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沒有血緣關系,卻是真正的姐妹。
她們是天堂小鎮上最美麗的天使。
天堂小鎮有位可愛的小妹
天堂小鎮位於美國賓夕法尼亞州蘭開斯特縣,有五千多阿米希人在此聚居,距最近的縣城近百公裡,蓊鬱的樹林和大片的草地環繞著小鎮,一條清澈的小溪唱著歌謠蜿蜒穿過小鎮。
全鎮沒有一輛汽車,居民們不用電,出門以馬車代步,婦女們身著長裙和無邊禮帽。
由於民風淳樸,這裡沒有警察局。
2003年,10歲的瑪麗安·費謝爾一眼就喜歡上了這個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半年前,費謝爾和媽媽露茜被酗酒的父親拋棄了,母女倆來到天堂小鎮,借住在親戚的一間小屋裡。
露茜會縫紉,能挑滿滿的一擔水,劈起柴來又快又準,還把鮮花插成漂亮的形狀,人們經常請她到家裡去幹點零活,還騰出向陽的一塊大坡地給她當菜園,母女倆開始了異鄉的新生活。
沒過多少日子,鎮上的“狼石學校”的校長找到露茜,表示減免一切費用請費謝爾去入學。
這是鎮上唯一的一所學校,有二十幾名學生,最小的只有6歲,最大的有13歲,分屬一到八個年級,大家在一個教室裡上課,做遊戲。在朗朗的讀書聲中,費謝爾的臉上漸漸有了笑容。
一年後,費謝爾又陷入了憂傷之中,因為她的媽媽露茜要結婚了,再婚的對象叫傑森,傑森是鎮上最強壯的伐木工人,他經常過來幫露茜乾活。
露茜對熱心快腸的傑森也有好感。
媽媽是費謝爾在世上唯一的依靠,她不想有誰還來插上一腳。況且,傑森的女兒芭比是費謝爾的同學,比她小兩歲,長得瘦弱嬌小,其貌不揚,費謝爾並不喜歡她。
可是,費謝爾並沒能阻止形勢的發展。
很快,她和母親搬進了傑森的家,與愛普爺爺、傑森爸爸和芭比妹妹生活在了同一個屋簷下。
每當芭比甜甜地喊露茜“媽媽”時,費謝爾覺得自己最心愛的寶貝被別人拿走了。
而媽媽露茜對芭比非常好,經常稱她“寶貝兒”,還把她抱在懷裡親吻。
費謝爾傷心極了,偷偷把她的新裙子用小刀劃了一道口,把她漂亮的鞋子扔了一隻到窗外。
而芭比卻為能與費謝爾成為一家人非常高興,每天“姐姐”喊個不停,上學和放學時還要挽著費謝爾的胳膊。
有一天清晨,費謝爾不小心碰翻了傑森剛擠的半桶鮮牛奶,芭比還主動站出來,說是自己做的,氣鼓鼓的傑森差點打了她一耳光。
天氣轉涼的時候,費謝爾感冒了,躺在床上休息。
芭比放學後走到她床前問候她,當摸到她額頭時,芭比擔心地說:“姐姐,你發燒了?”
費謝爾突然心裡一動,生出一個惡作劇:“是啊,姐姐得了嚴重的病,如果沒有一筆醫療費去接受一種特殊的治療,就活不了多久了。”
她還叮囑芭比“千萬不要告訴別人。”芭比信以為真。
第二天,傑森和露茜就發現抽屜裡的生活費少了一百美元,對他們來說,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在傑森的嚴格盤問下,芭比低頭承認是自己偷了錢,但並沒有說出已悄悄把錢給費謝爾了,隻說是自己要買零食。
氣憤之極的傑森又把芭比狠狠打了一頓,其中一記重重的耳光打在她的左耳上,她感到腦袋一陣轟鳴,眼冒金星,
疼痛讓她的淚水流了滿臉。 事後,傑森非常後悔,用雙拳不停捶打自己的腦袋,露茜緊緊把他抱在懷裡,也沒能絲毫減輕他的負疚之情。
愛普爺爺也非常生氣,他把傑森痛罵了一頓:“你再敢打芭比,我就打斷你這個伐木人的腿。”
臨睡前,費謝爾愧疚地來到母親的臥室,向露茜坦誠了事情的經過。
露茜震驚之後,生氣地說:“芭比小時患過腦膜炎,落下了癲癇的毛病,每年都要發作兩三次。
芭比的媽媽因病去世後,爺爺愛普和父親傑森把所有的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芭比心地善良,乖巧懂事,鎮上的人稱她為‘漂亮天使’,而你卻這樣捉弄她,你是個不合格的姐姐……”
在露茜的督促下,費謝爾低著頭,向芭比道歉:“對不起,都是我……”
芭比打斷了她的話:“呵,什麽都不要說了,裙子和鞋子的事,我都知道,但我不怪你,其實,我應該高興才對,上天對我真不錯,讓我有了新媽媽,還添了一個漂亮姐姐,你知道,我從小做夢都想有個漂亮姐姐,與之相比,衣裳和鞋子根本不值一提……”
芭比的話音未落,費謝爾泣不成聲緊緊抱住芭比,在她耳邊說:“你是我最親愛的妹妹。”
芭比裂開嘴角香甜地笑了。
費謝爾徹底接受了芭比,開始像個真正的姐姐一樣關心愛護她,仿佛她們一出生時就血脈相連了。
她們形影不離的身影成為鎮上的一道風景,人們稱她們為“一對向日葵花兒”。
而這期間,費謝爾也開始體會到了芭比的痛苦和不易。
有一天,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芭比的病犯了,她渾身抽搐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像一條在沙地裡被烤得將死的魚兒一樣,奄奄一息。
費謝爾嚇壞了,幸虧旁邊有湯姆叔叔經過,他叮囑不要移動芭比,又給她喂了半杯溫水。
半小時後,芭比終於清醒過來。費謝爾心疼地抱著芭比,
芭比冒著冷汗虛弱地說:“姐姐,我再也不要承擔這樣的痛苦了,每次都像是死裡逃生一般。”
“傻瓜,你不會有事的。”費謝爾說:“不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在你身邊。”
費謝爾的話不幸一語成讖。半年後,傑森和露茜到城裡去賣農產品,駕駛的貨車發生車禍,夫妻倆當場身亡。
葬禮舉行的時候,費謝爾與芭比抱頭痛哭,真正體會到了什麽叫相依為命。
好在小鎮人們給了兩姐妹和愛普爺爺許多的幫助,爺孫三人的生活暫時不成問題。
巨大的變故讓費謝爾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她學會了做飯,洗全家人的衣服。
每隔三四個月,芭比還是會犯一次病,但費謝爾已經有經驗多了,每當臨近妹妹發病的日子,她就格外關注妹妹,與她形影不離,因為如果一旦芭比發病時身邊沒有人,那將是非常危險的。
隨著年齡的增長,芭比發病的間隔期越來越短,鎮上診所的醫生告訴費謝爾,如果再不治療的話,芭比可能活不過20歲。
但這種治療將花費昂貴的金錢。費謝爾陷入了沉思:愛普爺爺已經年邁,自己和妹妹得靠鎮上人們的幫助才能衣食無虞,上哪去掙巨額的醫療費呢?
費謝爾把痛苦寫在信上,寄給了舊金山的一家日報。
報社主編被這封純樸真摯的信件感動了,把它在報上登了出來,熱心的讀者紛紛響應,給報社來信來電,有的說可以借錢給費謝爾,等到她長大以後慢慢償還;
有的說要收養費謝爾和芭比,並把芭比送到美國最好的醫院治療……但費謝爾統統沒有同意,
給主編回信說:“媽媽從小就告訴我,不能白白接受別人的恩惠,除非自己有回報的能力。”
這時,一位男生的建議讓費謝爾眼前一亮:“你不是很喜歡畫中國古代仕女的圖像嗎?而且你畫得很棒,經常得到老師的讚揚,如果你的畫印在明信片上,一定有人想買的。”
賣畫!多麽有創意啊!消息傳出,當地郵政局迅速與費謝爾聯系,選出她畫得最好的十張仕女圖,製作成了明信片,公開發行。
很快,鎮上的人們紛紛行動,到郵局購買這種明信片給遠方的親人寄去。
有的沒有家人在外地,也買了明信片,寫上祝福的畫,在晚餐的時候送給家人。
還有人從大老遠的城市開著車來到天堂小鎮,幾十張幾百張地買。
熱心的網友還為姐妹申請了一個網店,並義務幫她們打理網上訂單。很快,首批印製的20000張明信片就賣得差不多了。
一個月以後,費謝爾滿懷欣喜地告訴芭比:“妹妹,我們已經賺了5000美元了。
用不了一年,就可以湊夠你動手術的錢了。”
這時的費謝爾已經是妹妹的主心骨了,不僅是姐姐,而且還擔任著媽媽的角色,雖然她隻比芭比大兩歲。
而芭比對姐姐也愛得更深了,為了姐姐,她可以不顧一切。
一天傍晚,當費謝爾經過鄰居家時,一條瘋狗瞪著血紅的眼睛朝她衝了過來。
原本就怕狗的費謝爾嚇得癱坐在地,臉色蒼白。
這時,一個人影一個箭步,“倏”地擋在了她的前面,用木棒嚇退了瘋狗。
費謝爾回過神來一看,原來是比她矮一個頭的芭比。
正當姐妹倆相親相愛,互相攙扶著慢慢長大時,一起突發的槍園槍擊事件粉碎了她們的夢想,割斷了她們的親情。
2008年9月12日,鄰鎮39歲的卡車司機羅伯茨瘋狂地帶著槍闖進狼石學校,趕走了一名懷孕的女教師和所有男生,用課桌和木板抵住門,命令十名女生面對黑板,並排站著,並用細鐵絲綁住了她們的雙腳,把她們串在了一起。
這十名女生中,就包括費謝爾和芭比。
不久,教室外面響起警笛聲和警察的喊話聲。
最初的驚恐過後,費謝爾首先回過神來,她對身邊的芭比說:“別怕,警察來救我們了。”
芭比才止住了淚水,慢慢平靜下來。
可是,事情很快就變得不可控制。
羅伯茨沒有聽從警察放下武器的勸告,而是失去理智地用槍指住了女孩們,瘋狂地喘著粗氣,眼露殺機。
他的一支手槍正指著芭比的後腦杓。情急之下,費謝爾扭頭對羅伯茨說:“請不要衝動。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你難道沒有兒女嗎?”
歹徒愣了一下, 隨便恢復了凶態:“我憎恨上帝,今天我們都得死。”
他用槍逼著女孩們做禱告。
女孩們含著淚做了一遍禱告,然後羅伯茨又舉起了手槍,對準了芭比。
芭比害怕得連哭泣都忘記了。費謝爾大喊一聲:“不要!你放過她,朝我開槍吧!”凶殘的羅伯茨轉移槍口,隨著“怦”的一聲巨響,費謝爾倒在了血泊之中。
失去人性的羅伯茨又舉起霰彈槍,對準另一位女孩。
姐姐的犧牲讓芭比瞬間驚醒,化悲痛為巨大的勇氣,她也對歹徒說:“你放過她們,朝我開槍吧!”
——她是天堂小鎮最美麗的天使,她也要像姐姐一樣勇敢。
羅伯茨舉槍對著芭比的背後扣動了扳機……
當警察破窗而入擊斃了羅伯茨時,費謝爾已經停止了呼吸,芭比深度昏迷,而其他幾名女生安然無恙。
9月13日,當芭比從昏迷中醒來,剛剛摘下氧氣罩,就問:“費謝爾在哪裡?”
當得知姐姐已經去世時,她眼裡流露出深深的悲痛:“讓我回家去吧,我要看看姐姐。”
9月5日,小鎮為費謝爾舉行了葬禮,34輛馬車攜帶著棺材和眾多哀悼者來到山頂墓地。
芭比在爺爺的攙扶下含淚送別姐姐。在費謝爾的墓碑上,人們刻下“天堂小鎮最漂亮的天使”的字樣。
葬禮結束後,天堂小鎮的人們為芭比的未來也畫了一個藍圖:繼續發行、售賣仕女圖的明信片,直到籌夠芭比的醫療費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