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睡,忙著趕路的蔣亮頂著一雙大黑眼圈,疲憊的趴在馬背上,中途路過村莊時還換了一匹馬。
當時他火急火燎的不顧天色漸黑,還是敲醒了一戶人家,讓他們把最好的馬牽出來賣給自己。
看著清晨的曙光金光閃閃的照在自己臉上,他拍了拍臉打起精神繼續趕路,也不是他不想休息,而是他連夜趕路被一些樹林裡的豺狼虎豹盯上,迫於無奈,一直拚命往汐風寨的方向趕。
路過一條小溪時,還停下來讓馬兒歇歇腳喝喝水,蔣亮趕緊閉眼眯一下。
“沙沙~沙沙~”身後不遠處的草叢發出聲響,蔣亮神經反射般的一躍上馬,趕緊逃走。
一隻身軀龐大的老虎出現在了剛才小溪旁,看都沒看逃走的蔣亮一眼,淡定的喝著溪水,對於這種弱小的人類,他懶得去追,還不夠自己塞牙縫的,還不好吃,又沒靈氣。
現在的蔣亮身體和精神已經瀕臨崩潰邊緣,死亡的威脅一直徘徊在他的心頭,幾乎草木皆兵,直到遠遠看見一處山峰。
兩個身穿一身黑的山匪攔住了這個不速之客,蔣亮認識這兩個人是汐風寨的暗哨。
“我是蔣亮,靈汐城的線子頭,快,快帶我去見大當家的我有事稟報。”
“還真是蔣三爺,快去叫幾個弟兄來。”
蔣亮說完話的同時,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精力早都用完了,全憑救生的欲望支撐著他回到汐風寨。
臉色陰沉的萬林正坐在虎皮高椅上,心緒不寧的敲著椅子把手,已經怎麽多天了,那個女人還是沒有被找到。
“大當家的,靈汐城已經全部封鎖了,咱們後來送去的眼線都進不去,現在裡面什麽情況,咱都不知道。”
萬林低頭掃視了一圈自己這山頭十幾大小當家,現在說話的正是自己的三弟。
“三哥說的對,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冒然攻打靈汐城,可能會引發阿張城那位的暴怒,一氣之下對咱們展開圍剿。”
“七弟,你以為現在沒有圍剿嗎?已經抓了咱們多少山下敲票子的弟兄,過路的商戶上也被劉茂平壓榨的擠不出什麽油水,別的山頭可都看著呢。”
“對對,五哥說的對,現在的商戶都是跟劉茂平那老東西進貢,還有幾個人給咱們油水的,這不是把咱們往死裡逼嗎。”
萬林看著下面的兄弟們爭執不休,他現在心煩意亂的沒空搭理,這些兄弟們都是跟著他一路發家到佔山為王拜過把子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此刻正分撥成兩隊在辯論,脾氣爆的已經抽出了刀,開口大罵。激進派支持殺進城取代劉茂平,保守派則是在三當家的帶領下建議再觀望觀望。
“二弟對這事怎麽看。”萬林回過頭看向一言不發的二當家的,他是汐風寨的軍師,眾人都很信服他,還沒等他開口,就聽門外傳來稟報。
“報,各位當家的,蔣三爺回來了。”
眾人紛紛把視線從二當家的身上移開,轉移到了被人抬進來的男人身上。
蔣亮艱難的坐了起來,絲毫不在乎那十幾個當家的對自己議論,他現在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對大當家的說。
“大當家的,我找到十三姨了。”
吵鬧的大廳順間一滯,每個當家的都看向虎皮椅上的萬林,十三姨幾乎是這幾天裡的忌諱,每個兄弟都知道自己大當家的對感情極其看中,而十三姨則是他剛八抬大轎迎娶過門的小夫人。
萬林的每個女人都是他的逆鱗,臉色蒼白的聽著蔣亮把事情來龍去脈講清楚,直接一把將座下虎皮椅的把手捏的粉碎。
當即從背後抓起一把大刀,就要去和劉茂平拚命,二當家見狀趕緊阻攔他,
“大哥,先不要衝動,我們憑什麽相信蔣亮的話,他也沒有證據,全都是聽那兩個少年說的,萬一對方就是想讓咱們出手和劉茂平拚個你死我活呢。”
“二當家的,小人一心向著汐風寨,絕無半點虛言,若是有我蔣亮願拿命來還。”
“對啊,二哥,這封城的事乃是事實,而且蔣三爺一直都是咱們汐風寨元老級的,說話也是有分寸的。”
十幾位當家的都知道蔣亮什麽為人,膽小怕死,能讓他用性命擔保的事確實不多,激進派的立馬站起來幫他說話,而保守派的也保持沉默不再出聲反對。
“這劉茂平欺負人欺負慣了,竟然敢欺負到我的頭上,真當我們汐風寨拿不下他嗎,來人,拿我鎧甲來,隨我去營救十三姨。”
眼看事情沒有再商量的余地,二當家也不再勸阻,默默的幫助大當家去召集寨子的土匪。還不忘讓人帶蔣三爺下去休息,犧牲那麽大出來,萬林也都看在眼裡。
走在下山的路上,萬林心中思緒萬千,他用修為暫時壓製住了怒氣,身後十名當家的並排騎在馬上,他們的實力都是在凝元下和通智境圓滿左右,後面是幾百年汐風寨的土匪。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親自出手過了,這一片的大小山頭誰見了他,都得叫聲萬爺,再次親自帶兵下山,恐怕靈汐城附近的天要徹底變了。
此時的陳淪正站在院子裡,算了算時間汐風寨的人應該就在趕來的路上。
“淪哥,劉柳松怎麽辦,這兩天一直都沒有給他吃過飯,要不要做掉他。”
一旁的小六對劉柳松的恨,是恨之入骨,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地窖砍了他。
“那就放了吧。”
小六聽見陳淪的話被嚇得不輕,忙活了怎麽多天,怎麽說放就放,難道是淪哥不想救阿香了嗎,陳淪並沒有回答他的疑問,而是讓他和悟聖趕緊收拾東西,先離開這裡,去那條密道的府邸等著他。
地窖裡的劉柳松已經快餓出了幻覺,眼前仍是一片黑暗,除了昨天聽見那兩個人的對話,讓他銘心刻骨,現在腦子裡已經是一片混沌。
他聽見地窖的門又被打開,感覺到過來的人在他手裡遞了一把刀,就又離開了。
幻覺嗎,劉柳松握著那把刀,在自己身上比劃了幾下,身上被他劃出了不少的鮮血,溫暖的鮮血讓他稍微清醒了點,終於在劃出十幾道口子下才割斷了繩子。
他趕緊坐起,用虛弱無力的手把口中的布團和晚上的黑布拿開。
刺的陽光通過地窖的門撒在地上,仍然可以狠狠的刺痛著劉柳松的眼睛,他沒有回避,就死死的盯著那道陽光。
他從來沒有如此感歎著活著,光明已經是他可望不可即的東西,等眼睛適應過來,趕緊手腳並用的爬上地面。
仔細看了下院子,只是平平無奇的人家,地上還散落著零零散散的鮮血,屋子裡的座椅板凳都被人粗暴的打翻,看見院子有一缸水,也不管乾不乾淨,趕緊趴上去喝了起來。
坐在地上休息了一會,他猜測應該是抓他的人起了內訌,他昨天聽到了聖墟盟的劉莽和陳小五的對話,對方應該是分贓不均,殺人滅口,最後逃命前把自己放了出來。
“褚責,我記住你了,我一定會讓我爹殺了你的。”
他看了眼自己身上還在滴血的傷口,趕緊掙扎著起來,腳步浮虛的撐著牆走出了小院,沒走幾步就運氣極好的在街道上碰到一隊巡邏的護衛。
“我爹呢,快帶我去見城主。”
護衛們趕緊給他止血,示意他看天上,城中心的空中凌空站在兩個人,他眯著眼看了半天,發現一個是自己父親劉茂平,另一個正是聖墟盟會長褚責。
他抓住一名護衛腰間充當信號的煙火,示意其他護衛點著,一道白煙搖曳著尾巴衝向了空中,在蒼穹上放出了大量光能和熱能。
那一道白光,在空中無色的綻放,一刹那,悄然滑過天際,塵埃落定,萬籟俱寂,一切東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