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風中凌亂的楚嶽和譚明。
此時執刀人魁首在溫芸的陪同下,正站在紀念碑旁邊的高樓上,目光筆直的看著沈雲。
“果然英雄出少年……”
“呵呵,溫芸啊,這次你是真的沒有看錯。”
脫下了他身上破爛的黑袍,那張偉岸而堅挺的面孔上露出了幾分開心的笑意,“天命執刀人……這一天我們等待了太久太久!”
直到此時依舊心緒難平的溫芸,一雙美目早就牢牢的落在了沈雲的身上。
良久之後才朱唇輕啟的說道,“首領,難道你不打算親自跟他見見嗎?”
“我舉得沈雲值得你親自跟他見上一面!”
話音落下,她的腦海中不由又浮現出那日在大榕樹下,為了阻擋自己的全力一刀,少年那倔強而不屈的面容。
而聽了她的話,執刀人魁首卻是搖了搖頭,“既然天命人出現,那接下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更何況……我們執刀人流傳的那句話難道你忘記了?”
傍晚的微風拂過。
帶來了濃鬱的血腥味。
溫芸霎時間俏臉一片慘白,“你是說,王,王不見王?”
執刀人相傳數百年。
歷代魁首口口相傳,王不見王,而王相見,一死一傷!
“呵呵,你也不用太緊張。”
“這小家夥應該是別有機緣,身上的力量正在快速消散,等他成長起來或許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似乎能一眼就看穿了溫芸心中所想,偉岸男子笑著搖了搖頭。
他輕輕的吐出一口濁氣,目光望向遙遠的天際,“我們執刀人跟他們任何人都不一樣,不要把目光隻放在眼前,所以在這些小家夥成長起來之前……”
“我得為他們蕩平一些不必要的阻礙才是,記住我的話,此子證道一品之際,便是你重鑄斷刀之時!”
溫芸聞言,美目中閃過一絲難明的精光。
可當她再回首時,身邊哪裡還有魁首的半點身影?
連同僅剩的幾位執刀人也是人去樓空。
唯她一人獨獨站在房頂,任憑戰後的晚風侵襲。
舉目遠眺,在遙遠的地方依稀還有戰火在延續……
就在距離此處幾公裡開外的平等巷,玄牝婆婆帶著一群老人在表情肅穆的站在巷口大榕樹下。
“地窟戰場那邊的情況如何了?”
在傳送陣被破壞的第一時間,玄牝婆婆便和幾人率先趕了回來。
其實在他們踏足地窟的一瞬間就感應到了這是個局,偏偏呂洞玄等人還切斷了跟他們的聯系。
在虛空被禁斷,後路完全被阻的情況下,他們又要必須遮掩自己的身形,這才被牢牢困住。
“天魁,天機,天困三個老家夥把自己交代在了那裡,十年內偽神就算再強也無法踏足了。”
“只是,老吳他們……”
一個古稀老者站出來,渾濁的雙眸微微泛紅。
沒有回答他的話。
玄牝婆婆點了點頭,目光卻在不斷閃爍,“小雲那孩子怎麽樣了?”
人群中,一個帶著墨鏡的老者歎了口氣道,“他無恙,老吳他們氣化原力,種在了小雲跟幾個後輩的身上。”
“精魄入器,成了小雲手上那把長刀的器靈……”
簡單的幾句話,讓在場這些老者紛紛低眉垂目。
有些話不是不想說。
而是卡在喉嚨裡,怎麽也說不出口。
他們心裡都很清楚,這完全就是呂洞玄那家夥一手算計的結果。
雖然住在平等巷的老者們都有著不俗的身份和實力,但在窺測未來擺譜算卦上,這老小子才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時間過去了良久,玄牝婆婆才幽幽開口,“這個結局想必大家都沒料到,包括我在內。”
“但老吳他們的意思卻很明顯了,此戰之後纏繞在我們身上的天機徹底消散,即便依舊是逃不過天人五衰,但終歸給我們的苟延殘喘更延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屬於小雲他們的時代很快就要到來了,至於能不能走到那一步,我想且行且看。”
在平等巷的這些年,饒是大家都早就見慣了生死別離,可真正到了這一天才發現,身上已是沾滿了紅塵因果。
哪怕是他們,又豈能做到真正的太上忘情?
“散了吧,各自回家做飯。”
“再晚點小雲就快要回來了……”
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玄牝婆婆隨即默默的轉身離開。
那杵著拐杖的身影,在血色雲霧被破開,一縷殘陽斜射下,被拉得老長老長……
19:41
蓉城軍部最高會議室。
楚嶽實在沒控制住手上的力道,往下一按,面前的整張會議桌瞬間化作了虛無。
“驚天一劍,斬斷了賽特的神軀?”
“原力潰散,分別遁入了那幾個小家夥的身體裡?”
激動的心。
顫抖的手。
聽完了曹九靈的話,他整個人立刻就不淡定了。
“不,是兩劍。”
“一劍斬敵,一劍破壞了賽特神性,否則那幾個家夥後來也不會那麽容易將其斬殺。”
斷掉的手臂被周嶽親自施展醫術接了回來, 曹九靈語氣平靜的繼續說道,“另外那兩個丫頭,我如果沒認錯的話,她們背後浮現出來的虛影,一個是青丘九尾,一個是文殊菩薩。”
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楚嶽茫然的回頭看了眼他師兄。
發現譚明也是滿頭黑線的坐在旁邊,微微張開的嘴巴蠕動了半天,最終也沒能說出一個字來。
青丘九尾。
傳說中可以跟四方神獸一較高下的怪物。
文殊菩薩。
那就跟不用說了,佛家最為特殊的一尊大神,即便是他們對其了解的也不是很多。
“綜合你剛才說的一切……”
“大概意思就是說我大夏有神,還是很厲害的那種唄?”
鬼市之主坐在不遠處,渾身上下依舊被濃霧遮掩。
平靜的語氣中還帶著一絲戲謔,“但自從靈氣複蘇的這些年來,他們就一直沒顯過真身,這點又怎麽解釋?”
曹九靈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表情充滿淡然,“有本事你把人找出來,自己去問問就知道了。”
鬼市之主:……
這特娘的人家不出現,誰敢主動去找?
就算找到了,不怕被一劍給劈了?
可就在幾人說話之際,一個陌生而蒼老的聲音從房間的角落裡傳來,“或許他們有自己不得以的苦衷……”
眾人驚駭回頭。
只見個杵著拐杖的老婆婆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