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黑夜伴隨著燦爛的星河宣泄著他們的寂寞。
“你回來了?”
當羲陽走進屋子的時候,廚房裡傳來了一句他再熟悉不過的呼喚聲。
那種聲音就像是大雪寒冬裡的一抹猩紅色。
看似溫暖了,實則還是不變。僅僅只是感覺上的溫暖,始終不能讓溫度升高一度。
沒有一丁點的情緒,也沒有一絲情緒上的波動!
羲陽將手上的包放在了餐桌上,但也僅僅只是放了那麽一下。
隨後他像是不放心什麽一樣,依舊將他緊緊地握在了手上,徑直地走向廚房!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女人站在灶台前,淡藍色的灶火已經是開到了最大,而灶台上的那鍋湯卻紋絲不動。
顯然,燉煮很消耗火候,特別是那麽一大鍋。
“親愛的,今天吃什麽啊?”羲陽環抱著女子,在她的耳邊廝磨著。
這一番舉動惹得女子有些不適應,不光是耳根,就連脖子也有些泛紅。雖然有些躲閃,可是透過女子那雙略微彎曲的腳趾還是看得出她挺享受的。
羲陽趁著女子嬌嗔的時候不經意地輕輕地瞥了一眼鍋內,只見湯上漂浮著一層厚厚的油脂。當他打算集中精神好看得清楚些時,卻被懷中羞澀的女人打斷了他的視線。
只見女人猛地將鍋蓋蓋上,神神秘秘地說:“你先去洗澡嘛!等人家做好了,我們一起吃飯,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羲陽沒有再去追問,輕輕搖了搖頭便向浴室走去,而他背著的雙手上,依舊是那隻被握得死死的包。
也就是這個舉動,卻好巧不巧地被女子通過油煙機那金屬的反光處捕捉了個嚴嚴實實!
女子手上的杓子握得更緊了,可只是過了一會,她便又松開了!這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對於羲陽那個手包裡的秘密,她很是好奇。
女子叫做陸曼,在她的印象裡好像自從和男子認識的那天開始,他便都會帶著那個手包,即便是結婚當天也是如此,即使是睡著了,男子依舊是將他抱在懷裡!
這讓人不禁覺得裡面若不是有什麽經不起窺探的秘密,那就是這個包本身有什麽了不起的來歷!
“一定是哪個難忘的前女友送的吧!”陸曼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嘀咕著。
灶台的火慢慢地小了,而那鍋湯也沸騰了!陸曼將三菜一湯端上了飯桌並分別蓋上了防止飯菜涼了的蓋碗,隨即她便坐了下來,就那麽靜靜地等著。
她沒有吃,因為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她每次都會等他。
為的就是能和他面的面而坐,她覺得一家人就應該一起吃飯。
洗完澡換上了一身新衣服的羲陽依舊拿著他那個手包,這讓陸曼有些不爽!
可即使不爽,即使好奇,陸曼依舊沒有說什麽,一如既往地保持著沉默。
只剩下那不經意的蹙眉能夠說明她其實並不開心。
而木訥的羲陽顯然沒有捕捉到這一點,這倒是讓他顯得有些木訥!可是木訥這個詞又怎麽會在他身上呢?
“今天我們吃什麽?”羲陽一邊說著一邊將包放在了桌子上!
這一舉動讓陸曼的眉頭舒展了不少。
如今的他們雖然結婚才不到兩年,卻實打實算得上是貌合神離了。好像也只有自己在廚房忙碌的時候和吃飯的時候羲陽的話才變得多了些!也變得對自己多一些溫存。
那種溫存就像是小心翼翼。
可即使是這樣,多了的話重複來重複去也只是詢問自己吃什麽!好像自己並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一個廚師。而這也不是家,只不過是飯店和旅館一樣。
那又如何呢?誰讓自己愛這個男人。
也是因為她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喜歡吃東西,所以她特地找母親學會了這些菜。而今天她將她覺得自己做的最好吃的幾樣拿手菜拿了出來!
她覺得這一頓飯一定可以留住他的胃,從而留住他的心。
從此讓他們回到過去二人如膠似漆的日子,就像她的父母一樣。
陸曼一邊揭開蓋子一邊介紹著今天的晚飯,期待的神情似乎根本隱藏不住!
“親愛的,今天我們吃玉米胡蘿卜燉骨頭湯、東坡肉還有麻辣腦花。”陸曼說著將手放在了最後一道菜上。
也就在同時,羲陽下意識地將手慢慢地向桌子上的手包移動。
陸曼揭開了最後一道菜,開心地說著:“dang dang dang ,最後是哈爾濱紅腸!”
報完了所有菜名的陸曼本以為對方會大快朵頤地吃起來,可沒想到的是他竟然一動不動,只是默默地盯著滿桌子的菜肴。
陸曼有些不解,於是開口想要問一問自己這個視美食如命的吃貨丈夫怎麽竟然不吃飯。
就在她要張嘴的時候,她看見了對方那原本應該拿著筷子手,此時此刻已經伸到了包內。
於是那句話便從原本的溫柔語氣轉而成了吼出來的。
“你為什麽不吃?”
羲陽抬起頭,沒有回答陸曼。只是重複起了菜名。
“玉米胡蘿卜燉骨頭湯、東坡肉、麻辣腦花、哈爾濱紅腸。”
就當陸曼好奇為什麽他要這樣的時候,重複完菜名的羲陽語氣冰冷地問道:“所以!心臟呢?”
所以,心臟呢?
陸曼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嚇得一時間僵在了原地。
而此時,窗外的陽光慢慢地變成了紅色,仿佛夕陽肆虐人間。
黑夜,陽光。光怪陸離的世界。
“吃了!吃了!吃了!”
陸曼不停重複著這兩個字,而屋子裡的燈光開始不停的閃爍,宣泄著她此刻的慌亂。
而在那副破裂的皮囊下,一個和羲陽一模一樣的人出現了。只不過他渾身赤裸,身上潰爛不堪,就像是一個滿身蟲眼的生薑。
而他的手上,握著一根粗壯的鐵鏈,他的鐵鏈上綁著一顆人頭。那顆人頭披散著頭髮,發出讓人心寒的冷笑。
那聲音羲陽很熟悉,是陸曼的。只不過此刻,原本就沒有多少感情的聲音,更像是寒風中寒號鳥最後的一聲哀嚎!
疼痛且寒冷。
還未等羲陽反應過來,一聲呼嘯聲襲來!陸曼的頭顱隨著鐵鏈的擺動便從他眼前劃過,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將桌子砸成兩斷後,那些散落的菜慢慢地,如同爬蟲一樣向著那個殘破不全的羲陽身上爬去。慢慢地去填滿他身上的蟲眼!
“就這些嗎?”羲陽自言自語了一句。
而鐵鏈上陸曼的頭顱聽到後只是發出呵呵地怪笑,突然,怪笑停止。於是那顆頭顱拽著鐵鏈拖著那殘缺的羲陽向前走去。
“好了!”羲陽沒有後退,也沒有跑。因為他知道跑是沒有用的,況且他有不跑的資本,那便是他手上的那個伴隨了他兩年的包。
羲陽在包裡摸索了半天,漸漸地他原本鎮靜的臉上顯露出了慌亂!
“什麽情況?沒有?”羲陽有些詫異地說道,他的神色遲鈍了。
可陸曼的頭顱卻沒有絲毫的遲鈍, 相反伴隨著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她的頭顱更快的向羲陽的下體砸去!
幸好羲陽的反應還算得上出色,他往後退了一大步,而那個被鐵鏈綁著的頭顱則是落在了地上!
頭顱向上看去,與羲陽二目向對。隨後如同在地上爬行的蛇一樣,拖著鐵鏈蜿蜒著向羲陽的腳邊爬去!
羲陽慌亂之下只能往後退去,不一會便退到了門口。
而那個頭顱見狀,好像勝利已經到手了一般,發出了陣陣笑聲!刺耳的笑聲下,是那句含糊不清的話。
“你吃啊!你吃啊!”
羲陽靠在門上,時間好像定格了一般。
好像只要打開門就好了,羲陽心裡想著。可是很快就又否決了自己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因為他知道,門外是漆黑一片!是無限的黑暗!因為人的夢境中,照射不出自己沒見過的東西!
沒錯,羲陽在夢裡,在陸曼的夢裡。而且已經兩年了!
這兩年裡,羲陽發現整個夢境只有這間屋子,其余的地方都是虛無的黑暗!
這一點讓剛剛來到這的羲陽很是詫異,因為這說明陸曼沒有見過這屋子外的世界!
換句話來說,她一直被囚禁在這個不足六十平的屋子裡!直到她在那個夕陽下被警察發現。
羲陽停滯了夢境,帶停滯不是停止!他的時間不多!
這一切都來的太過巧合,讓他有些猝不及防。包裡面沒有東西,陸曼和他丈夫的突然合體。
羲陽拚命回憶著案件,想要發現點什麽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