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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沈雲,在莫名其妙中就被人請出了軍部。
“這些人今天都怎麽了?”
“為什麽我總感覺他們一個個都怪怪的?”
周青嵐茫然的看著三步並成兩步,逃一樣從它們身邊跑開的一個副官。
這些軍方的人,平時不都個個眼高於頂,就連說話都習慣用鼻孔對著別人嗎?
“嘿嘿,青嵐妹子你不用感覺到意外。”
“要我說,這些家夥肯定就是看到了監控,咱們今天在蓉城大殺四方,不知道砍死了多少魔物,讓她們敬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
曹威拍著胸脯放聲大笑。
今日之戰,上下三列的精英,當屬他們曹家活下來的人最多。
聽說老爺子的傷勢也得到了最大程度的緩解,修為甚至不退反進,未來很有可能會更上一個台階。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根本懶得搭理他的癡男表現。
沈雲轉頭看向跟他並肩的孫無恙。
就在十幾分鍾前,具體的戰損已經被統計了出來。
他們孫家的認定本來就不算多,除了一位隔了兩輩的老者幸存之外,其他子嗣血脈盡數凋敝。
“我沒有什麽打算。”
“在家族裡,我父母本來就走得早,一直都是可有可無的邊緣人,嫡系幾位長輩和大哥正在從燕京趕回來,接下來也沒我什麽事。”
說話的聲音異常低沉,聽上去跟平時一般無二。
但沈雲還是聽出了濃濃的悲愴。
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隻得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我從小到大也都是一個人住,你要是習慣睡貧民窟,今晚就先去我那湊合一夜?”
聽到這話,孫無恙意外的抬頭看向了他。
猶豫了好半天后,才終於輕輕的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下來。
“紫萱妹子跟我回周家。”
“她本來也不是咱們蓉城本地人,這次不過是來參加高考的,沒想到就被卷入到這場意外之中。”
周青嵐手拉著項紫萱,輕聲安慰道,“你放心,混球家可不是什麽貧民窟,好吃好喝的多著呢!”
“肯定虧待不了你家孫大少的。”
這話一出口,幾人的表情立刻就變了。
曹威張大了嘴巴,震驚的看著孫無恙,口無遮攔的說道,“我去!你們倆這是……”
“早戀啊!”
堪稱劍心無塵的孫無恙瞬間就紅了臉。
強忍著要拔劍的衝動,咬牙切齒的看著他,“不會說話就給我憋著!我跟紫萱……”
“分明連手都沒有牽過!”
蒼白無力的解釋,更加坐實了兩人之間的關系。
項紫萱一跺腳,臉都紅到了耳朵根上,卻並不見她有任何反駁的意思。
反倒是沈雲神情古怪的看著孫無恙。
足足好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話來,“想不到你是這樣的小劍仙!”
“難道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女人只會耽誤我們拔劍的速度嗎?”
周青嵐:這狗東西在說什麽?我沒聽清楚!
項紫萱:果然不虧是你家的鋼鐵直男,這些年還真是辛苦你了!
無視了兩個女人即將要噴出火來的眼神,曹威繼續火上澆油,“誒,沈雲說過很多欠揍的話,但就這一句我是相當認可的。”
“女人嘛,
遍地都是,只要咱們拔劍的速度夠快,就永遠不愁沒有妹子主動投懷送抱!” 只是他的話才說完。
空氣中忽然彌散出了陣陣可怕的殺氣。
一尊無垢無淨的文殊菩薩,在黑暗中緩緩浮現出來。
手裡握著的卻不再是琉璃瓶,而是一把三十米長的巨大樸刀。
另一邊,一頭青丘九尾也悄無聲息的從虛空中降臨,渾身上下都冒著朵朵粉紅色的火光。
那架勢似乎隨時都準備朝著曹威撲殺上去。
沈雲跟孫無恙見狀。
默默的往旁邊挪移了幾米,生怕等會鮮血會濺到自己的身上……
一番玩笑打鬧,很快就稍稍衝淡了幾個少年心中積壓的抑鬱。
雖然沒有人主動說出口,但他們都很清楚。
今天為了給他們開路,數十名蓉城七中的老師都全部隕落在了去往市中心的路上。
為了盡快扭轉傳送陣,一路上他們錯過了無數求救的聲音和渴望活著的眼神。
這些都像是千鈞重擔,狠狠的壓在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心頭,只要一閉眼還能看見那煉獄般的場景。
即便沒有人會指責他們的選擇是錯誤,可深深的無力跟負罪感,像是火燒的烙印,清晰而殘酷的刻在了靈魂深處,無法消除……
“你現在很緊張?”
跟周青嵐他們分別後,總算來到了平等巷外。
看著身邊躊躇不前的沈雲,孫無恙忽然開口問道,“我能感覺到,你的心好像有點亂。”
隨著無數地窟魔物的湧入,這裡早就變得面目全非,入眼只剩一片斷壁殘桓。
局部小規模的戰鬥依舊在進行,時不時還有喊殺聲從黑暗的深處遠遠傳來。
誰也不知道在傳送陣被破壞後, 還潛藏了多少魔物跟西方神明的擁躉。
“你不懂,我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我怕很怕走進巷子裡,就再也看不到曾經那些無比熟悉的面孔……”
沒有任何隱瞞的打算,沈雲一五一十的說道。
白天那痛徹骨髓,幾乎要將他靈魂都給撕碎的感覺,到現在都還讓他心有余悸。
站在巷子口,卻沒有了膽量繼續向前……
可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忽然亮起了一盞昏黃的燈光。
緊接著第二盞,第三盞……
如同暗夜裡照亮孩子回家的路,無數燈光點亮,照映出了那棵高大聳立的榕樹。
“是,是他們……”
“玄牝婆婆,還有趙爺爺,李大嬸!”
一位位慈祥的老者,一張張熟悉的面龐,頓時刺穿了沈雲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隻感覺鼻夾一酸,眼眶在瞬間就被浸濕。
“小雲乖,不哭,婆婆一直都在等你……”
“男子漢流血不流淚,把眼淚擦了,腰杆挺直,你永遠都是我們平等巷的驕傲……”
“老不死的東西,你說這些幹什麽?孩子想哭就讓他哭,我們家小雲還不到十八歲……”
“小雲,夜路難行,走!我們接你回家……”
有些人在笑。
可笑著笑著便被淚水模糊了視線。
有些人在罵。
可罵著罵著就悄悄低下了頭,偷偷擦幹了眼角的濕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