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一百柄絕世好劍!”
他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就連紫袍人也都愣住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麽,但一時間又不知從何說起,場面就頓時冷了下來。
言茈薑拉著王庭的衣袖道:“你要那麽多劍吃啊!”
王庭硬著脖子道:“我擺在家裡看!總之我要一百柄,絕!世!好!劍!”
“你辛辛苦苦爭了這麽久,就是想要一些身外之物?”紫袍人眉頭微皺道,“需知道武者的根本是強大自身,而不是憑借一些外物!”
“對,您說的很對!”王庭點頭稱道。
紫袍人這才面色緩和道:“你明白就好,你很有天賦,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說吧,你想要什麽!”
“我要一百柄絕世好劍!”王庭邊點頭邊說道,他的態度很端正,你說的都對,但我就是想要一百柄絕世好劍!
紫袍人面色一沉:“絕世好劍?你配麽?”
“怎麽,絕世好劍很稀有嗎?”王庭轉頭問言茈薑。
言茈薑冷冷道:“別問我,我不知道!”
“有毛病!”王庭又轉頭問常安在,卻見常安在也轉過臉去不看他。
“整個雍州,只有我【華山派】的劍崖之上,存有數柄絕世好劍。”紫袍人說道,“你一張口就要一百柄!口氣真大啊!”
王庭一滯,緩緩道:“沒有一百柄,有十柄也行啊!要不然一柄也行啊!”
“一柄都沒有!”紫袍人冷冷道。
“那就次一點的,來個八柄十柄的吧!”他還不死心。
紫袍人衣袖一甩:“既然你想要劍,那就給你五十功績,自己去買罷!”
說罷,再不給王庭開口的機會,轉身朝著鼓樓內走去,而同時又有一個長髯老者走到台前,只見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唐裝,留著一副長髯,盡管頭髮已經花白,但是長髯卻被搭理得烏黑油亮。
“請英靈!”
下一刻,一陣猛烈地鼓聲突然響起!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南方,在那朱雀大道的盡頭,似乎正有什麽東西緩緩走來。
“風!”
低沉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隨之而來的是更多人的附和。
“風!”
“風!”
“風!”
不同於之前【潮襲】時喊的風,現在的聲音低沉而悠遠,就像是發起於天地之間的一股韻律。
王庭隻覺得遠處似乎正在有一股“力量”緩緩行來,但卻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
他仰頭觀察,卻見一隻漆紅色的巨大棺槨,緩緩朝著鼓樓的方向而來!
“棺材?!!”
他詫異地看了一眼言茈薑,但是言茈薑面色肅然地看著那口棺槨,並沒有理會他。
強忍心中的疑惑,王庭再次看去。
這次他看清楚了,那的確是一隻漆紅色的棺槨,不同於尋常的棺材,它的個頭十分巨大,仿佛裡面躺著的不是一個人……
那巨大的棺槨幾乎橫跨了朱雀大道。
棺槨的下面,橫著三根巨大的漆紅色原木,原木比棺槨要長得多,徑直伸到了兩旁的低流武者的隊列中。
而那棺槨之所以能緩緩前行過來,就是不斷有低流武者相互交接,抬著那三根原木將巨大棺槨送了過來。
每一個低流武者在接到原木的時候,都會垂頭肅立,有的還會低聲對著棺槨說一句:“一路走好!”
而且更讓王庭詫異的是,
那棺槨並不只一個,每個棺槨首尾相連間隔三米,幾乎都排到了王庭視線的盡頭。 突然,王庭明白了那棺槨中躺著的人是誰了!
那是所有在上次【潮襲】中犧牲了的武者!
“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一人哀鳴,慘慘切切。
萬人哀鳴,悲悲烈烈!
“起!”
隨著老者大喝一聲,所有抬著原木的武者,頓時將手中的原木舉過頭頂,那巨大的棺槨也高高地懸在眾人頭上。
不知何時,鼓樓之上的所有高位已經走了下來。
這一刻,整個長安府中,沒有一個人比那棺槨的位置更高!
王庭突然明白,小時候每次【潮襲】過後的三天,母親總會叮囑自己,不能爬高。
原來是因為這樣!
沒有人,可以比死了的人,站的更高!
“秦時,明月,漢時關!”
“萬裡,長征,人未還!”
那長髯老者用豪放的秦音秦韻唱了出來,這首詩王庭曾經學過,在【潮襲】那一夜,他也曾聽過,但是當時隻覺得豪邁無比,熱血沸騰。
但是此刻看著那被眾人高高舉起的棺槨,那股熱血,那一腔豪邁,統統化為苦水,讓他心頭髮堵。
這時,所有人齊齊唱出這句詩的最後兩句!
“但!使!龍!城!飛!將!在!”
“不教,胡馬,度!陰!山!”
長髯老者再次狂吼一句:“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此話一出,眾人皆沉默!
一時間,整個長安府就像是暫停了一般,沒有一點人聲發出,似乎那些棺槨中的英靈們,正在離開一般,沒有人願意在此刻打擾他們,也沒有人希望他們再被打擾。
一刻鍾之後,長髯老者緩緩說道:“繁衍華夏,族運隆昌!”
“繼我華夏,福祚綿長!”
這句話說完,眾人這才輕松了一些。
又聽長髯老者說道:“烈士骸骨,送去北郊【英雄塚】厚葬!”
說罷,那些舉著棺槨的武者昂首挺胸越過眾人,徑直朝著鼓樓北方走去,一路上見者無不低頭肅立,直至棺槨離開。
王庭大致數了一下,約摸有上千具棺槨。
也就是說那晚的【潮襲】,至少犧牲了上千人,還不排除這一具棺槨中存有數具骸骨的可能!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歎了口氣,心道或許將來有一天,自己也會被裝進那裡面,送到【英雄塚】安葬。
他正胡思亂想著,就聽到那長髯老者再次開口道:“【潮襲】乃我九州人類之大禍,源不知何起,終不知所處。我九州武者,當一念常惺,時刻勿忘,衛我華夏,護我族裔!”
“衛我華夏,護我族裔!”眾人齊聲道。
長髯老者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時紫袍人也走到他的並排,兩人齊齊抱拳,對面前的所有人說。
“論功行賞,以資鼓勵!”
“伏惟尚饗,勿忘初心!”
“禮成事畢!”
“告辭!”
眾人齊齊拱手,對兩人示意。
老者笑著對紫袍人道:“觀老哥,咱們怎麽回去呀?要不然你給掌門發個信號,讓掌門接引一下我們?”
讓人詫異的是,那老者看外貌要比紫袍人大了不止一輩,但是竟然稱紫袍人為老哥。
那紫袍人淡淡道:“來時送引,是為了顯示莊重,如今禮成事畢,還要麻煩他老人家接引?你自己沒長腿麽?”
老者不生氣,笑呵呵道:“我這一把年紀的,身子骨不比你觀老哥嘛,你看你多嫩的,不知道還以為你是我孫子呢,啊哈哈哈,方某失言了,失言了。”
紫袍人瞥了他一眼,轉身對身後的一人說道:“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那人點頭稱是。
緊接著,紫袍人突然看向王庭道:“你不是想要絕世好劍嗎?我手上就有一柄,你想要嗎?”
王庭猶豫了片刻笑道:“君子不奪人所愛,您心愛之物怎能隨意送人呢,說笑了,說笑了。”
只見他陪著笑又裝出一副君子成人之美的模樣,顯得甚是滑稽。
紫袍人輕哼一聲:“告訴你,但凡絕世好劍,必飲主人鮮血,想要絕世好劍,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說罷,王庭隻覺眼前紫色光華大作,而後紫袍人化作一道劍光,劃破天空朝著東方而去。
之前黃天一在【潮襲】那晚救常安在的時候,曾經也有過類似的場景,但是當時宛若流星一般劃破天空的只是他的天一劍,而他本人卻是沒有那個本事禦劍飛天的。
但是此刻紫袍人卻是整個人化為劍光飛走,這其中的差距當真是天壤之別。
長髯老者見紫袍人先走了,便對眾人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也要告辭了。
正當王庭睜大眼睛準備看著老者展示厲害的時候,卻見一輛寬大的汽車突然駛了過來,老者打開車門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對著司機打了個響指,說了句“走”。
汽車便在眾人的注視下,沿著朱雀大街朝南行去,而後一拐便沒了蹤跡。
王庭是萬萬沒想到那老者是這般離開的,不由覺得有些離譜,剛想說話,卻看到之前與紫袍人說話的那個中年男人開口道:“所有人各自散去,明日可入【英雄塚】祭拜,今日不得攪擾。”
隨著男人的話音落地,周圍的人群漸漸散開,而分列兩旁的低流武者們,也在人群散開後,紛紛對著各自身旁的武者抱拳行禮,然後也各自散開了。
這讓王庭頓時有種曲終人散的感覺。
他不禁拉住身旁校長的胳膊,問道:“校長,我的劍呢?”
常安在沒好氣地說:“你的賤被你耍沒了!”
他還在為方才王庭的選擇耿耿於懷。
王庭見狀忙笑道:“不是,那個......不是說給我五十功績嘛,在哪兒?”
常安在歎了口氣道:“我怎麽會有你這麽鼠目寸光的學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