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到啦!” “嗯?這裡?我們不是要去吃飯的嗎?”
“是啊,怎麽?這裡不像個飯店?”
下車後,宇文環顧四周,這座老式別墅深藏在鬧市區的一條老街內,與附近高樓林立的風格不同,別墅四周蒼翠環抱,院內還有假山流水,將這座舊宅裝點得古樸脫俗,仿佛將人從鋼筋水泥的森林中抽離出來,推入了舊時代的大宅門中。“哇,這裡環境真的很不錯啊!古樸優雅,沒想在市中心還藏有這麽個宅院。”宇文興奮地說道。杜滅沒有搭腔,略帶得意地看著宇文。此時,一位身穿製服,耳朵上別著通話機的女性款款走來,“杜總,您來了!”那名女性見到杜滅後,笑容可掬地問道:“今天是商務宴還是簡餐?”宇文回過頭,略帶疑惑地看著二人。只見杜滅神態從容,似是對此處早已熟路:“就兩個人還是簡餐吧,不過記得加條豉汁蒸東星斑。”“好的,杜總稍後,我這就去準備。”那名女性向杜滅恭敬地鞠了個躬,便離開了二人的視線。“看來你是這的常客啊?”宇文走到杜滅身邊,試探性地問道。杜滅點了點頭,便拉著宇文向別墅二樓走去。
“這棟房子原本是民國時期的一個大銀行家的住宅,後來這裡又歷經幾代主人,直到前些年才被天然集團看中,改建成旗下的高檔商務宴請會所。”
“那這裡,豈不是太禦的產業?”
“可以這麽說吧,天然集團是太禦在外界的形象,原本只是起到掩護的作用。然而無心插柳,這些年天然的生意反而是越做越好了。”
步入別墅,裡面低調卻奢華的裝飾布置,讓客人仿佛置身那個風雲變幻的民國時代,優雅而又富有歷史氣息的風格,不斷衝擊著宇文的視覺神經。跟隨著杜滅的腳步,宇文來到了位於別墅二樓的露天平台。盡管別墅本身的樓層不高,但由於周圍主要是低矮的老舊建築群,加之其自身也處於一個相對較高的地勢,因此站在露天平台上,遠近景色皆是一目了然。“來,宇文,這邊坐吧。”杜滅招了招手,隨即走進平台上的一座小涼亭內。涼亭四周以卷簾遮擋,內置一小方桌,想來也算是整個會所之中最高檔的用餐地點了。宇文走進涼亭,做到了杜滅對面的位子上。“看來我沒選錯地方,你好像很喜歡這裡的風格。”杜滅一邊說著,一邊端起了剛剛衝泡好的駿眉,先是嗅了嗅,隨即輕啜一口,最後一飲而盡。茶藝師的手法嫻熟利落,光是看著都感覺是一種享受,宇文端起眼前這杯橙黃透亮的液體,也學著杜滅的樣子品了起來。“我自作主張點了紅茶,不知你是否喝得習慣?”杜滅問道。盡管多好的茶在宇文嘴裡都是一個味道,但是他也不忘嘖嘖稱讚:“好茶!真是好茶!”緊接著,服務員端著大大小小的盤子來到了二人桌前。“杜總,您要的菜上齊了,請慢用。”服務員說罷,將菜一一擺上桌,便躬身退出了涼亭。桌上的菜肴色澤精美,香氣撲鼻,即使尚未啟筷也能感受到廚師的深厚功力。尤其是宇文這種還算會做飯的人,看到這樣的菜肴更是欽佩有加,自歎弗如了。“話說,我不勝酒力,所以今天便以茶代酒,祝賀你加入太禦!”杜滅說罷,將手中茶杯高高舉起。宇文見狀,也趕忙舉起茶杯,“呵呵,我能加入太禦,還是多虧了你啊!這杯應該我敬你才是!”杯子在空中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隨即二人將茶一飲而盡。
“由於地方是我選的,所以點菜的任務我也一並拿下了,
還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呢。” “聞起來就很香,想必吃起來肯定更美味了,哈哈~”
說罷,二人便啟筷用餐。幾道菜做得精致非凡,宇文品嘗過後是讚不絕口。見宇文吃得起勁,杜滅滿意地點了點頭。茶過三巡,菜過五味,兩人邊聊邊吃已有半個小時,此時杜滅搖晃著手裡的茶杯,對宇文說道:“宇文,有個事情……我想問問你的看法。”“什、什麽事情……?”宇文一邊大口吃著菜,一邊回答道。只見杜滅神色略顯憂愁地說道:“你應該已經見過我義兄了吧?就是藏青雲……”“啊?原來他是你義兄啊?”宇文放下筷子驚訝地說道。杜滅放下茶杯,向宇文解釋起了三人的關系:“也許你還不知道,我們三首座其實是都是禦掌所收養的孤兒,藏青雲年紀最大,我次之,卜蒼月則是小妹。”“哦,原來如此,”宇文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是見過藏青雲,而且在最後一個委托之中我們還受過他的幫助。”
“那麽……你覺得藏青雲這個人怎麽樣?”
“這個可不太好說,畢竟我不了解他。”
“這倒也是……”
“怎麽?為何突然問這個問題?”
見宇文吃得差不多了,杜滅輕輕打了一個響指,隨即幾名服務員迅速地將桌上的盤子撤掉,換上了一些餐後點心、水果。“說明原因之前,我得先向你賠罪”杜滅說著,親自端起茶壺替宇文斟滿茶。“啊?這……”宇文雙手接過茶杯,滿心疑惑。只見杜滅放下茶壺,一臉憂愁地說道:“這個事情還要從我們三人小的時候說起,義兄藏青雲三歲不到便跟隨禦掌,而小妹卜蒼月更是尚在繈褓之中便已被禦掌收養了,二人可以說是自小便在一起,感情甚篤。而我則是七歲時才被禦掌收為義子,論感情自是無法與他二人相比,因此我們三人之間的關系也一直很微妙。”杜滅飲了口茶,繼續說道:“也許你還不知道吧,藏青雲和卜蒼月早已從義兄妹變成了戀人,只是一直沒有結婚而已……”“額……原、原來如此……”聽到杜滅這麽一說,宇文內心之中原本還蠢蠢欲動的火苗,瞬間被迎頭潑了盆冷水,搞得他好不失落。自古美人配英雄,縱然自己一時順風順水,也終究沒法和藏青雲相提並論,想到這裡,宇文不禁搖了搖頭。“呵呵,怎麽啦?看你一副很失落的樣子。”杜滅見宇文表情失落,開玩笑地說道。“額,沒什麽,你繼續說。”宇文說道。於是杜滅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雖然兩人對我並不待見,然而畢竟只是義兄妹而已,彼此並無太多交集。只是數月前禦掌突然說出退位之事,並要選出繼承人,這讓我和藏青雲的關系瞬間變得十分緊張。盡管禦掌說三首座與五策令均有資格參選,然而眾人對誰能真正當選新任禦掌都是心知肚明,我和藏青雲身為禦掌養子,是最有可能當選的人。”說道自己最有資格競爭禦掌之位時,杜滅眼神中並沒有透出多大喜悅,反而是滿面愁容。“有可能當選禦掌,這不挺好的嗎?”宇文問道。“往往平靜的表象下,都掩蓋著複雜的本質。”杜滅歎了口氣,回答道:“我那義兄身負禦魂術,自小便十分好強,亦是時時刻刻將我視為對手。而對於禦掌之位,他更是志在必得,因此我變成了這成功路上的最大絆腳石。不過說真的,禦掌什麽的對我來說毫無意義,我隻想活得輕松自在便夠了,可惜萬事不由人,義父不是直指定繼承人而是競選,這反倒把我逼上了與他對立的一面。”宇文點了點頭,說道:“看來無論到哪裡,都會有這些複雜的事情。不過,此事和我應該沒什麽關系,為何你要向我道歉?”“當初太禦選拔新的異能辦事員時,由於你也身負罕見的禦魂術,因此我與他都不約而同地看中了你。藏青雲覺得你們二人的禦魂術應是脈出同源,希望能將你培養成他的得力乾將。而我呢……”只見杜滅緩緩放下茶杯,用略帶憂慮的雙眼看著宇文,“希望你能做我的護身符。”他緩緩說道。“護身符?”宇文皺了皺眉頭,似乎是沒有理解杜滅話中含義。“藏青雲對你青眼有加,說不定將來你會在他身邊扮演重要的角色。而我本無意與他爭那禦掌之位,然而憑藏青雲的個性,我實難確定自己未來是否如現在這般太平安逸。如果有你在他身旁,也許還能緩和我們二人之間的關系,所以……”宇文一邊聽,一邊點了點頭,“杜滅,我只是個旁觀者,也不知道你們之間究竟有多大間隙,不過既然你們都是禦掌的義子,我相信只要禦掌尚在,那麽藏青雲也不會對你怎麽樣的。”他說道。“是啊,可是……”杜滅飲了口茶,繼續說道:“義父突然要卸下禦掌大位,想必是自知天命將至,倘若……倘若有一天義父真的駕鶴西去,那我也當有所自保不是嗎?”大概明白了杜滅的意思,宇文隨即點了點頭,正色道:“我懂了,盡管我可能沒有你想象的那樣有本事,但至少今天你與我說的事情我都記住了,倘若真有那麽一天,我會在力所能及之處幫助你的。”聞此言,杜滅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他略帶歉意地說道:“宇文,也許當初是我帶著些目的與你相識,但是我相信以後我們還是能成為推心置腹的好友。我只希望你不會因為今天我所說的事情而生氣。”“嗨~我哪裡會生氣啊!”宇文笑道:“我們不早就是朋友了嘛?是朋友就該互相幫助,你就放心吧!那種事情,我會盡己所能不讓它發生的。”杜滅聞言,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他長舒一口氣,緩緩說道:“那就好,謝謝你,宇文!”
酒足飯飽,在杜滅的堅持下這頓飯終究沒有讓宇文掏錢,盡管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宇文也倒是松了一口氣,畢竟這一頓飯著實價格不菲。別過杜滅後,宇文百無聊賴地遊走在老街上,心想著是否該給孟璿雅打個電話,說說辭職的事情。“撿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打吧。”心思把定,宇文掏出手機撥通了孟璿雅的號碼。
“喂?璿雅,在家呢嗎?”
“嗯,在家呆著,怎麽了?”
“額……沒什麽,問問你幹嘛呢而已……”
“哈哈,莫非某人想我了?”
二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調侃著,宇文似乎一時找不出恰當的時機和孟璿雅說明正題。“璿雅,我有個事情想和你說……”站在十字路口,宇文吞吞吐吐地說。“嗯,什麽事情?”電話另一頭的孟璿雅躺在沙發上,一臉慵懶地問道。“就是……”看著人行道上紅綠燈交替變換,一刹那,宇文似乎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於是他說道:“我想,我可能要辭職了……”或驚訝,或疑問,或傷感,此時此刻宇文腦海中呈現出各式各樣可能出現的情況,而且他似乎也已經準備好迎接即將到來的衝擊。“………………”沉默,令宇文意外的沉默,電話另一頭沒有言語,只能聽見細微地呼吸聲,宇文甚至分不清這聲音源於自己還是孟璿雅。“璿、璿雅?你……”面對這種出乎意料的反應,宇文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破封…………”
“誒?什麽?”
“……破封……”
“璿雅,你說什麽?”
奇怪的詞語,從孟璿雅的口中緩緩傳出,讓宇文不自覺地繃緊了神經。手持電話,宇文緊張地聽著內中傳出的話語,任由人群從自己身邊川流而過。“天作囚籠地為牢,拘形數載神化妖。百煉千錘鑄聖器,一朝臨世鵬扶搖!”孟璿雅聲音冰冷,似乎不帶有任何感情。“璿雅?!你怎麽了?”正當宇文焦急地呼喊時,卻聽見聽筒內傳來了手機掉落的聲音,隨即電話便自動掛斷了。“這是怎麽回事?!”宇文試圖再次撥通孟璿雅的電話,但始終無人接聽。情急之下,宇文迅速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孟璿雅的別墅而去。
“什麽?跑了?”
“是啊,孟小姐迷迷糊糊地拎著個平底鍋就跑出小區了。”
“這……怎麽會這樣。”
當宇文到達孟璿雅的別墅時,發現這裡房門大開但不見人影,而汽車也還停在院子中。宇文唯有詢問小區的保安,得到的卻是如此荒唐的答覆。“往常孟小姐無論是開車還是步行,只要出門都會和我們點個頭打聲招呼,可是今天不知怎麽了,她整個人都好像很奇怪,也不搭理我們,跟夢遊似的……”坐在小區門口的保安說道。 “那你有沒有看到她往哪個方向走了?”宇文焦急地問道。保安向小區東南方指了指,“大概就是朝那邊走了,你去找找看吧。”謝過保安,宇文便朝著東南方一路奔去……想到孟璿雅是個女孩子,步行應該不會太快,於是宇文便順著馬路四處尋找。“孟璿雅究竟怎麽了?竟然會離家出走……”宇文心裡不斷嘀咕著,他想不通孟璿雅這麽做的原因,“‘破封’?那是什麽意思?難道和之前的暈厥有關?”正當宇文思索之際,口袋裡的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喂?宇文嗎?我是卜蒼月!”電話之中,卜蒼月的聲音略帶焦急,這讓宇文很是驚訝。
“是我,怎麽了?”
“你聽我說,現在有些緊急情況需要你協助處理,雙橋高架下聚集了很多被莫名力量控制的人,正在試圖拆毀高架橋下的龍柱。目前印法門策令和幾名新辦事員都去了,你也盡快過去與他們匯合,控制一下局勢好嗎?”
“怎麽會有這種事……等等!你是說有很多人被控制?他們有什麽特征?!”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現在我也正在趕過去,待見了面再說吧。”
掛斷電話,宇文心中冒出一個念頭:“莫非孟璿雅也是被這個力量控制了?”他回想起當初在雙橋高架行車時,孟璿雅莫名昏倒,而現在事發地點又在雙橋高架,說不定這種巧合之下隱藏著某些聯系。事不宜遲,宇文攔下一輛出租車,向雙橋高架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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