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劍客就告訴過王庭,他的【食劍法】可以讓王庭快速度過【低流武者】的階段,但是缺點就是需要“食用”劍器,越是好劍,王庭修煉的也就越快。
當初洛宓敗於王庭之手,將自己的佩劍【飛雁劍】留給王庭,目的並不是什麽定情信物,而是為了鞭策自己早日取回,但是卻解了王庭的燃眉之急。
王庭以【食劍法】修煉,在不斷強化自身的同時,卻是以不斷削弱【飛雁劍】為代價,也虧得【飛雁劍】材質尚佳,能讓王庭在短短幾天內跨越他人數年的功夫,成就他一劍斬中等的名頭。
但是經過這幾天的“食用”,飛雁劍早就到了崩潰的邊緣,這一點甚至是王庭自己也沒發現,此刻在與黃天一的劍氣遊絲對抗的時候,飛雁劍卻是再也經不起王庭的“采補”,頓時發出將將崩潰的聲音。
但是王庭似乎沒聽到一樣,依舊不斷的往前走著,而他周身皮膚震顫,抵擋著越來越凌厲的劍氣遊絲,此刻他周圍布滿了細密的遊絲,就像是身處蜘蛛洞窟一般,一縷縷的“蛛絲”飛落,將王庭的衣服割裂開來,但依舊被王庭頑強地震開,沒有傷到他。
“倉剌!”又是一聲金屬開裂的聲音傳來。
八爺雖然不知道那聲音代表著什麽,但是一股不詳的預感籠罩了它,它不由得大喊一聲:“王庭,出來!快點給爺出來!”
但是王庭依舊無動於衷,只是緩緩低下頭,仍舊往前走著,八爺看不見王庭的臉,隻當他受傷了。
“王庭,我叫你爺了還不行嗎?你快出來啊!你個瓜批,快出來啊!”
此刻王庭距離那長劍,已然不足五步。
第一步邁出!
他上身的衣服全部化作碎布紛飛,露出結實的上身,肉眼可見那上身的皮膚如湖面般波瀾不止。
第二部邁出!
那上百條劍氣遊絲幾乎將他整個人纏繞其中,每一條遊絲就像一條鋼絲一般,在他身上刮過,將他體表的汗毛全部割斷。
第三步邁出!
王庭已然伸出手來,試圖去摸那劍柄,而他另一隻手中,飛雁劍的開裂聲,已然不絕於耳。
第四步邁出!
“匡!”
聽到這一聲,王庭明白,飛雁劍已經徹底崩裂開來,那股源自飛雁劍上的顫動也徹底停息下來,沒了這股顫動,王庭的身體也停止了顫動,眼看著那上百條劍氣遊絲像是聞到鮮血的鯊魚一般,開始割裂他的身體。
王庭大吼一聲!
第五步邁出!
他的手已然握在天一劍的劍柄上!
下一刻,【食劍法】發動,那股熟悉的顫動再次出現,王庭明顯感覺到這天一劍比飛雁劍要好上不止一籌,天一劍的劍身看似並沒有如何顫動,但王庭卻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湧遍周身,自己的身體開始不斷凝實,方才被割裂開來的身體也開始恢復,除了一道道白印之外,再無半點傷痕。
“咚!”
突然,王庭耳旁傳來一個沉重地聲音,那聲音像是自家木門重重關閉的聲音。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這個聲音再次傳來。
緊接著是第三聲、第四聲、第十聲、第百聲……
似乎在轉眼間,王庭就聽到無數地“關門”聲,他隻覺胳膊上一麻,忙低頭看去,卻驚訝地發現手臂上的皮膚光滑一片,原本細密的毛孔竟然一個都看不見了!
緊接著,這股麻木的感覺傳遍周身,王庭明白了,
已經竟然在飛雁劍和天一劍的幫助下,踏入言茈薑口中“周身圓融無漏”的境界! 至此,他就是一個真正的【低流武者】了!
不過他明白,自己只是踏入這個境界,還算不得圓滿,因為自己體內的大筋還未連成一線,不能像言茈薑一樣,行動之間青筋畢露,力氣無限放大。
想通這個道理,王庭心下一狠,松開飛雁劍,伸手便去握天一劍的劍柄!
機會難得啊,不趁此機會完成這巔峰低流的第一步,還等什麽?!
但是下一刻,那天一劍似乎感受到王庭正在損傷自己的根本,不等王庭另一隻手握住自己,只見周圍的劍氣遊絲一滯,突然停了下來。
下一刻,所有劍氣遊絲紛紛湧回天一劍,不在去傷害王庭。
王庭見狀,知道情況有變,但心中的貪念卻讓他舍不得放手,只見他咬著牙狠狠說道:“佔便宜哪有夠的時候,有本事你就一劍砍了我!”
像是聽懂他的話一般,天一劍沒等所有劍氣遊絲收回劍身,猛然釋放出一道粗大的劍氣,直衝天際,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意思。
於是就有了黃天一在醫院天台上看到的那一幕。
王庭被天一劍震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最後安然落地,此刻他所站的地方,正是方才那些劍氣遊絲之外。
但見天一劍釋放劍氣之後,所有劍氣遊絲都縮回它的劍身之內,周圍再無半點異像,唯有天一劍靜靜地立在那裡,看上去平平無奇。
王庭攤開手掌看了看,隻覺周身皮肉緊實,毛孔收縮後隔絕了外界的影響,體內如烘爐般暖洋洋一片,六識都靈敏了不少。
他虛揮一拳,拳面在空中炸響一聲,隻感覺勁力收發如意,這種全面掌控自身的感覺當真是爽的不行。
看著面前的天一劍,他又邁了邁腿,忍不住想再去摸一把,但是這股貪欲還是被警惕之心給壓住了。
方才的異像只要是個人都能看到,說不定此刻它的主人正在來的路上,自己用【食劍法】吃了天一劍,雖然時間很短,但是保不齊就被那人發現了問題,到時候自己的小命還不夠別人一劍的。
現在還是趕快離開這裡才行。
他正想招呼八爺趕緊跑,卻見八爺已然飛到十米開外,此刻正回頭詫異地看著自己。
“你還杵在那裡幹嘛?等吃席啊!”
王庭嘴裡嘟囔了一句,邁開雙腿就朝著八爺追了過去,這一追之下,便發現如今自己這副身體當真是變化由心,而且因為勁力絲毫不泄,所以速度不但快了許多,但是所用的體力卻減少了更多,變相的說就是持久力增強了。
他這邊正爽著,突然感覺一股凌厲的氣息從城牆處掠來,速度快的驚人,而且來人似乎沒有隱藏自己的想法,一路上聲勢極為浩大。
黃天一來了!
王庭知道來人是誰,想起昨天晚上那驚天一劍,心中不由暗暗發寒。
此刻他和黃天一是相向而行,片刻之後便會照面,到時候黃天一打眼一看他破衣爛衫的樣子,就會明白是王庭動了他的劍,他根本跑不掉。
想到這裡他眉頭一皺,四下打量著周圍,想看看有沒有地縫可以讓他鑽到屍堆下面,可又擔心就算在地縫中也會被黃天一發現,心中正猶豫著,卻突然看到遠處一個黑影正衝著自己奔來。
黃天一麽?這麽快?!
王庭心下一驚,但此刻與那人相向而行,已然來不及轉身,但是下一刻他就放松下來,來人平平無奇穿著普通,與身穿道袍長袖飄飄的黃天一截然不同。
王庭心中一喜,猛地一低頭加速朝那人衝去。
“小咂!剛才可看到那道劍氣了?”那人隔著老遠就衝王庭喊道。
王庭沒有回答,速度卻又加快幾分。
當那人發現王庭神態不對的時候,王庭已經靠近他三丈之內了。
只見他騰越而起一個虎撲,雙手就抓住那人的肩膀,而後腰杆一挺,便將那人從頭頂翻了過去。
而在空中的時候,他竟已經將那人的上衣給脫了下來,徑直穿在自己身上,而後王庭雙腿朝著那人後背一蹬,雙手拉住對方的褲子一拽,就將對方的褲子也扒了下來,瞬間又穿在自己腿上。
等他落地之時,身上的破衣爛衫已然紛紛飛散,重新變得衣冠楚楚,只是兩人身形略有差距,衣服就顯得有些寬大,王庭隨手扯掉衣袖褲腿,這才顯得合身許多。
再看那人,從頭至尾就沒有絲毫反應的機會,上衣褲子都被王庭在空中給扒了下來,又被王庭蹬到後腰上,頓時周身麻木難以動彈。
八爺就眼看著那人一頭栽進了一處地縫之內,沒了身影。
而王庭腳下不停,繼續朝著遠處跑去。
“你還杵在那裡幹嘛?等吃席啊!”
八爺剛才說王庭的原話,又原樣送還給了八爺。
“你這也太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了罷!”八爺急忙追上去,落到王庭肩膀上道:“這招叫什麽名堂?脫衣十八跌?還是扒衣一百零八法?”
“法你妹啊!”王庭忍不住罵了句,他此刻已然感受到越來越沉重的壓力,黃天一已經距離自己不遠了。
這時,八爺突然說了句:“轉身,朝劍跑!”
王庭一楞,沒多想就按照八爺的要求轉身朝著天一劍的方向跑去,他在高速下突然轉身朝著相反方向跑去,換做之前非得栽個趔趄不可,但是現在的他勁力收發由心,身形轉換之下毫不受慣性的影響,一停一轉一動,動作連貫異常,就像他本就是朝著天一劍的方向去的一樣。
就在他轉身後不足半分鍾,黃天一的身形便陡然出現在王庭身旁,他看著王庭,王庭也看著他。
黃天一看著面前這個常安在死命要保的少年,突然面色一變,喃喃出聲:“已經圓融無漏了?!”
盡管對他而言,一個低流根本無足輕重,但是王庭曾經有過一劍斬中等的戰績,這就讓他頗為上心。
就像他對常安在說的,會有許多人對他感興趣的,尤其是他越是精進,想要弄清楚他的人就越多。
黃天一看了一眼王庭腰上的飛雁劍,剛想開口,卻聽到王庭率先開口問了一句讓他措不及防的話。
“吃了嗎?”這是八爺教的。
“額,沒有。”黃天一一愣,隨口回道,然後想了想才又說了句,“你呢?”
“吃過了。”王庭答道。
“哦。 ”
黃天一說完,突然覺得氣氛有些尷尬,有些不符合他高冷的人設,便二話不說,腳下一動消失在王庭面前。
王庭對八爺豎起大拇指,剛想說話,卻突然身形一頓,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將八爺塞到懷裡,整個人猛然匍匐倒地。
下一刻,無數的劍氣遊絲密密麻麻甩了過來,將王庭頭頂的天空遮蔽得嚴嚴實實,這些劍氣遊絲比之前王庭硬抗的那些不但細密了數十倍,更是鋒利數十倍。
王庭看著那些張牙舞爪地劍氣遊絲,暗忖自己別說硬抗了,恐怕沾一下都會被切成兩半。
“是誰?!!!”
黃天一暴怒的聲音陡然傳來。
果然,王庭心中一驚,知道黃天一恐怕發現不對勁了,同時心中又暗自驚歎,【食劍法】果然霸道。
那天一劍何等凌厲霸道,但在王庭手中,在【食劍法】下,還不是像一隻脫光衣服的小白兔一般,任他采補。
看來想要快速稱為中品,還得找到更多更好的劍器才行。
王庭正想著,突然感覺面前一暗,再抬頭看去,只見黃天一陰沉著臉站在自己面前,手中握的正是那柄天一劍。
而他身後,密密麻麻的有形無質的劍氣遊絲,正肆無忌憚地朝著八方蔓延著,不時有幾道隨意一甩,似乎將空氣都割裂開來,在空中炸響一聲驚雷。
王庭躬身躍起,看著黃天一問道:“怎麽了?”
黃天一盯著他看了半晌才說道:“你剛才看到其他人了麽?”
王庭搖了搖頭,斬釘截鐵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