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
忽然從我的身旁傳來一個聲音,我扭頭一看,居然是賴進。這家夥剛剛不是跑了嗎?我頓時心中一陣鄙夷。
“你終於出來......”
賴進笑著開口看著我,在我扭過頭看他的時候,只見他臉色忽然一變,話還沒說完就戛然而止了。然後,只見他以一種極為驚恐的眼神看著我,嘴唇哆哆嗦嗦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你......你還活著嗎?”
我頓時無奈的笑了笑,然後沒有回話,徑直走到袁先生的旁邊,把稻草人放到地上。當看到我走過來的時候,袁先生也是面色一喜,可當我靠近之後,袁先生卻和賴進一樣,臉色忽然一變,然後一臉驚詫的看著我,半晌之後,緩緩低下了頭。
“小李,今天這件事是我不對,這件事本來不應該把你牽扯進去的。你......要不還是先去醫院吧。”
聽到袁先生這話,我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此刻,我的臉色,手上,身上到處都是血漬,乍一眼看上去也的確是很恐怖了。我擺了擺手,剛剛的逃亡屬實讓我耗盡了全部的力氣,沒有多余的話,我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開始休息。見我沒有說話,袁先生猶豫了片刻又繼續開口:
“小李,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要是有什麽麻煩就聯系我,我一定竭盡全力。”
就在袁先生說話的工夫,賴進也跑了過來,然後看著我,什麽話都沒有說。就這樣,我坐在地上慢慢調整自己的呼吸,而袁先生和賴進則站在我身前一臉呆滯的看著我。周圍非常安靜,沒有人開口說話,就連賴進這種話癆,此刻也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
大約幾分鍾後,我的呼吸才漸漸的變得平穩,看了一眼城隍廟的方向,頓時恐懼感又湧上心頭。我連忙扭過頭,不敢再去看城隍廟。看到我這個樣子,賴進忽然湊到袁先生耳邊說道:
“小李這......不會精神錯亂了吧。自從廟裡出來之後他就一句話都不說。”
我轉過頭看向賴進,頓時隻覺得這個人非常的不靠譜。但讓我又氣又笑的是,他和袁先生說悄悄話,聲音卻格外的大,給我一種他生怕我聽不到的感覺。長長吐出一口氣,我從地上站了起來,賴進連忙過來扶我。我剛想拒絕,袁先生卻忽然開口了。
“賴進,你背著小李,我們現在趕快離開這個地方。這個地方現在已經不安全了,在天亮之前我也不敢保證會不會發生什麽變故。”
賴進點了點頭,然後將我背了起來,然後就往家的方向走去。此時,脫離了剛剛的驚悚,我整個人一直緊繃的神經也頓時放松了下來,忽然隻感覺身體使不上勁。在經歷了一波又一波的恐懼之後,也不知是什麽力量支撐著我逃了出來。一股困意襲來,我的眼皮越來越重。
等我醒來的時候,卻發現我已經躺在我家的床上,而床邊坐著袁先生。見我睜開眼睛,袁先生臉色頓時露出了一股難以掩飾的喜色,然後笑著對我說。
“小李,你終於醒了。我已經讓賴進出去買早飯了,他剛走不久,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看著袁先生這副樣子,這確實是我第一次看見他臉上的微笑。從我剛開始見他的時候,他就表情就一直很嚴肅,而且也很少說話,總是給人一種神秘和生人勿近的感覺。如今,對我這番,應該是真的把我當自己人了。“
我從床上坐了起來,輕輕點了點頭。然後開口詢問他關於昨晚的事情。
只見,袁先生的臉色忽然變了變,然後看著我說: “昨晚你去了廟裡之後,我就讓賴進去城隍廟後面準備時刻接應你,而我則在那裡做了一場博弈。”
說到這裡,袁先生的臉色又變了變,然後繼續說道:
“城隍廟下面的那些屍骨怨氣太重,我和它們對上可以說是沒有任何勝算,即使是我老師來了估計也得發怵。所以,為了保住你,我只能出此下策,選擇和它們博弈。只是,我忽然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城隍廟地下的那些冤魂,似乎都受到了什麽東西的牽製。在你還沒有進去城隍廟的時候,它們無一例外的都想把我生吞活剝,可就在你進去之後沒多久,它們卻忽然同意了我的博弈。”
聽到袁先生的話,我忽然腦子裡充滿了疑問。
“博弈?博弈不是應該需要籌碼嗎?可它們為什麽忽然同意了?”
我看著袁先生,連忙提出了我的疑問。只見袁先生摸了摸下巴,然後繼續說:
“博弈是我們這行的行話,通俗來說就是和鬼怪做交易。一般像遇到這種怨靈,與之博弈的前提是雙方實力對等或者相差不多,可以互相牽製, 這才有博弈的可能。而昨晚我也確實沒有想通其中的緣故。而籌碼,便是我的一年的壽命。”
“一年的壽命?”
聽到這句話,我猛然間一驚,瞪大眼睛眼睛看向袁先生。用一年壽命做博弈的籌碼,這代價真的有點大。
“這也是我感到疑惑的地方。我老師曾經也遇到過像昨晚那樣的場景,而對方則是一個已經成了氣候的怨鬼。據他所說,他是在用光了所有的寶物和方法之後,才有了和那個怨鬼博弈的可能。最後,他活了下來,但代價是將20年壽命作為博弈的籌碼。”
我頓時愣在了原地。20年壽命,袁先生這一脈本就因為自身的原因,能活很久的幾乎很少。假如一個人能活60歲的話,那20年的壽命幾乎就是整個人生的三分之一。想到這裡,我深吸一口氣,頓時驚訝無比。
就在這個時候,賴進忽然推門進來,手裡還提著包子和豆漿。在看到我之後,也是笑眯眯覺得走到我身旁然後開口:
“小李,你醒啦?快,吃口包子墊墊肚子。”
只見他邊說著,邊把手裡的包子遞給了我。
拿起一個包子,我放到嘴裡就咬了一口。看著透過窗戶照進屋裡的陽光,我不禁愣起了神。自從經歷了這幾天的事情,我見到了以前從來沒有想過也不曾經歷過的場景,聽到了以前從來沒有聽到過的事情。似乎,從那個詭異的電話開始,我就陷入了一個常人根本無從觸及的新的世界。可我卻怎麽也沒有想到,這個世界,將我推入了一輪又一輪更加驚悚的夢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