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時:14:00
白路提前預約了心理醫生,在咖啡廳裡碰面。
他站在二樓向下揮手:“這裡!”
大堂的一個女人立刻看到了他,笑著走了上來。
女人是他的大學校友,比他大了一屆,目前是一家心理谘詢機構執證醫師。
看著打扮精英時髦的趙小葉,白路微微一笑,好不容易憋出四個字:“好久不見。”
趙小葉悻然一笑,
“是阿,阿白好久不見,聽說你結婚了......”
白路:“嗯......”
兩個久別重逢的老校友相談甚歡,白路喜歡和她聊天,從人文科學、歷史文化、當下熱點等等都能聊。
不是很嚴謹,就是東南西北都侃一侃,不知覺地就像回到當初大學時代那樣有說有笑,讓人感覺很放松。
兩人這一次從歷史文化說到詭異事件,其中還夾雜著詭秘封存檔案。
白路突然開口道:“學姐,我病了,每當半夜即將睡著的時候,我的大腦裡總是不斷出現各種畫面,那感覺就像是別人的腦袋按在了我的脖子上。”
“然後一整夜,我都在自言自語,直到精疲力竭。”
“就有些像是......”
“民間的詭上身,和小說電影當中的出陰魂。”
“你說,這是什麽情況?”
趙小葉沒有笑白路的話語裡充滿著荒誕,反而認真思考了一會,組織好語言。
“你聽說過費洛伊德嗎,一個奧地利的精神醫生。”
接著又說,
“你這種情況並不常見,由於人的肉眼並不能看清整個世界,所以人類的視覺會通過大腦進行補全,你所腦補的畫面其實都是臆想。”
趙小葉臉色有些擔憂道:
“阿白,如果你沒開玩笑的話,你現在需要治療。”
“此類疾病還通常伴隨著並發症,嚴重時,甚至會產生副人格,也就是所謂精神分裂,白路你告訴我,你到底經歷什麽?”
白抿了一口咖啡,苦笑道:
“我已經什麽都記不起來了,但你說的對,我應該接受治療,你知道嘛,最近我一直在服用安眠類藥物不然我根本睡不著覺。”
白路長歎一聲:
“我一直以為,大學畢業跟小薇結婚後,我們生活會越過越好,過得開心,過得快樂。”
“我們會有孩子,記錄他成長的每一個瞬間,然後...”
趙小葉揉了揉已經發紅的眼睛,凝噎道:
“阿白這不是你的錯,你要努力活下去呀,你知道嗎,你這種狀態非常危險,我很擔心你。”
說完,掏出一張卡片遞給了白路。
“這張卡片是我的私人聯系方式,你要是覺得心裡哪裡不舒服,可以隨時來找我談心。”
“阿白,你一定會恢復正常的!”
白路有些被感動,學姐還是像以前那樣善良愛幫助人,從來不會覺麻煩,這性格一點也沒有變呢。
“我會的,謝謝你,小葉。”
“那麽,先這樣吧。”
兩人彼此打聲招呼,就此分別。
......
天黑了,
白路一個人雙手插兜,漫無目的走著,走著...只是那背影看起來有些蕭索與孤單。
興是走的有些乏了,扭了扭酸痛脖子,抬頭45度角,放眼望去。
一輪明月,高高掛起;
只露出半角,
猶抱琵琶半遮臉。
轉過頭,
就見布告牌上的霓虹燈閃爍著迷人的七彩光亮,將倒映在月光中的橫幅隨之照亮。
首先進入眼簾的赫然是一幅“嫩模”海報。
她背側著身,盤起的長發扎著的翠簪,只露出耳朵一邊,雙腿端坐在椅子上是一個內八字形象,猶為端莊。
“這難道就是時代的角兒?”
白路走向前,目不轉睛的看著海報喃喃自語。
細節,
華貴的旗袍包裹著瘦長的大腿,扎節的排扣往下看,是一道道純白紋印花,這細節都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雍容華貴。
“難道今天是在玩?”
“走,進去瞅瞅。”
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白路他就好這口。
許久,
在進入酒吧後,白路不知道的是,那海報上的女人就如活過來一般,只見她緩緩轉過側臉,哎的一聲,似在歎息,而令人恐懼的是,
她,
竟然沒有五官!
那張空白的臉上,被風一吹,就如紙片緩緩脫落,飄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
舞池中,男男女女跟隨著DJ,晃動著身軀仿若不知疲倦,白路嘴角叼著根香煙也隨之搖擺。
時間,
就像在此刻凍結。
小姐姐們扭動的腰肢、既妖嬈,又嫵媚。
性感的嘴唇,頸部的鎖骨;
與匯聚在胸間的視線,
如炸裂的音浪,
跌宕起伏。
今晚,讓人心潮澎湃!
“盡情的扭動吧!”
音浪一波接著一波。
“咚咚,炸裂!”
“咚咚,炸裂!”
震耳發聵的低音炮,帶給人們的刺激是那Dj瘋狂的呐喊!
“滋滋...”
“現在插播一條消息。”
“現在插...播一條重要的...討厭!”
“VIP貴賓888充值了100個W,贈送皇家經典雙響炮、贈送至尊經典雷迪蒙、贈送金色年華軒詩尼、贈送伯爵典藏贈送……”
許是播報的時間長了,賓客台傳出三三兩兩的抱怨聲。
“個熊的,有錢就了不起阿!
“Rmn退錢!”
四周的鼓噪聲越來越大,甚至蓋過了播報聲。
分布在酒吧各個角落的安保開始了眼神交流,並選擇主動出擊。
“禁止喧嘩!”
“都停一下。”
.....
喧鬧聲持續並沒有多久,播報台聲音開始漸漸清晰起來。
這聲音帶著一絲興奮和一些不確定,說它是為全場高潮也毫不為過。
那聲音又開始顫抖,
“今……晚
全場消費由VIP貴賓888買單!”
賓客台中傳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再一次蓋過了播報聲。
“VIP888,YYDS!”
接著奏樂,接著舞,只有白路在皺眉。
剛嗨到九霄雲外的思緒此刻又回到了腦子裡,等同於嘴裡嚼到一半的檳榔變成了屎。
“啪”
殷紅的液體灑落一地,高腳杯被摔得四分五裂,便在此刻劃清了人與人之間的界限。
“根本就沒有預想中。”
真是讓人難以理解的腦洞,不過時長被貼上精神有問題的標簽,他也不在乎了。
白路覺得,他至少與那些精神小妹,隔了三層以上代溝,理論上限距離相當於赤道與南北極。
聽著震耳欲聾的土嗨,他仿佛能忘卻一切煩惱,真的很想在此沉淪呢,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緩解大腦的痛楚。
但是,他該回去了,
回去吃藥,然後睡覺。
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襯衫,看了眼手表,指針隨著節奏在跳動,距離凌晨十二點還有十分鍾。
他徑直走出賓台,不經意間撞到了一個女人。
白路連忙抱歉!
女人沒有回應,甚至頭都沒有回,隻留給他一個背影。
定睛一看,
她穿著一件純白印花旗袍,可不正是海報上的模特嘛?
“她要去哪裡?”
白路瞥了一眼,悄悄的跟了上去。
這座酒吧的洗手間跟大廳是隔開的,像是一個單獨的走廊,走廊兩邊是隔間,呈十字形。
隔間是有人住的,一般都是喝多醉漢居多。
白路心裡嘀咕,感到有些奇怪,她要去哪裡阿?
他還在跟著,在他的印象中,走廊的正北方最後一間就是洗手間,可他卻看不見那個女人的身影了。
真是奇怪。
“人呢?”
白路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時針指向了00:03。
“走了十三分鍾了?”
他頓了頓腳,又搖了搖頭,看來真的是自己喝多了,連人都跟丟了。
洗把臉吧, 清醒一下酒氣也好,他在心裡想著。
“噗呲!”
白路用雙手接著水,拍打在自己的臉上。
冷水的清涼感,喚醒了麻痹的神經,白路打了個哆嗦。
他望著鏡子前的自己,眼睛炯炯有神,修長的身高以及近乎完美五官。
“挺帥。”
略微自戀的摸了摸頭髮,好似想到了什麽,
眼神立馬又暗淡了下來。
那就是妻子,小薇。
雙方一見鍾情,相識於電影院的一場電影。
依稀記得那天熒幕前播放著由蘇菲.瑪索主演的《初吻1980》
他至今還能哼出那個調調叫做Reality。
然而這場婚姻隻維持了不到一個月,便被判了無期徒刑。
小薇失蹤了。
他瘋了似尋找,卻沒有任何關於小薇的消息,她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他懷疑是不是自己哪裡做的不好,讓小薇對他失望了。
這種懷疑最近變得越來越強烈。
因為他的“幼稚”對待情感的幼稚,天生的性格缺陷。
後來...
該死!
我好像忘了什麽!
她過得怎麽樣,去哪了,白路不敢想,他害怕想起這些,為什麽?
“為什麽呢?”
白路雙手捂著頭,劇烈的疼痛讓他大腦皮層開始跳動,這種折磨讓他脖子都泛起了青筋。
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一個穿著旗袍裝的女人在他模糊的視覺裡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