托了噩夢的喜悅,跟著同伴一起哼唱起來。
即使在這個危險的黑暗的世界,人們心中還一直存在著一抹光亮,即使生活在苦,也要向前看。在這裡每個人每天都竭力享受著這短暫的消遣。
夜裡跟同伴告別之後傑夫回到住所,稍微洗漱之後傑夫來到床上準備睡覺,突然,余光捕捉到窗外一抹黑影,像是在盯著自己,猛一轉頭,卻發現什麽都沒有,搖搖頭,傑夫吹熄了油燈,無奈於自己的胡思亂想,進入了夢鄉,每天都很累,沒有低語的侵擾,傑夫幾乎是倒頭就睡。
血月高掛在夜空,寂靜的深夜,19號城區,傑夫的住所外,那抹黑影幾乎挨到了傑夫的窗戶,類似人形的黑影露出一雙死灰色的眼眸,粘稠的液體從黑影口中緩緩向下滑落,仿佛在渴望著傑夫的血肉。
呼~傑夫猛然坐起看向窗外,那裡什麽都沒有,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那一定不是錯覺,月神教會的牧師可沒告訴我會出現這種情況,該死的,該死的。”傑夫臉上帶著恐懼,驚魂未定地咒罵。而在這時,咚,咚,咚,突然門口傳來緩慢的敲門聲,傑夫的心臟仿佛被無形大手一把揪住,恐懼填滿了傑夫的內心,他幾乎叫出聲來,左看右看,傑夫慌忙地躲到了床底下,心臟跳動得如同擂鼓,他緊張地望向門口,那裡敲門聲已經停止了,隨著敲門聲的停止,漆黑的夜裡傑夫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在傑夫幾乎想要爬出床底的時候。
‘啵’‘啵’‘啵’床上開始傳來奇怪的聲音,傑夫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體正在不住地顫抖,這時一雙腳腐爛發臭的腳慢慢地從床上伸出踩在地上, 傑夫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沒有發出尖叫,那雙腳開始在房子裡走動,不時停止徘徊,仿佛在尋找著什麽。
傑夫只能躲在床底在心裡不停地祈禱,祈禱黑夜趕緊過去,太陽快點出來。該死,如果他能活下去,他保證明天就去黎明教會接受洗禮成為信徒。
在傑夫的祈禱中他看到那雙腳走進盥洗室,他幾乎想要鼓起這輩子所有的勇氣爬出床底,然後逃離這裡,但很快,恐懼,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勇氣,那雙腳很快又走出盥洗室,向著床這邊走來,他只能瑟縮在床下,死死盯著那雙腳,顫抖的身軀做不出絲毫動作。
那雙腐爛發臭的腳一步,一步慢慢地地向這邊走來,在傑夫理智即將崩潰的時候那雙走到一半的腳突然停下,向著門外走去,這時候傑夫才注意到那個東西只有人的下半身,等到那個半身‘人’離開後,傑夫深深地松了一口氣,又猛地吸了一口氣,剛剛他差點就窒息了,緊繃的身體放松下來,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服,傑夫趴著床底大口大口地呼吸,突然,一張猙獰的鬼臉猛地從床上探下探入床底,距離傑夫的臉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
“呵呵呵,原來,你在這兒。”
......
過了幾天,中午,忙碌了一早上,剛剛送完一批貨的中年婦人帶著她年幼的孩子,經過19號城區,那邊一座房子前圍著一大群人,婦人好奇地走近觀望,只見巡警們抬出一具蓋著白布的屍體,一隻手從白布裡滑落,手指呈現出不正常的扭曲,仿佛死前經歷了什麽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