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軍訓安排在周五,理所當然的多出了周末,這寶貴的調整時間,但還是要到學校來參加半天的“夏令營”。
今天是很多社團吸納並認識新血液的第一天,算是正式上課,不來的話,就是曠課了,所以謝方啟根本無法推托長孫雲的“約戰”。
長孫雲有意地施展了一些高階技術,打算在一次次對抗中,將這些東西傳授給他。
直到顧楹雪哼唱著不知名的歌謠漫步走來,在“裁判”的一聲令下,這場曠日持久的大戰才宣告結束。
各自退場······
曾經曹操評價典韋為“古之惡來”,謝方啟也有個自己的小外號,叫“古之周倉”,他那般泰然地侍候在“帳門”前,拎著她的書包,雷打不動。
而正主呢?正準備跟著大哥長孫雲去成就一番偉業,其實是去收拾場地、歸還器材,也沒太在意身後有個肉球在滾滾湧動。
顧楹雪主動打開話匣子,“蘇哥哥今天真厲害,把謝方啟吊起來打。”
長孫雲白眼一翻,手上掂來掂去的籃球都險些墜落,恨恨道:“我懂,這是正襯,把我吹得昏天地暗,跟我,打得有來有回的謝方啟也是一個檔次的。”
“你閱讀理解做傻了吧!”顧楹雪略作小表情回應,吟吟道:“沒錯,是這麽個意思。”
一番推推搡搡、嬉戲打鬧過後,長孫雲“擺臭”面孔,正色道:“謝方啟的籃球天賦真的很高,庫裡知道嗎?雖然硬指標不是最頂級、運球動作不是最華麗,但他能輕松地學會很多技巧性動作,這種天賦,我在謝方啟身上看到了。”
“嘁嘁嘁,我都沒你吹得狠。”
現在是北京時間17點56分,哪怕是那些愛賴在操場上打球的老球痞,應該也準備回家了,但總有幾個習慣拖堂的社團,例如百年名社“籃球社”和“攝影社”。
據說是當時一對小情侶分別建立的,有些外出的社團活動,對,公費戀愛嘛。
現任攝影社的社長是吳景石初中的學姐,還曾有過一段“佳話”,吳景石想繼續譜寫它,並順理成章將這位從小美到大的學姐,也列入校花榜——高二的名譜暫未確定。
從器材室到校門口的路上,途徑高一教學樓。按道理來講,六點鍾,工作人員會大面積地消毒,外頭站著把門的保安,隻許出不許進。
那女孩眨巴著大眼睛,輕然糯語,保安哪裡經得住這樣的考驗,就放她進去拿書包了,並反覆提醒她快點出來。
後面的一個小子就不是很幸運了,百般委曲求全,都快要跪下了,保安還是告誡他半小時以後才能進去。
“喂,看上人家了?”
劃過長孫雲迷茫的小眼睛,那小子這才驚醒,剛想反駁······
“她好小,我好愛。”吳景石突然冒了出來,從迷惘中蘇醒,上前與魏東澤勾肩搭背起來,“喲,跟蹤人家小姑娘呢,眼光不錯嘛。”
“滾!”魏東澤推開吳景石,宛如一個想要逃避的失敗者。
顧楹雪嗅到了大瓜的味道,剛想招呼謝方啟搬上小板凳過來,卻意識到出了校門就不能被放進來了。
乾脆當成故事,回家講給他聽。
‘你先回去吧’
‘那你書包’
‘噢,那你再等等吧【狗頭】’
‘???’
在吳景石和顧楹雪的聯合夾擊之下,魏東澤不得不將一個沒有結尾的童話“娓娓道來”。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這是一個很腦癱的偶像劇。
社團的課堂任務是到校園裡抓拍身邊的美好,魏東澤和李亦欣被分到了一組,魏東澤大包大攬,他有那個叫什麽“拍立得”的武器。
黑白也有,彩色也有,拍出來的照片很有藝術性,李亦欣隻帶了手機,她只需要······負責美麗就好了!
這學校,不僅大,而且布景也很精致,教學樓與大操場之間,有幾片光禿嚕的桃花林,間雜著幾柱假的。
魏東澤計劃在這裡取景,但為了拍出更自然的狀態,於是哄騙她繼續往前走才能抵達目的地。
可愛的人喜歡可愛的事物。
巴掌大小的臉蛋,與“桃花”近距離邂逅,她使用扇吸法,企圖聞到一丁點兒花香,等她意識到盛夏不太會有鮮豔的桃花了,自己剛才可能沾了滿嘴的塑料油漆,又嫌惡地跺跺腳,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一顰一笑,都刻在魏東澤的拍立得上,只是這長發有些礙眼,打破了恬靜的意味。
她回過神,偏過頭來,看向身後鬼鬼祟祟的魏東澤。
魏東澤覺得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甚至覺得這些都是她計算好的,落日的余暉、迷蒙的神色、優美的弧度······
鼻梁山上光影明度,昏暗了半個世界。
自是:早興闌珊意未平,澄江練水月通明。相縱雲晴逗春景,醉歸獨然惟倚亭。紅綃一曲身後異,流觴半陳玉笛聽,何所依去明洞語:豈是人間落虛影。
魏東澤抓住了這個瞬間。
也沒多問是不是在拍她,“能給我看看嗎?”
但往往這種命令式的語氣比質問更加可怕,魏東澤嚇出一生冷汗,“好,當然好啊!”
漫長的一個世紀過後,照片被“衝印”出來,總說美人難上鏡,隻拍到了幾分神韻。
“其實還不錯誒,謝謝你。”李亦欣看了看有點像小學時候掛在身上的身份牌的東西,“魏東澤這個名字,我記住了。”
魏東澤做出了一個讓他爽了一輩子的動作,“你把頭髮攏起來,對,就是這樣。”然而人的膽氣容易沒有後繼之力,再而衰、三而竭。
還是不太好看,這樣用手擒著頭髮也方便,魏東澤取出發卡子和橡皮筋,“這個你戴上!”
“誒,你怎麽隨身帶著這些東西。”
“我是一名藝術家。”
是變態吧······
大家都知道他的夢想是做一名編導,那一年,他憑借著導演改編自《你的青春,我的夢》的青春校園劇,因為還原度極高,廣受好評,最後一帆順遂,成為國際上著名導演,但都是日後的事了。
事情有些複雜,左秋白今天早上突然把這些給到了魏東澤,說是能帶來幸運,並且強調了是從馬路上撿來的。
那既然都這樣了,那就讓溫潤軟玉來得再猛烈一些吧。
魏東澤主動邀請她做自己的模特,並且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為藝術創作尋找靈感。
還好他長得並不猥瑣,是鄰家小弟弟的臉型。
李亦欣索要的報酬就只能是這些照片的成品了,“誒,你拿我手機拍吧,我再轉發給你。 ”
擺拍就很無聊了,她也沒有經過專業的訓練,動作很生疏且僵硬,像是在“賣笑”,魏東澤也從“藝術家”的狂熱中醒了過來,“已經很晚了,早點回家吧。”
“好誒。”
後面就是魏東澤亦步亦趨跟著李亦欣的場景,他從心了,連並排走的勇氣也沒有了。
“所以你微信要到了沒?”吳景石適時補刀道。
“草!”
後面的事情就好玩了,長孫雲找魏東澤拉開單打,借了一步說話,聽那樣子,還在聊剛才的那個女人?
吳景石也悄咪咪地加入進去了這次男人的對話,“對對對,我也覺得短發會更適合她。”
吳景石踩在校門口的大石頭上,遙遙指向教學樓中她可能存在的方位,立下豪言壯志:“等高二快結束的時候,我減掉20斤肉,我就去加她微信!”
其實要到同學的聯系方式很簡單,總有共同的朋友圈,就看敢不敢了!
到了家的顧楹雪許是受了“百年書香門第”氣息的感染,後知後覺,想通了從長孫雲硬拉自己入社,再到謝方啟被迫成為副社長之間所有的關節。
‘他知道我肯定會幫你的,一下子就是兩個免費勞動力,什麽權利與義務對等啊,籃球社還是他滴【強】’
‘好了好了,就當鍛煉自己了’謝方啟不無安慰著。
某處便利店中,魏東澤向著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肥壯店員,大倒苦水,應該又是愛而不得、情敵環伺的主旋律。
一段三角戀,一開始就被擺在了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