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王庭目光逡巡著,試圖找一個大號的怪獸的時候,極遠處再次傳來一聲巨吼。
“昂!”
那聲音似乎是從雲端傳過來的,響徹於所有人的耳膜。
一些第一次登上城牆的【低流武者】,頓時身子一顫,似乎不受控制地想要退縮,似乎對那聲音有著一種發自本能的畏懼感。
“叫!叫你馬勒戈壁!”一聲暴喝響起,如春雷炸響,萬物驚蟄,所有人頭腦為之一清,目光重新堅定起來,卻是已經擺脫了那吼聲的干擾。
正當王庭以為又是那張保國發聲的時候,一道金色的人影陡然騰空而起,人在空中便是一拳揮出,就見一隻金色拳印朝著遠處怪獸群中飛去,那金色拳印迎風便長,待到獸群中央的時候,已然壯大如鍾,徑直在獸群中炸開,但見十幾隻怪獸便衝天而起,殘肢斷臂橫飛。
王庭看的真切,那金色人影赫然是自己的校長常安在。
“動不動就脫衣服,真是有傷風化!”言茈薑嘟囔了一聲,王庭這才發現,常安在果然赤著上身。
而眾人在擺脫那聲巨吼之後,便重新調整了隊形,持刀的和持槍的相互換了位置。
持弓的也換了一波人。
同時也不斷有志願者將弓箭送到城牆之上,以補充軍械。
這一切都十分整齊有序,儼然是一副成熟的體系,但王庭知道,這一套體系的成熟,恐怕是成千上萬的武者和普通人用生命換來的。
“算了,不等了!”王庭心下一定,便準備拔劍殺敵,他不想再等下去,月已上中天,再不拔劍,怕是【潮襲】就要過去了!
可就在這時,遠處一個巨大的黑影陡然動了一下,而後像是突然加速了一般,那黑影在月色的掩映下,卻是越來越清晰,而它的體型,也越來越巨大。
隨著黑影的行動,無數怪獸又如潮水一般湧了過來,再次重重的撞在城牆上,那種回彈的感覺再次出現,整個城牆之上的人都被帶動著憑空挪了位置。
沒等眾人回神,遠處那個黑影便陡然出現在月光下。
月光正濃,恰好將那黑影照了個通透。
只見那黑影赫然是一隻擴大數倍乃至數十倍的怪獸,不過與那些稍微小一些的怪獸不同,這隻巨獸的身形高大恐怖的三四十米,周身皮膚呈黑紅色,隱隱反射著月光,證明這巨獸的皮膚擁有恐怖的防禦力,同樣暗藍色的花紋布滿全身,流轉的藍光宛如身體表面的河流一般,暗藍色的“河水”不斷流淌著,散發出強烈的威勢,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他身後不斷揮舞著的六條長尾,每條都有二十來米長,揮舞間帶動周圍的空氣流轉,將身下的小型怪獸卷到空中,繼而又化作殘肢斷臂紛撒而下。
這隻巨獸,隻站在地面上,便與城牆齊平,巨大的雙眼帶著嗜血的光芒,死死地盯著城牆之上的眾人。
“終於來了個稱頭點的!”常安在咬著牙幫子說道,“還真是敵不動你不動啊!”
說著,他體表上金光大作,就準備與那就巨獸決一死戰。
突然,王庭動了。
只見他腳下一跺,碎石崩裂,整個人便衝著那巨獸而去,直到他騰空而起脫離城牆的時候才喊了一句:“你這雜碎夠格了!”
言茈薑伸手卻沒把他拉住,隻得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張保國目露詫異:似乎沒想到這小子這麽剛!
常安在卻突然露出明了的神態:原來你這一劍要用在這裡!
幾乎所有武者的目光都在追隨著王庭,
他們的目光既是敬佩又是惋惜,敬佩他敢於脫離城牆與怪獸死戰,惋惜他這麽小的年齡就從容就義。 以往不是沒有人做過這種事,但大多都是【中品武者】,他們有能力也有底氣,但低流武者如果選擇這麽做,那麽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自身已然重傷,抱著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想法,才跳下城牆,而結果也只有一個,那就是英勇就義!
“蒼啷!”
當一聲清脆的劍鳴響起後,所有人都吃驚地看著那個拔劍的少年。
只見王庭身在高空,右手拔出長劍,劍刃在空中劃過一道圓,而後猛然凌空劈下。
一道雪白的劍光一閃而逝,仿佛流星一般從城牆上空升起,朝著巨獸的方向墜下。
那道劍光以無可睥睨的姿態,貫穿整個巨獸,順帶將他身前和身後的小型怪獸們同樣貫穿。
自此,以王庭為分界線,將獸群劃分兩邊。
隨後,王庭輕巧地一個後翻,又重新回到了城牆牆垛之上。
哄!
眾人都沸騰了,王庭以弱冠的年紀一劍斬殺巨獸,同時消滅無數怪獸,自己又毫發無損,這一幕太像小說中寫的英雄故事了,如今卻真真切切發生在眾人面前,也難怪眾人為之興奮。
“這一劍,有點黃天一的影子了!”常安在喃喃自語。
“這小子……”張保國皺著眉,突然發現自己給兒子找的磨刀器似乎太硬了,容易把刀磨沒了!
言茈薑則歡呼一聲,也不管王庭能不能看到,反手就給他比劃了一個大拇指。
一時間,城牆之上的呼聲,將一切都淹沒。
但是這種興奮並沒有持續多久,遠處便再次傳來兩生巨吼,又有兩座如山一般的黑影晃動起來。
常安在見狀,頓時興奮大叫道:“小子,那樣的劍你還能再出幾劍?!”
王庭看著遠處那兩個巨大的黑影,這兩個黑影比方才那隻巨獸,也絲毫不差多少。
他輕輕往後一退:“我王某人向來只出一劍!”說罷,傲嬌地落在地面上,長劍揮砍著那些普通的怪獸,就像自己一直都是這萬千武者中的一員,從未變過。
常安在看的想笑,他是故意這麽問的,見王庭縮著脖子裝鵪鶉也不見怪,指著遠處越來越近的兩個身影叫囂道:“叫個錘子,過來!老子活撕了你!”
張保國在一旁冷哼一聲:“輪得到你撕?”
常安在反唇相譏:“連個城牆都不敢下去的人,沒資格跟我說話。”
張保國面色不善:“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頂著一身龜殼,怎麽都打不破!我要是有那一身龜殼,我也敢出去!”
常安在猛地竄上城牆的牆垛,對著張保國無聲地說了句:“老子就是看不起你!”而後整個人往牆外一倒,一頭栽了下去。
張保國大罵一聲,氣呼呼地將怒火發泄在那些逐漸爬上牆的普通怪獸身上,一時間血肉橫飛,他整個人被藍色血液沾染了全身,卻絲毫不以為意。
王庭一直關注著常安在的動向,此刻見他跌落下去,忙伸頭去尋找他的蹤跡,結果卻差點被怪獸咬到脖子。
常安在如同一顆石子掉落在水面上,整個人栽進怪獸的海洋中,頃刻間便消失不見。
而遠處那兩隻黑色影子越來越清晰,那十二條揮舞著的尾巴,就像是十二條遠古惡莽一般,攪動著周圍的空氣,讓人為之驚駭。
王庭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那巨獸的數量,似乎與自己這一方【中品武者】出手的數量相等。
可他一想到自己,便又想到,似乎不是看武者等級,而是看實際戰鬥力!也就是說他一個連低流都沒登記的編外武者,硬生生給長安府召來一個巨獸!
可是老子也殺了一個巨獸啊!他學著常安在的語氣在心裡嘟囔了一句。
就在這時,常安在的聲音突然從獸群中傳了出來。
“老子是校長啊!”
“為人師表啊!”
“以身作則啊!”
“不把你們這些狗崽子挫骨揚灰,以後老子的學生不服我這個校長怎麽辦?”
“問你話呢,怎麽辦!”
下一刻,仿佛泥坑中點燃一支雷管,那層層疊疊的怪獸中間,陡然散發出萬道金光,繼而一股爆炸性的力量從獸群中湧現,將城外方圓數十米內的所有怪獸全都炸飛上天。
而常安在端立於一隻怪獸的頭頂,周身金光閃耀,宛如神仏在世一般,但看他的面相,卻更像怒火金剛。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十米之內,除了他腳下這隻怪獸之外,宛如真空之境。
常安在就連雙眼也是金光爆射。
“記住, 老子叫常安在!長安,在!”
隨著他話音落地,只見他突然扎穩馬步,左手還於腰間,右拳平平推出,拳面對著一隻巨獸。
【武法——金剛一拳】!
狂風驟起!
以常安在的右拳為核心,一股巨大的力量呈錐形往前激蕩而出。
從眾人的角度看去,常安在的面前驟然出現一個“隧道”,盡管“隧道”的四周都是怪獸的血肉,但怪獸的靈魂已經隨著“隧道”的貫穿,被送入到地底深處去了。
原本已經被王庭分為兩份的獸群,此刻陡然又多出一份來。
這一拳,當真讓王庭驚詫不已。
對比常安在與夢中劍客的武力值,當是夢中劍客厲害許多,畢竟王庭只是憑借那夢中的最後一絲念頭就斬了巨獸,而常安在卻似乎已經使出了全力。
但是不要忘記,常安在只是【中品武者】而已,他上面更有高位和聖境兩個級別,那兩個級別的武者更是將人體開發到了極致,擁有不可思議的能力,這是夢中劍客所難以企及的。
所以……
所以!
王庭心中已然下定決心。
我要成為武者!
不是為了獲得強大的力量,我不稀罕!
也不是為了能夠過上很富裕的生活,這個王亭亭稀罕!
我是為了看到更好的風景!
看那與眾不同的無邊勝景!
更是為了將眼前這些雜碎們,殺個精光!
讓九州大地的同胞,不再忍受高牆的阻礙,可以在這天地間,縱情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