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看著遠處的三個人,尤其是那個將他撞飛的壯漢,卻見他的臉意外地給人一種十分乾淨的感覺,單看面向可以看出這人的年齡不會很大,但是身材卻是十分魁梧,此刻赤裸著上身,那一塊塊肌肉就像是黃土高原上的丘陵,在他的體表勾勒出一條條深深的溝壑。
皮糙肉厚速度快,力大無窮不怕害。
王庭突然相處這麽一句話來,最後總結了四個字——是個勁敵!
而那正在照料何歡的人,看不清模樣,此刻正在給何歡手掌上藥,但是既然能讓何歡求救的,必然也不是善茬。
而且最關鍵的是,自己的長劍和劍匣,都在對方手中,沒有長劍,便無法使用【食劍法】,這對自己非常不利。
想到這裡,王庭陡然看見那個照料何歡的人猛然將插在何歡腿上的玄麟長劍拔出,劇痛惹得何歡咆哮道:“林時淵,你**能輕點嗎?!”
那林時淵淡淡道:“不能。”
說罷便站起身來,轉身看向王庭。
“這柄劍的質地似乎很差,劍身內已經開始崩解,按道理來說不應該還能使用啊。”林時淵對著王庭遠遠說道,“你能告訴我原因嗎?”
王庭冷哼一聲:“因為窮!”
“恩,恩?”林時淵隻當自己聽錯了,再重複了一遍,“因為什麽?窮嗎?你不是剛剛獲得五十功績嘛,怎麽會窮呢?這木盒也是用功績買的吧,怎麽會藏有品質這般差的劍呢?”
說著,他又拿起一旁的木盒,仔細打量了一番,卻始終找不到開口的地方,然後拿著木盒再次看向王庭:“能幫我打開嗎?”
這下不但王庭無語了,就連一旁的何歡和那個壯碩的青年也無語了。
只聽那壯碩青年道:“淵啊,咱們跟他現在是敵人來著,你能不能先把你那學者的態度收起來?”
卻聽林時淵搖了搖頭道:“你們跟他才是敵人,我不是。我來這裡不是來捉他的,而是來保證你們兩不被他殺掉的。”
“你對我們就這麽沒信心嗎?”壯碩青年抱怨道,卻看到林時淵一指何歡,然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壯碩青年一時啞然,剛才自己若是不出手,何歡恐怕真就沒命了,這也正應了林時淵的話。
“鄭烽,你要小心他的劍!”何歡提醒那壯碩青年。
只見鄭烽白眼一翻:“他手上有個屁劍!”
王庭一時間有些搞不清三人的關系,不過既然三人不著急動手,他也樂意讓自己緩一下,於是他開口問道:“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何歡怒道:“你管我們是什麽人!”
與此同時,鄭烽一抱拳道:“鄭氏武館——鄭烽!”
那邊林時淵也一抱拳:“林家——林時淵!”
何歡聽到兩人自報家門,一口氣差點噎死,罵罵咧咧道:“你們兩個缺心眼嗎?人家問什麽,你們就答什麽!我們現在是敵人啊!”
只聽王庭再問道:“我王庭,我們之間似乎無仇無怨,為何要綁架我妹妹?!”
鄭烽眉頭一皺,不滿地看了一眼身後的酒樓,然後衝著王庭說道:“綁架你妹妹的事,與我們幾人無關,我們只是被派過來捉你的。你我之間,並無恩怨。”
“沒有恩怨你搞偷襲!”王庭冷冷道。
卻見鄭烽再從抱拳行禮:“方才救友心切,不得已出手偷襲,還請見諒。這樣,等會我站著不動,也讓你一招,這樣就公平了,你看可行?”
酒樓上,
林錦程聽到鄭烽這樣說,不由淡淡道:“鄭館主養的好兒子啊。” 那鄭館主尷尬一笑:“我這兒子為人愚鈍,讓兩位見笑了。”
“鄭烽行事素來將就光明正大,也算是難得。”何老見鄭烽救了自己孫子,所以言語間有些偏袒,卻惹得林錦程冷哼一聲。
王庭這才發現,自己面前這鄭烽,似乎有些......怎麽說呢,武者精神,如此一來他反倒對這鄭烽沒那麽厭惡。
“那你們直接讓開,讓我去救我妹妹,這樣大家也不用打鬥,怎樣?”
鄭烽搖了搖頭:“父母之命不敢違,這樣吧,你束手就擒,我帶你去找我爹,讓我爹放了你妹妹,怎樣?”
他一臉真誠的樣子,卻讓王庭不知該罵還是該笑。
“讓我束手就擒,我做不到。”王庭平靜道,“這樣看來,你我還得做過一場了!”
鄭烽聽罷,也點了點頭:“我會注意分寸的,對了,我也是【不眠覺】。”
感受著肩膀和胸口的疼痛,王庭突然問道:“剛才撞我肩膀的是你吧?”
鄭烽點點頭。
“那撞我胸口的呢?”他又問道。
只見林時淵不好意思地從亮出手掌,掌心處兩個黑乎乎的圓球。
“抱歉,方才見好友手上,一時沒忍住,也偷襲了一下。”
這一瞬間王庭竟有些羨慕對方三人之間的這種情誼了,但是現在他們是敵人,容不得自己有半點善意。
這時,鄭烽突然說道:“你若是想要做過一場,那麽我就先來了!”
說罷,只見他低頭聳肩,腳下塵土激揚,身形猛然朝著王庭再次衝了過來,速度竟比剛才還要快上幾分。
王庭腳下一動,便閃避開來,但是他剛一動,那邊鄭烽就像提前發現了一般,原本前衝的方向頓時一邊,渾然不顧那巨大的慣性,再次衝著王庭撞了過來。
王庭眉頭一皺,再次閃到一旁這次他閃開的距離比較遠,但是鄭烽卻又在瞬息之間調整了方向,目標已然是王庭。
兩次調整之後,鄭烽已然距離王庭不足一丈,這點距離在鄭烽極快的速度下,一眨眼便消失,此刻王庭目光緊盯鄭烽,就在兩人即將相撞的一瞬間,王庭再次閃身躲避。
這次鄭烽卻是來不及調整了,與王庭擦肩而過。
感受著身旁傳來的勁風,王庭心中暗道僥幸,可就在這時,鄭烽突然伸出一隻手,與擦肩而過這一瞬間,捉住了王庭的胳膊。
下一刻,王庭整個人就被巨大的慣性帶動,失去了平衡。
只見鄭烽將王庭拉到身前,而後頂著王庭朝著面前的牆上猛烈一撞。
只見磚石和碎瓦紛飛,碎骨和鮮血同現。
鄭烽重新站起身來,看著嵌入牆上的王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似乎用的勁稍微大了點,你沒事吧?”
王庭此刻被嵌在牆上,隻覺渾身的骨頭都像斷了似得,一點勁都使不上,再看到鄭烽那樣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我被一頭大象頂一下試試。”他有氣無力道,心中卻暗歎自己與【不眠覺】的差距還是有些大了,不論是力量、速度,還是反應能力,從各個方面來看,都有差距。
方才之所以能差點斬斷何歡的手掌,靠的還是劍客記憶中的劍技。
恩?記憶!
想到這裡,王庭忍不住沉下心來,仔細去思索劍客的記憶,試圖找到能夠擺脫困境的辦法。
鄭烽看王庭閉上眼睛,隻當他陷入了昏迷,變相伸手將他拉出來,但是當他的手快要碰到王庭的時候突然一僵,而後整個人快速向後翻滾跳躍,眨眼間就越出十來米的距離,然後一臉疑惑地看著王庭。
那邊林何二人見狀忙問:“怎麽了老鄭?”
只見鄭烽指著王庭的方向,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他,好像有問題!”
“什麽問題?”林時淵說著就要走過來,卻被鄭烽阻止住了。
“先別過來!這小子有點不對......”他話沒說完,只見一道身影猛然從碎牆處衝出,徑直撞在鄭烽的身上,那壯碩敦實的鄭烽竟然被撞飛出去,也跟王庭一樣,嵌在對面的牆上,激起無數磚屑灰塵。
林何二人驚詫地看著這一幕,從來只有鄭烽撞飛別人的份,今天他竟然被別人撞飛了。
煙塵散去之後,只見王庭的身影出現在巷子中間,他腰杆挺得筆直,身上的破衣爛衫紛紛掉落,露出赤裸的上身。
而他的皮膚上,通紅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