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S市中心一片喧騰,放眼望去,每個十字路口和寫字樓前都是為工作忙碌奔波的人。然而,與這快節奏的氛圍十分不符的,是天然大廈那日漸冷清的門庭,半個多月前,正處於品牌上升期的天然集團忽然開始緊縮旗下餐飲業務,連續關閉了兩三家門店,引得餐飲業一片嘩然,一時間各種謠言層出不窮。此時,整個天然集團的現掌門人杜滅,正獨自坐在大廈頂樓平台的沙發上,兀自思考。天然集團收緊所有業務,回籠資金,固然有君允文要求集結全部人財物力的原因,然而杜滅自己心裡也清楚,自己那點經營水平與藏青雲相比,終究還是差了不止一個層次。想當初藏青雲執掌天然集團,其市場拓展和品牌營造等各項業務均在有條不紊地進行,市場份額也越做越大,雖說這一切不過是給太禦打掩護的幌子,但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著實不易。如今,所有的“光環”都被杜滅奪徹底過來後,他才明白這一切遠沒有自己想象得那般輕松。“我真的不如你麽?哼……”杜滅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自從君允文將一切精力放在修複天儀上,天然集團和太禦的一切事物均由杜滅負責,而他對這些瑣碎的工作卻顯得十分不耐,然而為了保證君允文的計劃能成功,身為義子的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幹了。如今,由君允文選拔的大批太禦辦事員均被調動至S市數十公裡外的新據點,在各種術陣異能的保護下夜以繼日地建造天儀祭台,而天然大廈這邊,除了杜滅留下的少數精銳之外便再無他人。獨自坐在平台上的杜滅,此時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淒涼之感,他在想:天然、太禦、我甚至所有人,也許都是禦掌手上的棋子,什麽時候用完,便可以隨時丟棄,就如同那可悲的義兄一樣!然而即便如此,我又有什麽辦法呢?生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若不依附於強者,哪能得到更多生存權利?有人說“伴君如伴虎”,那是因為有虎可伴,你若哪一天不想伴虎了,那老虎第一個吃的就是準備離它而去的人!今日我不殺那二人,明日禦掌照樣會殺,而且說不定還會將自己一並除了,既是如此,那我還有得選麽? 鈴鈴鈴~!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了杜滅的思考,“煩死了……”他一邊嘟囔,一邊拿起手機,正要發火,卻見電話上顯示的是鬱滄桑的名字。“喂?怎麽了?”接通電話,杜滅懶懶地說。“杜滅!殤正以極快的速度朝天然大廈跑過來,而且看起來很憤怒的樣子!”電話另一頭,坐在辦公室的鬱滄桑焦急地說著,同時雙目緊閉,利用玄感異能追蹤殤的行動。
“啊?他怎麽會突然又回來了?”
“該不會是事情暴露,以至於他來尋仇的吧?”
“尋仇?他他媽的一個外人,有什麽資格尋仇!”
“……你先別管那麽多了,我這就上去找你。”
本身情緒就不佳的杜滅,一聽說殤欲向他尋仇,更是怒氣躥升!只見他丟下手機,右手虛握一下,身旁的太刀便應聲出鞘飛入他手中。“尋仇……我看你有什麽本事尋仇!”話音剛落,杜滅頭頂的半球形穹頂忽然開始震動起來,一些細小的沙石碎末也紛紛散落。
“杜滅~!!!”
但聞一聲充滿怒意的呼喊,半球穹頂竟被兩隻怪異的巨爪生生掰開!只見殤化身成巨大凶獸,出現在杜滅面前,“你騙我!卜蒼月是你所殺!”殤藉由獸首怒吼,聲如巨雷,震撼整個天然大廈。“哼哼……”只見杜滅冷眼輕挑,
嘴角泛著陣陣不屑,言到:“是又怎樣?他二人背叛太禦,搶奪天儀,殺太禦不少辦事員,犯下這些罪難道不該死麽?”巨獸整個身子侵入到大廈平台之內,佔去了近三分之一的空地,殤半身浮現於異獸胸口,表情難掩悲憤。 “你和他們倆是手足,難道一點情面也不講嗎?就任由刀劍穿過他們的胸膛,你才高興嗎?!”
“哈哈哈~!我被藏青雲壓了這麽多年,怎麽沒見有人對他說手足情深?現在他們因背叛而被處決,反倒是嫌我六親不認,真是可笑之極!”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無情!”
“殤,你算老幾啊?這的事情輪得到你說三道四?我不怕告訴你,這一切都是禦掌的計劃,有本事你直接跟禦掌算帳!沒本事,就別在這撒野!”
杜滅長刀一揚,指著殤說道:“當年你生化異能失控而大鬧墨丘利研究所,搞得大批生化人脫逃,此後便一直遭到墨丘利追殺,那時要不是太禦將你收留,現在的你早他媽不知泡在哪瓶福爾馬林裡當標本呢!別以為你現在異化穩定了就可以滿哪撒野,逼急了老子照樣剁了你!”本是怒意升騰,聽罷杜滅這番言論,殤更是難以自控,“嗷~!!!”只見三頭怪獸怒吼一聲,四條巨爪攜萬鈞之力轟然擊向杜滅!
“你去死吧!!”
“哼~!就憑你這怪物?!”
巨爪怒拍,將鋼筋混凝土製成的平台轟出一個大坑,杜滅凌空一躍,躲過殤的重擊,隨即太刀急旋,當場將怪獸的一條巨爪砍斷,黑色的血液從肉體斷面噴濺而出!然而這一切卻沒有消減怪獸半分攻勢,只見殤怒吼一聲,操縱怪獸再次攻向杜滅!這次怪獸三臂齊揮,同時身上甲殼之間亦釋放出無數黑色觸手,如毒蛇般四散盤旋,目標直指眼前殺人凶手!見怪獸攻勢綿密,杜滅左右躲閃,手持太刀運使氣靈之術,無數如風利刃隨著刀勢輪轉而出。就在二人打得不可開交之時,剛剛被杜滅砍斷的怪獸巨爪已兀自灰化,而在怪獸斷臂處,此刻竟長出不少扭曲的黑色觸手,那些觸手包裹著斷面不停扭動、裂化、分生,不消片刻,一隻完好無損的利爪已從斷面上重新長了出來!
“你和你的同伴們一樣,都是怪物……”杜滅看了看那新長出的爪子,冷冷地說。“那也比不上你!”殤的聲音從怪獸口中傳來:“真正的冷血動物!”“我冷血?哈哈哈……”只見杜滅提刀狂笑,隨即反駁道:“我看你是在實驗室待得太久了!分不清什麽是人什麽時動物了吧?!”
“你說什麽?”
“我說錯了麽?是個動物都有情感,而為何只有人才能稱之為人?就是因為人有理性,人有城府,人有心機!你被感情左右了這麽久還不明白嗎?卜蒼月心中沒有你半點位置,她不過是同情你,可憐你罷了!現在你的行為真是可笑之極!”
“我怎麽想不用你管!如今她死了,你當然怎麽說都可以!我知道我在她心中比不過那人,但我還是會替她報仇,這是我能為她做得最後一件事了!”
聞言,穆野冷笑一聲,將手中太刀雙手持握,“呵呵,好啊!你想報仇是吧?那我就如你所願!”只見杜滅長刀匯聚八方氣流,四周氣壓頓時一變!“這一招過後,要麽你大仇得報,要麽,你和她黃泉再會!”杜滅怒喝道。見杜滅極招上手,殤也再無保留,生化異能引爆肉體最強極限,怪獸周身肌肉扭動,似有無窮力量即將爆發!“哦!對了,”此時杜滅忽然話鋒一轉,開口說道:“空和滅,你認識吧?”聞言,幾近狂暴的殤冷冷地說:“……有話直說!”“也許在地下,你還能碰見這兩個可憐的‘後輩’,哈哈……”杜滅狂笑一聲,似是對自己排下的局十分得意!見狀,殤昂然怒吼:“你去死吧~!!”面孔也因憤怒和異化而變得愈發扭曲。
“吼~~!!~~!!”
凶猛的利爪瞬間暴漲數倍,夾帶著數不清的觸手和獠牙,自殤的體內噴射而出,如同深海中的水母觸須般雜亂無章,卻又始終指向同一個目標——杜滅!“去死吧,去死吧!!”殤咒罵著,生化異能不斷催動,令更多的獠牙和觸手從體內射出。
“一斬風雲!”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杜滅再引風雲化形龍虎,自周身四面八方爆衝而出,霎時龍虎滅爪牙,青鋒斬獸軀!“該死的是你!”只見杜滅怒意引動體內氣靈天幻爆衝,一刀將眼前詭異怪物劈成兩半!長刀劈出的刀氣穿透怪獸身軀,將平台半邊的穹頂完全劈碎,透過四散崩落的石板,四周高樓大廈也一覽無余。“哈……哈……”杜滅喘著粗氣,冷冷凝視這眼前這堆被自己砍成兩半的爛肉,恨恨地說:“我說過,逼急了,老子照樣剁了你!”然而他握刀的雙手,卻一刻都沒有放松……
“額~~~~~”
意料之中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只見那被杜滅砍成兩半的怪獸,依舊發出陣陣低吼,身體在地上扭曲著,如同一團有意識的肉泥般,正努力地融合在一起!怪獸,也可以說是殤本人,不斷地低吼著,蠕動著,仿佛下一秒他便能再次分生出新的軀體,如同那隻再生的利爪般……此時,鬱滄桑背著一挺重機槍匆匆趕來,只見他在一塊斷掉的水泥板上將機槍架好,雙眼輕輕一眯,瞬間,一道火舌從槍口中噴薄而出!伴著巨響,子彈如暴雨般傾瀉在殤的身上,濺起大片黑色血液!“吼~!!!!”怪獸的半個頭顱頂著子彈掃射怒吼著,似乎對這足以將水泥板擊碎的槍彈毫無畏懼,仍舊不斷掙扎著,準備分生出新的軀體。
“你們……是殺不死我的!呵呵呵~哈哈哈哈~!!”
槍林彈雨中,殤狂妄的笑聲不斷回響在大廈樓頂,這讓杜滅和鬱滄桑二人心中為之一驚,“想不到這家夥竟有這樣的生命力……”杜滅歎道,隨即手持太刀風雪,準備再起絕招。“沒用的!杜滅,”身體逐漸成形的殤笑道:“你實力夠強,但也只是那麽一瞬,只要你一擊殺不死我,那你就永遠都別想殺死我!”只見異獸緩緩張開臂膀軀體,儼然就要恢復如初。就在此時,天空中忽然飛來片片黃色符紙,飄飄灑灑,宛若送葬紙錢!
“儺舞引鬼路,臉譜畫鬼符,巫咒悅鬼性,血肉饗鬼腹~!哈哈哈哈~~~!!”
猶如唱戲般的古怪腔調,在支離破碎的平台上不斷回響著,令聞者不禁心生寒意。“這是……?”鬱滄桑訝異地說,同時手上機槍也停止了掃射。“邪通判……想不到他也回來了。”杜滅暗自思忖道。符紙在殤周身飄而不散,似有包圍之意,只見殤怒吼一聲,異化怪獸的身軀再次修複完好!“祝融顯靈,炎武真力!”怪異腔調再現,符紙如受敕令,竟轟然爆裂,並化作熊熊烈焰焚燒怪獸!
“嗷~!!!!!!”
甫經修補的身軀忽遭烈焰焚燒,殤頓感痛苦難當,不禁發出野獸般的吼叫!“邪、邪通判……你竟敢……!啊~~!!!”言未盡,熊熊烈焰又至,並且焚燒得愈加凶猛。衝天火光中,殤以生化異能分生出的獸體正在不斷被燃燒,被破壞。“可惡~~!!我……不會放過你們……額~!!”烈火中的殤狠狠說道,隨即強提生化異爆出無數觸手和獠牙,將纏身炎術強行衝散後,整個人便自樓頂縱身跳下!
散去煙塵,平台四周已是一片狼藉,杜滅用手扇了扇烈焰灼燒肉體的焦味,皺著眉頭朝頭頂望去。只見一個身披黑衣黑鬥篷,頭戴鑲金帽冠的身影,正站在已經塌掉一半的穹頂上,而從他身上散發出的那陣陣邪氣,更是令人壓抑得難以喘息。那人面上帶著一個奇怪的藍色臉譜,頭頂的帽冠上還鑲著一紅一綠兩個小臉譜,配合著他怪異的行頭,給人感覺活像個川劇變臉藝人。只見那人透過面具朝杜滅看了看,說道:“滅兒,好久不見了!”聞言,杜滅放下太刀,雙手抱拳做了個揖, “鬼叔,真是好久不見了,不知什麽風把您給吹出來了?”與此同時,一旁的鬱滄桑也趕忙鞠了個躬,說道:“通判大人。”被稱作邪通判的怪人點了點頭,隱藏在面具下的臉看不到任何表情。
“禦掌多年夙願即將實現,我此時回來正是要助他一臂之力,不過……我看你這的麻煩也不小啊。”
“鬼叔說笑了,只是一點私人恩怨罷了。”
“私人恩怨?呵呵,殤身為太禦四護之一,按理來說應和我一樣替太禦鏟除叛徒,怎麽反倒和你打起來了?”
“這些事,說來話長了。”
聞言,邪通判哈哈大笑,隨即說道:“話長就別說了,你義父有事找你,趕緊去他那一趟吧!”說罷,邪通判鬥篷一揮,身形如一道黑風般飄然遠去。杜滅見狀,急忙喊道:“鬼叔!你去哪?”
“見一個老朋友~!!!”
見邪通判已經離開,鬱滄桑扶著機槍說道:“四護之首也回來了,看來這次禦掌真的是要將所有力量都攏在一起了。”杜滅沒有搭腔,只是望著遠方的高樓大廈怔怔出神。“喂,你沒事吧?”鬱滄桑對杜滅說道。“啊?哦……沒,沒什麽。”回過神來的杜滅慌忙回答道。見此情形,鬱滄桑心知杜滅有心事,便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撂下一句“別想太多”便徑自離開了。站在平台上的杜滅,自言自語道:“……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隨即周身運起氣旋,朝西北方急速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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