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潔,莎莎微微撩開帳篷的簾子,看著帳篷外流淌過的溪水發著呆,月光印在水面上,讓溪水看起來波光粼粼的。 依舊多久沒有過過這樣在外面露宿的日子了呢?莎莎用手托著下巴胡思亂想著,自從和莎莎分別後,自己就住進了這裡的法師塔,幾年如一日地鑽研著煉金術,甚至除了必要的材料采購以外,莎莎這些年甚至沒有和外界接觸。
如果不是米米特這次來找自己修複神槍的話,可能莎莎一直會呆到老也說不定。雖然呢,外面的世界比起枯燥的煉金術精彩許多,不過莎莎卻覺得,那繁華的世界並不適合自己。
――同時也不適合米米特,因為她和自己一樣,都太純粹了,幾乎什麽都能夠從臉上看的到,不會隱瞞自己的心事。
記得那位大人就曾經說過,米米特和自己是兩個就算被別人賣了,可能還會給別人數錢的笨蛋。雖然這句話很傷人,但是莎莎卻也無力反駁。
因為這一切的確如此,就如同米米特為了當初和那位大人的約定的話,也不會加入帝國騎士團,更不會為了掩飾自己慌亂的內心而戴上那個虛偽的面具。
――米米特她,其實很討厭成為帝國的劍,按照皇室的命運去肆意殺戮的吧。
莎莎足夠了解米米特,也理解她因何而戴上那個面具,戴上面具,她是冷酷的帝國騎士長,殺伐果斷,長槍所過之處遍地鮮血與死亡;拿下那個面具,米米特隻是個連說話都會害羞的普通少女而已。
莎莎能夠看到的,唯一沒有被面具遮住的那雙眼睛中帶著一種怎樣的無奈,明明討厭著那種生活,明明討厭成為一把殺人的劍,卻依舊為了那個約定而守護著那個國家,這是米米特的純粹,純粹地執著,執著著相信那位大人總有一天會回來。
即便那隻是一個執著的夢。
越是一個人安靜的時候,越是會多愁善感。莎莎自嘲似地笑了笑,雙手抱著大腿,然後將臉埋入雙臂中,垂下眼簾。
誒誒,我又有什麽資格去嘲笑米米特呢,說實話自己也不是一樣嗎?對於那位大人的感情,自己會比米米特少嗎?莎莎可以承認任何地方不如米米特,但是唯獨這件事情,唯獨對於她的心意,絕對不會承認輸給米米特!
埋頭與煉金術的研究,連時間都忘記的自己,不正是為了將失去她的痛苦,徹底掩埋在內心深處,不願意去回憶嗎?就算……就算過了這幾年,自己曾經以為已經將那位大人遺忘,但是每日醒來枕邊的淚水和夢囈中所呼喊的名字卻依舊是她,不但時間無法撫平,反倒是隨著歲月越來越清晰了……
恍惚間,被莫名其妙湧現的眼淚模糊的視野中,似乎能夠看到那個飄逸的身影,那隨風飛舞著的黑色長發和嘴角帶著的自信微笑,一如昨日般清晰。
莎莎癡迷地伸出手去,似乎想要抓住什麽,但是那隻手隻是剛伸出就垂落了下來。
――白癡,莎莎你這個不可救藥的白癡!這隻是幻覺而已,那位大人早就不會回來了!畢竟她……並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正在莎莎傷感的時候,突然感到有人從背後抱住了自己的身體,同時一聲溫柔的低語在耳畔響起:“……為什麽,我會感覺你很悲傷呢?”
“愛莎,為什麽還不去睡呢?”莎莎側過臉看著愛莎,在注意到她隻是穿著件睡衣的時候,不由俏臉微紅了下,“快進去,當心著涼了。”
驅散了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東西,
莎莎拉著愛莎鑽進了帳篷,正在此時,莎莎的瞳孔微縮,多年冒險養成的警惕拯救了兩位少女的生命。 隨著利刃劃破空氣的聲音,一把雙刃回旋劍幾乎是貼著莎莎的臉飛過的,帶起的風微微刺破了少女的臉頰,隨後莎莎顯示出了驚人的反應速度,抱起什麽都似乎無所謂的愛莎翻滾著躲開了幾支追擊而來的箭矢。
眼見偷襲出乎意料地躲開,偷襲者發出了驚訝的歎息,不過他的歎息聲才剛響起反應過來的莎莎手中已經向暗器來的方向丟出了兩個小瓶子,雖然看起來這兩個小瓶子是毫不起眼,但是威力卻十分驚人,而偷襲者似乎是從未想過這小小的瓶子會有什麽威脅,大意之下頓時被熾熱的火焰所吞噬。
眼見對方的身影被火焰掩埋,莎莎松了口氣,看來自己的身手還沒有退步。正在莎莎以為乾掉了對方的時候,一把劍卻架在了莎莎的脖子上,那鋒銳寒冷的劍鋒提醒著莎莎,這並非是幻覺,但是……
“這怎麽可能!?”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頓時讓莎莎驚呼了起來,自己明明是看到那個家夥被火焰給……
米米特艱難地轉過臉,看到的是偷襲者那得意的笑容:“這位小姐,你的表情和我預料中完全一致呢,雖然像你這麽漂亮的女孩子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但是這畢竟是上頭的命令,我也隻好……”
隨著偷襲者的話,那把雙刃劍已經緩緩向著莎莎的脖子靠攏了,刀刃刺破肌膚的痛楚讓莎莎皺起了眉,反觀愛莎,倒是依舊是那副呆呆的表情。
“等下,克裡特!難得這兩個小妞長這麽漂亮,這麽殺了不覺得有點太可惜了點嗎?”叫住偷襲者的是一位金發的男子,此刻他正提著把手弩從樹林後走了出來,顯然剛才的弩箭是他所為,金發男子看了看兩位少女,隨後走到克裡特面前按下雙刃劍,道,“不如把她們帶回去,子爵大人可是好久沒碰過女人了,想必會很滿意的。”
克裡特皺了皺眉,不過還是哼了聲,放下了武器:“……我討厭做這種多余的事情,直接殺掉不是最簡單了嗎?”
金發青年眼珠轉了轉,隨後湊到克裡特耳邊道:“克裡特,好好用腦子想想,光是兩個小丫頭怎麽可能走到這個地方來?前面的那些狸妖的屍體你也檢查過了吧,那可是被神聖屬性的攻擊給一擊斃命的,你該不會認為這都是這兩個丫頭做的吧?”
“你是說,她們還有同夥?”
“看來你還是比牛頭人聰明點的。”雖然金發青年是用褒獎的口吻說的,但是克裡特一聽臉色就變了,差點又要抓起武器砍了,“將她們抓走,作為人質或者玩具不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嗎?”
此刻,克裡特已經被完全說服了,給兩位少女每人腦後一個手刀後,將她們扛了起來:“范海辛,你的話每次聽起來都那麽惱火,希望一切如此所說的那樣才好。”說罷,克裡特也不再理睬對方,扛起愛莎和莎莎直接離開了。
對此,范海辛無奈地攤手道:“……喂喂,為了引誘同夥,你小子好歹留下點線索啊。看來他雖然比牛頭人聰明了,但是比地精還差點。”隻是不知道,克裡特如果聽到這句話的話,會不會直接失去理智砍人。
在目送克裡特離開後,范海辛眨了眨眼睛,看向米米特和梁夜的位置,目光閃爍著,似乎在期待著什麽一樣。
……
在梁夜跟隨著米米特來到帳篷那邊的時候,已經沒有了任何人的影子,看著空曠的草地和破敗的帳篷,米米特知道,自己來遲了,那些喪屍什麽的,其實隻是誘餌吧,如果以結果來看,這是一個完美的調虎離山之計。
“混蛋!”米米特怒罵一聲,將日冕長槍插在地面上, 強大的力量以地面為引導,向著溪水延展而去,讓溪水發出了憤怒的咆哮聲。
梁夜差點被溪水潑了一聲,如果反應再慢一點的話。
看了看現場,梁夜就已經基本明白了過來。
“該死的,我們就不應該離開這附近去殺什麽亡靈生物,如果我們不離開的話,莎莎她也就……”現在的米米特心煩意亂,本來的冷靜似乎在得知莎莎出事後依然蕩然無存。
米米特的方寸亂了。
相比米米特而言,梁夜雖然也擔心矮傻的情況,不過顯然要冷靜許多。在仔細檢查了現場後,梁夜示意米米特過來。
“……”米米特不明所以的走來,但是卻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東西,正在納悶梁夜為什麽叫自己過來時,猛然間眼睛一亮,“這個氣味是……?米米特攜帶的煉金粉末的!”
米米特在確認這的確和莎莎有關後,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立即向氣味傳來的方向趕去。
不過,梁夜卻是無奈歎氣:“喂喂,我的騎士小姐,既然莎莎她們連堅持我們過來都做不到,那很顯然這粉末是襲擊者留下來的,這目的不用說你也知道吧……”
很可惜,米米特的速度太快了,在梁夜將自己的猜測說出口之前就已經消失了蹤影,這速度簡直快得幾乎會讓人以為半夜撞鬼了。
眼見米米特已經走遠,梁夜也隻得無奈得跟了上去。
這分明有陷阱在等自己,看來沒辦法還得必須去鑽。
“果然明知是陰謀,別人還必須上當,這才是最高明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