艄公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直愣愣地盯著擅入的乘客,嘴裡依然是那含混的歌聲,像是催眠曲,聽著卻讓人難受。
羽柴只是一眼,就看清魚艙裡的怪物。黑色、黏液般不定型、章魚般的觸手、無數的綠色眼睛,所有的特征都符合修格斯的外形特征。
這是他在門世界外第一次看到修格斯。
與門世界的修格斯相比,眼前的修格斯給人一種灰敗的頹廢。暗沉沉的,沒有健康的光澤。而那無數的綠色眼睛都半閉著,有些甚至只有一條綠色細縫。
羽柴是在船頭,但那惡臭卻衝入整個鼻腔。
羽柴有些懵,怎麽收了這東西?
在門世界,門徒有收納空間,而這裡,他不可能拖著這東西跑路。在這裡融合,更是不可能的事,不要說追兵,船尾的艄公也是個難對付的。
十米長的木船,一個船頭,一個船尾。
羽柴能看清艄公臉上有黏液,脖子變換著粗細,敞開的胸口有著魚鱗。這是一個深潛者,而且是一個雜種。
因為他有稀疏的頭髮,以及身上的衣裳。
說明他曾經是一個‘人’,因為不斷覺醒,他會越來越像魚人。頭會越來越尖,脖子會生出魚鰓,身上會長出魚鱗,手指間會長蹼。
東瀛海底洞穴就有一個深潛者雜種族群,因為半人的血統,他們並不被海底之城的深潛者族群接納。
因為和深潛者做過交易,羽柴對深潛者的實力有所了解。
而眼前這個艄公打扮的人,從外貌特征來看,已經基本覺醒,實力在超凡B+,而且這是在他們擅長的海裡,如果有操控水系的能力,評級還能晚上拔一籌。
一腳踢開修格斯肮髒的觸手,羽柴開出自己的報酬。
“我可以讓你成為門徒。”
艄公沒有回應羽柴,像看著死人一般看著羽柴。
“我有門器碎片,我現在就能給你,我還有海洋戒指,只要你同意交換,我能給你海洋戒指。”
海洋戒指,這是羽柴和那幫深潛者做交易時聽來的東西,只要有海洋戒指,可以交換他們所擁有的任何東西。
果然,艄公的眼皮動了一下。
“半月形,界面是紅色珊瑚。”羽柴說著海洋戒指的外形特征。
“好啊。”
艄公說完,木船竟然發出寶光,而羽柴的身形被禁錮。
“你是……門徒?”
“我們不配成為門徒嗎?”艄公的語氣冷森森,帶著冰霜。
深潛者原本就有人類難以企及的身體素質,他們天生是克蘇魯的仆從,天生親水。
在海域中,沒有人類門徒會高興碰到深潛者門徒。
艄公沒有再理睬羽柴,眼神看著前方。
修格斯的觸手纏上羽柴,一根,兩根,……直到他的身體被黑色黏液包圍。
一個A級門徒,竟然沒有一丁點的反抗能力。
也是羽柴倒霉,竟然碰到克星。
羽柴掌握的風之符文,擅長快速移動。
而深潛者艄公的門器,這艘露底木船,所擁有的的能力就是困斃。就連力大無窮的修格斯,都不能從這木船裡脫困。
不過羽柴並沒有坐以待斃,木船上飄起無數風刃。
風刃切割修格斯的觸手,只是這些觸手被割開後,很快就自動黏合。而被切斷的觸手,落在船板上,就會滲入新的觸手。
而在艄公前面,海水在他周身形成屏障。
風刃落在屏障上,
就會被彈開。 威力更大的風刃進入屏障,在裡面形成漩渦。艄公散去屏障,讓海水重新形成更厚的屏障。
海水取之不盡,羽柴的風刃都不能靠近艄公身前。
風刃全部消失。
而包圍羽柴的觸手膨脹開,像一個黑色的氣球。
觸手被擠壓成薄薄一層,甚至能看到裡面的人形。
嘭!
黏液破碎,露出羽柴。
現在的他衣衫襤褸,臉,頭皮都少了兩塊,血水正在滲出。他隨身攜帶的手提包已經跌落在地,上面還粘附著一截觸手。
他的腳下一個氣團正在成型。
修格斯被炸上天的黏液落在蛛網,就被蛛網吸附。看上去就像黑色黏液懸浮,很快就被蛛網吸收消失。蛛網就像聞到血的食人魚,網線向木船傾斜下來。
“麻煩!”艄公搖櫓,海水在船上空形成屏障,阻隔那張看不見的網。
羽柴知道今天凶多吉少,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誰?你既然已經是門徒,為什麽不使用這修格斯?”
艄公無視羽柴的問話,答非所問:“你不應該跳上船的。”
艄公對著羽柴說,也在警告著旁邊聚攏的人。
軒轅靈功,軒轅長歌,魏明遠,祁鎮都來到木船周圍。
只有軒轅靈功和軒轅長歌能看清木船內的一切,而D級門徒祁鎮,魏明遠運足目力也只能看到模糊身影。
還是軒轅靈功見多識廣,看著木船上的艄公,問道:“是霧隱公?”
軒轅靈功和軒轅長歌密語:“霧隱公是兩百多年前的人物,據說是葡萄牙人,海戰落海,被海島漁民救起。第二次是海嘯,海島被淹沒,只有他活了下來,並且開始覺醒。”
“年紀輕輕把龍魚養這麽大,看來軒轅家後繼有人了,兩百年前,軒轅轍白了胡子,也只是把龍魚養成一人長。”艄公看著軒轅長歌船頭的龍魚不無讚歎道。
軒轅轍,走南闖北一輩子,死之前,實力也只是C級門徒,但他把魚龍舞的碎片提升到50的數量。也為後繼者軒轅長歌打下一個良好的基礎。
軒轅靈功對軒轅長歌說道:“是霧隱公不會錯,當年叔祖出海碰到的就是他。深潛一族壽命本來就長,從他覺醒的狀態來看,或許還能活五百年。”
艄公又對魏明遠警告說道:“當年華夏人幾次救我性命,我立誓終生不殺華夏一族,但你們硬要上船送死,我也不會手軟。”
魏明遠身上金鍾浮現,就像一個大燈泡。
“霧隱公,多有冒犯。不知能否求購一截水靈芝?”魏明遠看不清船內蠕動的修格斯,以為是水靈芝。
霧隱公看著一戳就破的金鍾都懶得回話,只是機帆船內那個躺著的年輕人,那明亮的眼睛讓他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