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隨手扔掉無頭屍體,雙手抱拳喊聲道:“我乃【知法部】安景湖,根據【華山派】【知法部】所定律法,今日裁決此三人,請各位見證!”
他話音落地,周圍所有武者紛紛抱拳回道:“我等親見,可證無偽!”
就連言茈薑也同樣抱拳說道:“我等親見,可證無偽!”
見眾人如是說道,安景湖點點頭,一隻手捉起兩人的手腕就將兩人拖走,往城內走去。
至於那個最初衝出地面一直毫無動靜的受害者,他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王庭看到這一切,隻覺得那白衣安景湖行事竟如此霸道,眼見他朝著自己這邊走來,忍不住開口道:“你怎知自己沒有殺錯人?!”
安景湖停下腳步,看向王庭:“你就是那個一劍殺中等的少年?”
王庭沒有回答他,卻依舊再問:“你怎知自己沒有殺錯人?”
安景湖也不生氣,平靜地說道:“阻礙執法是要付出代價的,你之所以還能站著,是因為我尊重你昨晚在城牆上的付出,也是也是鑒於你初次出城,所以我可以回答你,但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身為【知法者】,地下之事如何陰暗下作我均不管,但是只要出了地下,見了天光,便不得再有自相殘殺之事,否則格殺勿論!”
“哪怕他才是搶奪之人!”王庭指著那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說,又指了指安景湖抓著的兩人道,“而他們才是受害者。你也不管?!”
“受害者?哈哈。”安景湖突然笑出了聲,然後突然惡狠狠道,“武者唯爭,爭不過別人就去死!這就是武者的命!”
說罷,安景湖看都不看王庭,一手拖著兩人,腳步輕盈地朝著城內走去,渾然不管身後的兩人因為被獸骨刺破而留下的血印。
這一刻,王庭如此直觀地明白“武者唯爭”這句話的意思!
言茈薑來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冷冷的說道:“這就是武者。”
“殘酷!冷冽!暴力!殺戮!”王庭一字一句道。
“勇敢!奮鬥!公平!守護!”言茈薑也是一字一句道,然後柔聲說,“不要讓這些表象,影響了你的理解!武者的個體是強橫的,就需要更加酷烈的手段去約束,但是歸根結底還是一切為了人類出發。”
說罷,她狠狠拍了拍王庭的肩膀:“以後你就明白了!走吧,我帶你去找寶貝!”
王庭怔怔地出了會神,這才回身去追言茈薑。
而與此同時,城內的醫院中,常安在睜開了眼睛。
黃天一站在床頭閉目養神,就在常安在睜眼的一瞬間,他也睜開了眼睛:“醒了。”
常安在緩了緩才明白自己身處何地,這才回應道:“沒想到還能再醒過來。”
黃天一道:“能在【高能怪獸】下掙一條命回來,也是運氣好!”
常安在回想起那黑夜中如火龍般的熾熱火柱,不由苦笑道:“你別給我貼金了,一隻幼獸也能算得上是【高能】?要真是高能,我恐怕連一秒鍾都撐不下來,直接被化成灰了。”
黃天一平靜道:“那也不錯,馬革裹屍總比油盡燈枯苟延殘喘要好一些。”
常安在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宛如乾屍一般,往日壯碩的肌肉不複存在,剩下的只有一具皮包骨頭的殘軀。
“唉,煉體煉的,連一隻幼獸的高能射線都接不住,我也真是個廢物。”常安在歎了口氣。
黃天一不置可否道:“你是中品,
它是高能,差著輩呢。” 常安在一聽多少罵道:“放屁呀,差著什麽輩?我跟一隻怪獸差個雞毛輩分啊!”
黃天一看到熟悉的常安在,這才微微露出一絲笑容:“行了,年紀再小,它也是高能的崽子,能在高能的嘴下活下來,就夠你吹得了!”
常安在甩著自己兩條枯瘦如柴的胳膊道:“我這一身的肌肉,就這樣白瞎了,這不知得多久才能補回來啊!”
“這次論功行賞,你的功績足夠多了,到時候換一瓶【補天膏】應該是夠了,那點腱子肉兩天就補回來了。”黃天一無所謂地說。
常安在點點頭,這些內幕他是知道的,所以也沒太在意。
這時,黃天一突然道:“你那個學生……”
“你別想動他啊!”常安在就像是一個被流氓摸了屁股的男人一樣尖叫一聲,“他是我的學生!”
黃天一有些詫異地看著常安在:“你……”
“老子是校長!”常安在繼續吼道,“維護自己的學生,是校長的本能,別那麽看老子!”
“我什麽都沒說啊!”黃天一道。
“你不用說,我都知道了!總之,沒人能動我的學生!沒有人!”常安在斬釘截鐵道。
之後兩人便是長久的凝視。
良久之後,黃天一淡淡的說:“我還想著,他那麽有劍道天賦,想把他推薦給老師呢。”
常安在臉上一滯,他知道黃天一口中的老師是誰,有什麽分量,因為那曾經也是自己的老師。
“黃……哥~”常安在前所未有的溫柔。
黃天一轉身便走:“看來我想多了。”
常安在躺著的身體微微一震,連帶著身下的病床就朝著門口移動過去,堪堪擋在門口,常安在直起上半身,雙手抓住黃天一的手道:“黃哥,黃哥哎!你可不能走啊!”
黃天一的手一晃,便躲過常安在的一抓,只聽他說道:“你應該知道,低流一劍斬中等,意味著什麽!”
常安在道:“不就是盛景之資嘛,這種虛無縹緲的事情,你也信?”
黃天一道:“我不信,但是有的人會信,只要有人信,你那學生就不得安生,會有許多人對他感興趣,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去弄清楚他能出那一劍的原因,如果可以,他們會盡一切可能據為己有!”
常安在道:“那就來啊,跟他爭啊!只要【將王不見】, 我不信誰能鬥得過他!”
黃天一問:“你就不怕他們玩陰的?”
“你告訴他們,想要跟王庭爭的,就按規矩來!”常安在狠狠道,“【將王不見】是我的底線,敢下黑手的,二十八中饒不了他!”
黃天一點點頭:“你想給他撐腰的話,還是趕快把塊兒練回來罷,現在這幅肺癆鬼的樣子,可護不了任何人!”
常安在突然問道:“張保國怎麽樣了?”
“他還好。”黃天一邊往外走邊說道,“你替他擋住大多數能量,他只是被余波烤昏了。這會已經回家了。”
“便宜這老小子了!”常安在冷哼一聲,“也不說先來看看他的救命恩人!”
“他不回去,學員就走光了!”黃天一道,“整個武館都看著他呢。”
“好吧,你也走吧,把我的話帶出去!”常安在往床上一躺,身下的病床借著這股力道,便又重新劃了回去,剛好停在原來的位置上。
黃天一見狀,就知道常安在沒什麽大礙了,於是邁步便離開了病房,他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能在這裡等常安在清醒,已經很不容易了。
可他剛邁出房門,陡然間面色就一變,而後整個人便消失在走廊裡,再出現時,已經身處醫院的樓頂之上了。
只見他看著東方,那裡正有一道劍氣直衝天際,煌煌劍勢似要捅破天一般,讓人不敢直視。
那是他的天一劍,有人動了他的劍。
“不知死活!”
話音未落,他腳下一動,整個人就化成一道虛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