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第三十二節遺書
海邊的風吹得人睜不開眼睛,尤其是在這個陰沉的夜晚,海浪聲音格外大,澄江市並沒有江湖貫穿,相反它挨著最大的內海。
而澄江市多山嶺,海風大的難以琢磨。
紅色與藍色的燈光交替閃爍,穆森支付了打車費,久久的坐在後排座上不肯下車,他不敢看一眼,甚至沒有勇氣下車。
“小夥子,你到了”司機也似乎覺得氣氛不大好,隻敢小聲提醒道。
“哦”
穆森勉強從車上下來,腳下像是被灌了鉛,每走一步都變得十分艱難。他先是看到了父親,父親身邊站著小姨,還有姨夫,小姨靠在姨夫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而父親頹廢的蹲在地上,他的面前是什麽?
穆森覺得眼睛痛的難以睜開,也許是對面的燈光過於刺眼了。
他努力繼續朝前走去,一個穿著警服的短發女人攔住了他。
“你是穆森麽?”
女人的聲音跟電話中一模一樣。
“是的”穆森點點頭,眼睛盯著女人的頭頂。
穆森的個子很高,來者隻到他的鼻子處。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你母親,她.....”女警頓了頓,這時候穆森注意到父親看到了他,他的眼睛裡滿滿的絕望,父親從地上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他朝著穆森走來,卻又回過頭看了一眼遠處的擔架,停了下來。
女警再說什麽穆森完全沒有聽見,周圍沒有一絲聲音,穆森什麽也沒有聽見,他就像是突然覺醒了一般,拔腿朝著擔架瘋狂的跑去,幾乎踉蹌的撲倒在擔架上。
穆森猛地拽掉那一層白布,母親的臉出現在眼前。
她平時最愛惜自己這一頭秀發,經常用洗完抹上護發素,在慢慢的晾乾,每次見到母親站在陽台邊喂著鴿子,邊拿毛巾輕輕的擦著頭髮,穆森都覺得這是一幅最美的畫面。
穆森曾在初中的時候,用相機拍下了這一幕,還參加了學校的攝影比賽,用那張照片獲得了一等獎,陽光下的母親與鴿子,以及母親嘴角略帶沉鬱的微笑,唯美而夢幻。
此時,穆森輕輕的將那些夾在母親頭髮裡面的海藻以及碎屑小心的挑出,他認真的擦著母親嘴角的淤泥,將母親的長發捋順別再耳後。
他的手微微顫抖,內心極致冷靜。
而這一切早已經被周圍的人看在了眼裡,父親壓抑的哭聲與小姨的泣不成聲。
穆森的臉上慢慢的擁有了笑容,他摸了摸母親的手,冰冷的毫無溫度。
“媽媽,我是穆森,你不要裝了,你快看我一眼,我害怕”
“媽媽,我跟爸爸一直在找你”
“媽媽,你起來吧,我們一起回家”
“媽媽,我是穆森啊,我是穆森啊......”
小姨走過來抱住穆森,穆森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起來,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他緩緩的攤到在地,低著頭不停的說話。
“媽媽,你說過你要看著我結婚生子,你說過,你最愛的人就是我”
“媽媽,你是不是在騙我呢?”
“你是因為那件事才選擇離開我們麽?”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我跟爸爸到底做錯了什麽!你要這麽懲罰我們!”
穆森瘋狂起來,開始變得歇斯底裡,他使勁的拽著擔架的把手,似乎要將其擰斷,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眼睛裡是紅通通的血絲。
“你說話啊!我跟爸爸到底做錯了什麽!”
“穆森,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穆森的父親呵住了穆森,穆欽帆的臉上滿是淚水,一頭白發格外的眨眼,只是一天的時間,父親的頭髮就全白了。 穆森驚愕的看著父親那張幾乎一夜衰老的臉。
他今年才45歲,而此時看起來就像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一般。
“爸——”
穆森撲進了父親的懷裡,父子二人抱頭痛哭。
此時母親的屍體被抬了起來,在場的法醫做了簡單的驗證,自殺的跡象很明顯。
進一步的還要拉回去在做,而下一步是否繼續做屍檢,就需要家屬同意了。
小姨很明顯不願意姐姐死後屍體還不能完整,穆森與父親一直沒有說話,法醫見狀將具體事情跟負責的警察說了一下,坐上車走了。
穿著警服的那個女人再度出現在穆森面前。
“節哀順便。”
穆森母親的葬禮隻請了直系親屬,以及生前較為要好的朋友,並沒有大肆宣辦。
“我作為穆森的女友,自然也出席了葬禮,整個葬禮穆森始終跪在他母親的遺像前,無論誰上前與他說話,他都低著頭沉默”
“他母親死後,穆森變得鬱鬱寡歡,他突然喜歡上了站在陽台喂鴿子,而他的父親因為痛失愛妻,一下子就病倒了,住進了澄江市人民醫院,也就是白寧父親所開的那家醫院。”東方林珊說道。
“沒多久,穆森就主動與我提出了分手,我答應了,我知道他此時十分需要一個人安慰他,但是我心裡很確定,他需要的人不是我,而這個時候出現的就是夏峰,林依甜母親的去世讓穆森覺得林依甜與自己同病相憐,但是穆森從未愛過林依甜,而夏峰才是給穆森救贖的那個人,只不過最後因為林依甜,分道揚鑣罷了”
東方林珊輕呼了一口氣。
“林依甜死之前曾留下一封遺書,就掛在四號樓的論壇上,一開始是公開可見的,後來隻管理員可見。”
“遺書?”
“是的,那是一封很可怕的遺書,我想也就是因為那封遺書,穆森才選擇消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