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宓的性格很是要強,這是整個二十八中公認的,自從今天下午被王庭奪了劍之後,她便一直記在心中,所以一下課她就直衝王庭而來。
王庭也不知她從哪裡搞來自己的住址,等他走出門後,就看到洛宓站在小巷中央,合身的衣服襯托出她高挑的身姿,顯得颯爽而獨特,卻與周圍的破舊房屋和狹窄小巷格格不入。
洛宓看到王庭走了出來,眉梢一挑就朝他走了過來。
王庭半靠在門框上,看著洛宓問道:“你來做什麽?”
洛宓揚手便將手中的劍扔了過去,長劍帶鞘劃過空中,斜插在王庭身前。
“你拿劍,我來奪!”洛宓下巴一揚。
王庭看了一眼地上的長劍,問道:“這不是學校的劍。”
“這是我自的劍。”洛宓答道,“磨蹭什麽,拿劍!”
王庭看了一眼正往出走的王亭亭,對她說道:“王亭亭,且看仔細了。”
說罷,伸手摸了摸劍柄,那劍柄上以不知名的獸皮纏繞著,摸上去極為趁手,也不顯得光滑。
“這柄劍,不應該現在出鞘。”說著,他松開握劍的手,對洛宓說道,“你不就想報奪劍之仇嘛,這樣吧,我手裡有隻鳥,你若能拔下它一根羽毛,便算我輸,如何?”
洛宓看著王庭空空如也的雙手,詫異地說:“你手裡哪來的......?”
她話音未落,就聽到王庭高聲呼喊:“八爺!”
下一刻,白影閃過,八爺緩緩落在王庭已經伸開的掌心之中。
“爺這不就來了麽?”八爺斜著眼看洛宓,兩個紅臉蛋嬌豔欲滴。
洛宓雖然詫異八爺會說話,但卻也不覺得奇怪,於是便對王庭道:“好,就這麽定了。”
誰知八爺卻叫道:“等會!”
王庭和洛宓都很詫異,卻見八爺湊到王庭耳旁說道:“你有沒有信心啊?爺可是萬金之軀啊,為了你爺犧牲大了去了,你要給爺補償啊!一個不夠,至少得三......五個!”
王庭瞥了一眼它,強忍著一把捏爆它的衝動,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洛宓在對面聽著兩人的悄悄話,早已開始鍛煉皮肉筋骨的她,耳力也是非同尋常,八爺的話她聽得清清楚楚,但卻不知道兩人再商量著什麽,不由得皺起眉頭。
“你們,不會是想要作弊吧?”她狐疑道。
“怎可憑空汙人清白?!”八爺怒道,“武者之決,容不得作弊!”
王庭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開始吧!”
“請!”
“請!”
雙方施禮後,洛宓微微曲起身體,暗自調整呼吸,準備先發製人。
反觀王庭,身形懶散,毫不在乎的樣子,八爺窩在他掌心中,兀自梳理著自己的羽毛。
突然,洛宓動了。
兩人之間相距本就不遠,洛宓踩著頻率極快的小碎步,整個人山半身紋絲不動,朝著王庭便貼了過來。
王庭對於這種步伐反倒很是好奇,從他的角度看去,洛宓就像是女鬼一般,整個人像是飄了過來,速度也是極快。
他這邊還在研究著那步伐,那邊洛宓已經到了身前,還是與中午一般的手法,此刻她雙掌齊處,宛若空中盛開兩朵梅花,在寒風中微顫,不勝嬌羞一般。
八爺看的入迷了,卻陡然發現那兩朵梅花越變越大,朝著自己頭頂的金毛就罩了下來,驚得它尖叫道:“王庭,爺的王冠要沒啦!沒了王冠,
爺的大好江山可就傳不了你了!” “安啦。”王庭的聲音飄了過來。
下一刻,只見他手掌一翻,以手背去迎接那兩朵梅花,八爺則被王庭的手掌扣在了胸前。
三掌相交,梅花飄散。
緊接著,王庭兩指並劍,其余三指依舊將八爺牢牢扣在掌心,以劍指去擊那兩朵梅花,但那梅花像是隨風而動,迎著王庭劍指刺來的勁風就朝著兩邊飄散開來,讓王庭這一劍指便落到空處。
“好招式,可又名堂?”王庭忍不住叫了聲好。
洛宓答道:“【折梅手】!”
“招如其名!”
“還沒完呢!”
話音未落,只見那兩朵梅花再次襲來。
這次梅花亂顫,似是寒風凜冽,讓人忍不住發顫。
王庭眼看著那兩朵梅花相互交擊,而後又相互飄散,一直圍繞著他抓著八爺的手上下紛飛,企圖奪下八爺,但是王庭五指細長,卻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以指代劍,將那兩朵梅花擊飛。
如此兩三個來回,王庭便已經能聽到洛宓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想來這一招必定耗費體力巨大。
洛宓對自己的狀態也是心知肚明,【折梅手】是她的家傳武學的基本勢,屬於【低流武者】階段可以使用的功夫,與張發奎的【虎吼】算是一個檔次,不過前者是以技巧製敵,後者以音波震懾。
可偏偏王庭在一夢之後,最不怕的就是技巧,這就注定洛宓的【折梅手】在他這裡,起不了什麽作用,還多消耗了不少體力。
一招見分曉罷!
洛宓心下一狠,纖腰一擰,雙掌頓時分散成數朵梅花,不斷上下翻飛著,看上去令人頭暈目眩。
王庭見狀心下一正,他可以選擇後退,以洛宓的體力用不了片刻,這雙手就得抽筋受傷,但他如今心中也自己的驕傲。
在夢中,那名劍客愛劍如命,寧折不彎的精神,也隨著那些武學經驗,一並傳承給了他。
寧折不彎,隻進不退。
下一刻,他一直空著的左手猛然伸出,雙指並劍,使出劍法中最為基本的一招——刺!
洛宓周身的雞皮疙瘩全都爆了起來,她萬沒想到王庭這一招能給她這麽大的威脅感,仿佛這一招之下,除了死路再無其他。
“退!”王庭一聲利喝。
洛宓下意思退了一步。
便是這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開三尺,方才那劍拔弩張生死相搏的氛圍,頓時煙消雲散。
洛宓就像霜打的茄子,整個人都萎靡了下去,渾然沒有之前的精氣神了。
王庭束手肅立,八爺站在他的肩膀上嘎嘎叫著:“小姑娘,雖然你長得很是清秀,但是想要得到八爺的王冠,還是差了那麽一點點。要知道,這小子可是爺我數十年來精心培養的,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打得過的,我勸你呀,還是再去整整容,或許還有幾分希望。臉蛋就不用整了,可以整整月匈......哎呀!”
它話沒說完,就被王亭亭一把抓住脖子扔回了院子裡。
洛宓聽罷,低頭看了看自己稍有些起伏的山丘,一抹紅霞陡然映上了臉,只見他目光凶狠地看著王庭道:“我還會再來的!”
說罷轉身就走,大步流星颯爽無比。
但王庭還是發現,她的耳朵已然紅到了耳根子。
“你的劍......”這句話是王庭嚷嚷的。
“現在是你的了!”這句話是洛宓嚷嚷的。
“這算什麽?定情......”這句話是八爺嚷嚷的,它剛出來,又被王亭亭給捏住了嘴。
洛宓一個趔趄,逃也似的上了一輛車離開了。
王庭看著斜插在地上的劍,心中驀然有點欣賞自己這個班長了。
“人長得漂亮不說,身材也不錯,看平時的穿著打扮和交通工具,說明家境也挺好,以前沒注意,今天切磋了一番,發現她性格也不錯,還懂得一些基本的社交禮儀,不空手上門,不錯,當真不錯。”
“是啊是啊......哎?恩?”
回過神來,王庭就看到王亭亭正站在自己身旁,同樣看著洛宓遠去的方向,不斷地讚歎著,等他隨口應承後才感到有些大事不妙。
果然,王亭亭頓時變得有些傷感,捏著王庭的衣袖去擦拭自己臉上並不存在的淚水,邊擦邊說:“都說兒大不由娘,你現在才十六歲,就知道給自己討老婆了,我這個做妹妹的,只有衷心地祝福你了,作為一個合格的妹妹,我會自己消失的,你就永遠地幸福下去哈,不用理會我的......”
說完,還醒了醒並不存在的鼻涕。
王庭一臉嫌棄地抽回自己的衣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媽呢!別陰陽怪氣了,現在相信我說的話了?”
王亭亭點點頭,一雙大眼睛閃著亮光,興奮地說道:“這麽說你已經是武者了?看來你很快就能晉升【中品武者】, 到時候開宗立派廣收門徒,我們也做一回人上人,將來等你成了【高位武者】,那我豈不是就能在長安府作威作福了?!”
“想屁吃呢,還【中品武者】,我現在的身體怕是連【低流武者】都算不上。”王庭胳膊一震,將王亭亭彈到一旁,但馬上又被王亭亭給捉住。
“你不是連言老師都能打得過嗎?”王亭亭疑惑道,“據說她可是馬上就要晉升【中品武者】了呀。”
王庭回憶著與言茈薑交手的時候,淡淡地說道:“言老師怕是連一成肌肉的力道都沒使出來,更不用說使用骨髓的勁道了。”
“這我知道,【低流武者】鍛煉皮肉筋骨,可調動肌肉乃至骨髓的力道。”王亭亭飛快地說道,“力起筋肉,勁湧骨髓,這就是力道和勁道,一層勁可抵十成力,所以練到骨髓才能稱得上是【低流武者】。”
王庭略帶詫異地說:“看來你文化課不止在睡覺啊。”
“滾!”王亭亭一把甩開王庭的胳膊,頗有些不屑道,“看來還是指望不上你了,人家洛宓從小就開始鍛煉,十幾年下來,皮肉早就煉通了,骨髓可能都煉透了,你拿什麽跟人家比啊?還大言不慚地說,馬上晉升【中品武者】,哼,吹牛皮。”
王庭張了張嘴,卻一時有些混亂,他明明記得這話是王亭亭方才說的啊,怎麽這會又變成他說的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王庭不再理會那個不講理的女人,轉身拿起那柄長劍。
入手才發現,這柄劍單是賣相就很是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