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陽一個人靜靜的坐在值班室內,回憶著自己剛剛見過的一重重夢境交織的畫面和那頓由千年前古人莊周所做的飯菜。
其實羲陽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向往那種在夢境中肆意妄為的感覺。
向往歸向往,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行,畢竟這種事太過危險。
對於自己來說,雖然現在時不時進入夢境有些危險,但是面對的也就只是一些小的麻煩,畢竟不是每個人的夢都會有那麽恐怖的惡龍。
最為關鍵的是,如果是肉身進入夢境那麽即使自己死了也沒有人會知道,等於就是消失在這個世界了,連成為植物人的機會都沒有。
羲陽並不是孑然一身,他自己也有父母,在這個世界上也有牽掛,不是每個人都想成為英雄,他也有私心。
可為了家人,這算是私心嗎?他佩服禹諱的灑脫和玩世不恭,可他學不來。開玩笑,不是人人都有為了所謂的蒼生奉獻生命的決心。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這種話說起來簡單,要做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呢?
羲陽想到這些,心裡泛起了一絲失落。
因為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距離上次的事過了幾天,就在羲陽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再也不會和那個叫禹諱的有任何關系了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他的電話響了,而電話那頭的正是警察局的蔣叔。
“有空嗎?陽子!來警局一趟!”
這麽一個開頭讓羲陽有些措手不及,聽得出來蔣叔是遇到麻煩了。不然也不會那麽急,甚至都沒有詢問羲陽是否願意就直接讓他過去。
蔣叔是自己父親的朋友,也是看著自己長大的。
自從知道了羲陽的能力,蔣叔如果遇到麻煩的事,需要進入夢中分析的時候,他總是找羲陽幫忙。而羲陽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這樣,雖然說風險是有的,但是蔣叔還是想到了個主意,那就是將羲陽的手放在裝有冰水的盆邊。
這就是羲陽每次能從夢境中安全出來的原因,一切都歸功於羲陽在夢境中每次都帶著的那一個包。
只要將手伸進去,現實中的他都會將手垂入水盆中,從而驚醒。
當然也有失敗的時候,就是哪次的烹屍案。那一次因為鎮靜劑的原因,自己的身體沒有反應過來。
當羲陽到達警局的時候,就看見蔣叔站在了門口不停地抽煙。見到自己來了,二話不說直接走了過來拽著自己就往車裡鑽。
看著車子行徑的方向,羲陽想問一問去哪。
但是看見蔣叔那一臉疲憊的樣子和叼在對方嘴裡那已經到了煙嘴卻渾然不知的的神情,羲陽忍住了。
雖然沒有問,但是他心裡清楚這次的事很嚴重,甚至比上次的烹屍案還要嚴重。
等到了法醫所在的大樓門口,羲陽有些雲裡霧裡。按照道理來說能送到法醫這的好像沒有什麽是活著的啊!
在電梯裡,蔣叔眼神迷離。雙手不停地抖動,嘴角顫抖。
電梯門開了,迎接他們的法醫不由分說直接將他們二人帶進了一個房間內。
羲陽還沒開口詢問,法醫倒是開口了。
“老蔣!可以嗎?靠譜嗎?”法醫說著指了指羲陽。
蔣叔點了點頭,點了根煙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你就信我一次!”
“可是,你說的那些什麽入夢的事太玄乎了!”法醫一邊說著一邊咬著嘴唇,語氣裡的不信就剩寫在臉上了!
“媽的!就剩個腦袋了,
你還跟我說玄乎?” 蔣叔深吸一口煙,死死地瞪了一眼那個法醫。
“什麽腦袋?”
羲陽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蔣叔看了一眼法醫,見對方沒有想說的舉動,只能轉過身子對羲陽說道:“今天早上,城西的一家當鋪發生了一起爆炸!”
“當鋪?爆炸?”
羲陽皺起了眉頭,現如今的城市裡居然還有當鋪也是少見,爆炸在如今的社會更是少之又少!
“是的。在爆炸之前拍到有人出來過。沒一會就爆炸了,現在我們懷疑是那個人所為。但是案件現場都被毀掉了!最為奇怪的是……”
“是什麽……”
羲陽握住拳頭,有些不敢相信地問。因為他猜到了,但是卻不敢去確定。
“案發現場中發現了一個頭顱,一開始我們以為已經死了!但是法醫發現腦部並沒有死亡!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他是唯一見證了案發的人,也是唯一知道爆炸原因的人?”羲陽自言自語道:“或許換句話來說,是唯一知道原因的腦子!”
法醫點了點頭,拿起報告說:“剛送來的時候我發現還有腦電波,一開始以為是儀器出了問題,但是後來發現那個腦子的的確確還活著。”
羲陽眯著眼,他只是心理學醫生,這方面的原因他不知道,他現在關心的就是自己這一趟到底值不值得自己冒險。
“我恐怕……”羲陽吞吞獨獨地說。
“其實……”
法醫看見羲陽有些為難,也準備打個圓場。畢竟這種事情太過於詭異。
就在這個時候,蔣叔將手上的煙掐滅了。
“羲陽!我有些話想單獨和你說。”
說著,蔣叔瞥了一眼法醫,示意他回避一下。
等到法醫離開屋子。“撲通”一聲,蔣叔居然跪下了。
“羲陽!算蔣叔求你了!這一次無論如何你都要幫蔣叔這一次……你裴姨她……”
羲陽聽到裴姨兩個字,聯想到這一路上蔣叔的狀態,心裡面不由得一寒。
裴姨是蔣叔的妻子,這些年兩個人的感情一直很好。難道?
想到這,再看看蔣叔濕潤的眼角。羲陽深吸一口氣,雙手扶著蔣叔的胳膊說:“蔣叔。你別這樣了!我知道。”
說罷,羲陽將蔣叔扶了起來,又遞給他一張紙巾。
雖然說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羲陽看見那個被插滿了電線的腦子時依舊是有些不可置信。
“陽子!要是你感覺不到什麽,就趕緊出來!”蔣叔看了一眼那個駭人的腦子,有些擔憂地說。
這不怪蔣叔,喪妻之痛讓他急於知道真相。但是他親眼看到這個駭人的畫面時,也有點不放心羲陽。
“沒事的!”羲陽坐了下來,示意他倆安靜下來。
羲陽閉上眼,慢慢地放松自己,又極力地尋找那條熟悉的道路。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發現一切都變了。
我面前的是一個高高的木牆,木牆頂部有個方形的口子。正當我疑惑的時候,口子裡伸出了一個腦袋,一個看似老實巴交的人朝著我身後的望去。
“張屠夫。你又來置肉了?”
我轉過頭去,就看見所謂的張屠夫推著一個獨輪車站在門口。而車上躺著一個婦人,此時此刻正和張屠夫有說有笑。
看著他們的衣著和張屠夫頭上盤著的辮子,很顯然這差不多應該是清朝了。
我默不作聲的站在一邊,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三人。
只見張屠夫撓了撓腦袋,“嘿嘿”一笑道:“老皮子!今天是什麽價格啊?”
而那個方洞後的人此時也走了下來,打開木牆上的暗門到了堂前。
“今天羊肉的價格是一斤三十文!利息照舊!”那人說著指了指秤。
“好嘞!”張屠夫說完拍了拍獨輪車上婦人的後背,在她耳邊陪著笑說道:“辛苦娘子了!今晚我就來接你!”
婦人也不惱,自己個兒就走了下來,默默地走上了秤。
“呦!一百二十三斤!”當鋪掌櫃的看了一眼秤的克數,壞笑道:“看不出來啊!這體重可夠重的!”
婦人被這麽一說,沒有不高興,反而捂嘴一笑。
張屠夫滿意地點了點頭,伸出手。
“三十文一斤,一百二十三斤,一共三貫六百九十文。扣除利息,剛好三貫錢。”當鋪掌櫃一邊說著一邊丟給了張屠夫一個錢袋子。
“兩腳羊?”羲陽倒吸了一口涼氣。
張屠夫這邊收了錢二話不說推著獨輪車就走了,隻留下了婦人就在店裡了。
“掌櫃的!這羊肉還能贖回去的?”
羲陽想起之前張屠夫說晚上就來帶走女子, 不由得好奇起來。
“吆!這不是少爺嗎?你怎麽來了?”掌櫃的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過來,就這麽給羲陽請了個安。
等掌櫃的站起身來,這才解釋道:“少爺。您不在書房裡看書,怎麽跑來店裡了?您不知道,這哪裡是羊肉啊!這是老爺在行善呢!算不上羊肉,就是個羊披子!”
“行善?”羲陽皺起眉頭,看了看婦人。
好像被賣了的婦人一點也不著急,只是靜靜地坐在那!
“是呀!行善!”掌櫃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這些年咱這片因為戰亂豬肉變得很貴!屠夫們都沒啥錢。但是總要營生不是嗎?老爺就說了但凡是屠夫都可以來咱們這拿自己家裡人抵肉錢!每個人按照兩腳羊的價格抵帳還錢。拿了錢再去外面買豬肉,等到了晚上子時前豬肉賣掉了,就可以拿錢來贖人。”
我聽後點了點頭,問道:“那要是沒來贖呢!”
掌櫃的笑了笑說:“沒事。當時老爺定規矩的時候說如果不來贖到時候直接開刀將人宰了,免除當日利息。就將多出的利息錢換成他家人的肉還給他!”
羲陽聽後皺著眉頭,剛想問,掌櫃的便說話了。
“當時只是為了立規矩,加上屠夫都是拿自家人抵帳。都不會不來,況且豬肉雖然貴,但是鎮子裡還是缺的,不抽賣不掉!所以半年多了,至今還沒有見到過不來贖人的!”
羲陽點了點頭,順便環顧了一下四周,想要找一找這個夢境的主角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