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查辦案是很複雜的,也是很疲憊的。韓非自從穿越過來上了錦衣冠衛的賊船,基本沒有怎麽休息過。整天提心吊膽擔心自己的小命。好不容易把禮部尚書闕寧大人送到西天,又被巫靈兒搞來了歸化鎮。
韓非覺得自己可能就是個查案子的命。
送別了那位風韻猶存的陳香女,韓非覺得這個女人很有意思。她似乎什麽都知道,又似乎什麽都裝不知道。
陳香女顯然有很多東西沒有說,不過韓非也懶得問。自己深處邊陲小鎮,這可不是望京,這裡沒有上千號錦衣冠衛可以指揮,做事做人一定要小心。陳香女什麽都不說,韓非也無能為力。抓起來打一頓其實是最好的辦法,不過韓非不敢那麽做。這陳香女是個明夏人,她男人還是個給明夏大天師守陵的人,鬼知道她的背景有多大。
李集雖然是個巫神,不過他表面只是一個商人,巫神又不敢承認李集是巫神,這就很被動。雖然韓非隱約的猜測,這其中一定有問題。可是他又不知道問題的答案是什麽。
也許是兩個國家之間的爭鬥,也許是兩個神靈層面之間的較量,不過這都不是韓非能夠參與的。
韓非能做的,就是找到李集。找到他,巫靈兒交代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至於李集是誰殺的,不重要。當然如果能找到殺人凶手自然是最好的。
韓非順著陳香女說的思路:白頭山,仙果林。
托夢這個事本身就是編造的,可是陳香女卻暗示真可能是真的。那韓非是一定要去白頭山一趟了。
陳香女應該不是殺害李集的凶手。不過凶手一定和陳香女有著密切的關系。
這是一個入手點。
陳香女有男人,不過這個男人不回家。這就給了陳香女偷漢子的絕妙時間。她和李集從生意上的朋友,日久生情發展成情人關系也是情有可原。
韓非在紙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問號:會不會是陳香女的丈夫知道了李集和自己老婆的事情,動了殺心!最後襲擊了李集?
韓非心裡衡量著:對於一個正常的男人來講,自己辛辛苦苦在外守陵掙錢,養家糊口,雖然可能家裡不缺錢,不過作為一個為明夏大天師守陵的人來說,這是一份特殊榮耀的工作。
韓非來之前,曾詳細了解過明夏人和北邊部落們的生活習慣,信仰等諸多細節。
明夏人自稱是夏人,是整個星辰大陸東方的主宰。雖然他們現在其實落魄到在星辰大陸東方的偏僻苦寒之地啃著皚皚白雪,喝著凜冽的北風,過著誰都能欺負著日子,可是這並不妨礙他們吹噓自己曾經是整個東方的主宰。
不過關於這些,不知道是仙王帝國的史料缺失,還是明夏人真的在吹牛。他們的傳說,隻存在於野史中。
現實的明夏人,除了陳香女這種極為特殊的存在富有錢財,多數的明夏人早就食不果腹了。
窮,是他們的特征。
天生就窮,是他們的傳統。
雖然活的像個野人一樣,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們崇尚自己的信仰。而他們主要的信仰來源,便是大天師。也是他們明夏人的國師。
歷代明夏人的國師都埋葬在明夏人的聖地——白頭山。一座常年冰封的雲頂之巔。
守陵人生活在白頭山的山腳處。畢竟白頭山氣候惡劣,常年冰凍,道路難行。除去固定的巡山時間,守陵人基本都駐扎在仙果林內。
仙果林是一片原始森林,生長著據說是幾萬年之前的神樹。
這些樹木高約百丈,有十幾個人合圍那麽粗。這些參天大樹為守陵人遮風擋雨,提供休息的場所。 韓非仔細的琢磨著,如果真的是身為守陵人的陳香女丈夫殺了李集,他確實有足夠的藏屍地點。而且他也有足夠的行動時間。最重要的是他有作案理由。
不過現在韓非對陳香女的丈夫知之甚少。韓非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需要調查他!
韓非收拾好碗筷,辭行陳香女,開始在村裡裡走走。
順著客棧外牆,一路向東,走了二裡左右的路。
韓非突然感覺一戶人家院子外的路,有問題。這裡的雪,被清理過。
田莊是個山區,這時候已經大雪封山。所有的村民都不掃雪,積雪很隨意的保持著原始狀態。可是這戶人家的院子外邊的雪,被掃得乾乾淨淨。頗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韓非蹲下身子,仔細觀察著地面,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突然,一個穿著狗皮大衣的中年男人,叫停了他。“你是誰,怎麽鬼鬼祟祟的!”
韓非抬頭一看,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穿著厚厚的衣服,裹著很厚實的皮靴子,一張國字臉,留著絡腮胡子,聲音很洪亮。
韓非掏出一塊北鎮撫司的腰牌,對著男人說道:“仙王帝國北鎮撫司辦案!”
男人看見錦衣冠衛的牌子後,立刻慫了下來,道:“原來是朝廷的大官呀!您隨意,俺也是出來溜達溜達。”
“嗯。”韓非點點頭,問道:“姓甚名誰,家裡還有別的什麽人?”
“小民叫王三良,家裡還有我老婆和兩個男娃。”王三良如實回答。仙王帝國北鎮撫司就是魔鬼的存在,雖然這裡地處偏遠,不是朝廷的中心,不過歸化鎮依舊有錦衣冠衛的活動。他們橫行鄉裡,欺壓良善,無惡不作,臭名遠揚。
所以王三良很害怕這群瘟神。
韓非又仔仔細細的觀察了王三良院子外邊所有的地方,心裡有了合計。看著低頭的王三良,繼續問道:“可有父兄?”
“我爹娘死的早,大哥早年進山砍柴,被明夏人射殺了。二哥頭幾天出遠門,去幹州挖礦去了。大人,我們家裡窮,快揭不開鍋了。實在沒有銀兩孝敬大人!”
“我不要銀子!我且問你!你二哥什麽時候走的?他叫什麽名字?”韓非審問一樣的問道。
“我二哥叫王二良!他是九月十一那天走的。我有個親戚在乾州開個鐵匠鋪。二哥過去掙點銀錢生活。”王三良回答。
“嗯?跑那麽遠賺錢?你們怎麽不進山裡打一些野獸,取了皮毛換錢或者挖挖藥材換錢?怎麽要去千裡之外的乾州?”韓非疑惑的問道。
王三良狐疑的看著韓非,慢吞吞的說道:“山裡的野獸草藥不是被大人賣給了明夏人嘛!我們漢人怎麽敢進山?”
“哦?本官前日才調到歸化鎮,對這裡不太熟悉。你的意思是這一帶的山林,咱們仙王帝國的人,反而不能進?”
“嗯。田老爺子不許我們進山!進山就會挨板子!”王三良誠懇的說道。
唉!沒想到這邊陲小鎮也腐敗到這種地步,自己國家的山林卻不允許自己國家的百姓進入!反而賣給了明夏人,著實有些可笑。韓非雖然心裡這麽想著,不過這件事和他無關,他也沒有心思去解決這些事情。哪怕韓非心懷一顆救國救民的心,可是現在他的首要任務是找到李集。於是韓非問道:“你二哥,走的那天可有什麽反常?”
“沒有!”
“那為何你家門前要掃雪?其他村民的院子不掃雪?”
“我二哥那天早晨說,要出遠門了,這些年實在沒有為家裡做過什麽。走之前,把院子清理一下, 也算做點貢獻!”
“哦。呵呵。王二良是個單身的光棍?這麽冷的天出遠門,他的老婆孩子怎麽辦?”韓非冷笑。
“二哥確實沒有婚娶!我家裡窮,爹娘又沒得早!我是入贅到這裡的!小人以前是乾州人士。那邊匪患太凶,實在活不下去啦,我才同我二哥跑到這裡。給明夏人做了長工,這家老爺看我年輕力壯,也能乾活,就把姑娘嫁給了我。”王三良有些臉紅的說道。
仙王帝國確實對於入贅的男人不太友好。無論做人做事,都會對那些入贅的人另眼相待。
韓非點點頭。“王二良九月初十的晚上,可曾在家?”
“在家。”
“不要誆我!你是知道騙我們北鎮撫司的後果的!”韓非威脅道。
“小人不敢。”王三良低頭說道。
“好好想想,王二良九月初十那天,子時以前,可曾出門?”
王三良想了想,道:“有。那天晚上我聽見院子有響動,我出來看看。正好看見我二哥,我問他這麽晚做啥去?他說看見門口那堆石塊不順眼,用推車推走!”
“深更半夜推石頭?”韓非心想我信你個鬼呀!這的腦袋多不好用半夜三更做苦力。“你沒幫他推?”
“沒有。小人孩子還小,被吵醒之後哭鬧不止,小人就回屋看孩子了。。。”王三良尷尬的回答。
“額。”韓非苦笑不得,這王三良生的這麽魁梧,卻還要做哄孩子的女人活。“好吧。那雪也是半夜掃的?”
“嗯。二哥說要出遠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