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天很冷,呼吸中已經吐露出哈氣了。
陰沉天空掉下來淅淅瀝瀝的秋雨淋在破落的寺廟庭院當中。
乞丐們都聚在一起,對著彼此身上酸臭的味道毫不在意。
“天越來越涼了,也不知道他還能挺多長時間。”
順著話茬,幾個乞丐看著癱在角落裡的人,臉上透露著憐憫。
的確,角落裡的男人露在視野裡的軀乾已經皮包骨了。躺在地上已經是進氣與呼氣都不多了。
“他也是怪,一天一頓米湯喂著他還能虛成這樣。乾脆給他停了得了。”
“就是就是,來了半個月了,爺們幾個天天伺候著連句話也不說,要我說就讓他自生自滅得了,要不還浪費糧食。”
年長的乞丐聞言也做出了決定“等晚上天黑的時候啊大阿二你們兩個把他丟在官道上,要不死在咱們這一不小心還得鬧瘟。”
說話的兩個乞丐聞言也是點頭,又歎了一口氣
這世道,平常家的老百姓都不知道怎麽活,更何況這些命比紙薄的乞丐呢?
養活自己都廢了老命,要讓他們白養活一個人?
怎麽可能呢?
沒有人知道這個人是怎麽來的破廟,仿佛是突然出現的。
半個月沒說過話甚至就閉著眼睛躺在那裡半個多月沒動過地方。
要不是還有微弱的呼吸乞丐們就以為他死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雨越下越大。
天上厚厚的雲層遮蓋住星光,曠野當中一片死寂。只有雨水拍打在樹葉和地面的聲音。
阿大阿二穿著廟裡僅有的兩件破爛蓑衣頂著雨水背著他走道了離鎮子還有一段距離的管道上。
尋了一顆道邊的大樹下。
“就把他扔在這吧,好歹也是管道上,沒準也就碰上個趕路的好心冤大頭就把他救了。“
“哈哈,我剛要飯的時候也想過這樣的事,這一晃都兩年多年了。”阿二把背上的人放到大樹下,“要是兄弟你真發達了別忘了也是我們兩個成全的你,以後見面多給兩個銅錢也算是報答我倆了,要是你沒能熬過這一回做了孤魂野鬼也別怨我們,我們也就是個命比野草的下賤貨,也真是養不起你。”
說完兩個乞丐給地上的人磕了三個頭,轉身就走了。
雨水掉在有些泛黃的樹葉上,崩開的水滴濺射在他身上。
他太虛弱了,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目光中的兩個乞丐越走越遠,但是他的嘴角好像有笑。
不一會好像有叫聲傳進他的耳邊。
這叫聲裡面有太多的情緒。
驚恐
無助
痛苦
絕望
他精瘦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實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慘叫聲漸漸消失了。
他睜開雙眼,一雙長期充血變成紅色的眼睛打量著自己的身體。
破廟裡的老乞丐看這越下越大的雨,心裡泛起了嘀咕
看著破廟裡熟睡的眾乞丐,他心想“今年又不知道有多少人熬不過這個冬天。”
他抱著懷裡的包袱急急忙忙的出了破廟。
他前腳剛走,後腳就有兩個乞丐跟了出去。
“我就說這老東XZ了不少糧食。”
“去年冬天餓死了多少年輕力壯的,反倒是這老東西啥事沒有。原來是偷偷藏了食。”
“嘴上說的什麽大家把要回來的糧食一起平分,背地裡自己還貪了回扣。
” 老乞丐左拐右拐進了一片樹林裡的茅草屋裡,臨進門之前還回頭看看。
兩個乞丐看著老乞丐進屋之後,立馬就推門而入。
老乞丐看著闖入進門的兩個乞丐立馬就跳了起來“你們怎麽跟過來的,都滾出去!”
兩個乞丐看著老乞丐剛打開包袱裡面露出來的稻谷,冷笑道“這是昨天唐家堡施粥的時候你去順的吧,我說你這老東西怎麽讓我們喝完粥給那癱子送粥去呢。原來你自己找機會去偷糧食去了!”
另一個乞丐打趣道“都說這人是越老越精,在你這老東西身上我是學到了。”
看著面前如狼似虎的兩人,老乞丐也是才反應過來。自己身邊最聽話的兩個乞丐讓自己打發去扔那個癱子去了,沒了那兩人自己就是一個眼花手慢的老頭子。根本沒有能力攔住面前的兩個年輕力壯的年輕人。
當即跪在兩人面前“求求兩位給老頭子留一點過冬的余糧,怎麽說兩年前你們剛來的時候還是老頭子幫你們說的好話,不然你倆早都餓死街頭了,對不對,老頭子對你們兩個人還是有一點恩情的,對不對!”
老乞丐跪在地上不斷地說著好話,拚命的祈求兩個乞丐能給他留一點過冬的糧食。
兩個乞丐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乞丐一時間也沒了主意,不一會,一個乞丐對著老乞丐說“你先把你藏得糧食拿出來讓我倆看一看,至於我們拿多少嗎,到時候再說。”
老乞丐顫顫巍巍的起身就要拉開一道草簾,這段過程在老乞丐的心裡仿佛一百年那麽長。
一個乞丐看著慢慢悠悠極為不舍的老乞丐也沒了耐心,直接拉開了草簾順著微弱的光亮往裡面看去,赫然掛著十多條臘肉,角落裡還有風乾的菜乾,還有好幾筐稻谷。
兩個乞丐一眼還沒看完,哪知道老乞丐從草簾裡偷偷的抽出一把柴刀。
趁著兩個乞丐不注意,
一回身就砍斷了一個乞丐的脖子。
另一個乞丐還沒反應過來,迸射出的鮮血就濺了他一臉。
那柴刀也是把頓刀,一刀隻砍斷那乞丐一半的脖子。
那挨刀的乞丐都沒反應過來,就聽著邊上的一聲慘叫
“啊!”
說到底沒挨刀的也只是一個乞丐,乞討之前可能是那個村子裡發了天災的農戶。 哪裡見過殺人,殺的還是自己身邊的人。
那挨刀的乞丐立馬就趴在地上,一隻手捂著脖子,一隻手指著老乞丐,滿眼的難以置信。
老乞丐對著挨刀乞丐的天靈蓋就是一刀。
老乞丐這費力的一刀仿佛用盡了他的力氣,畢竟他太老了。
一刀揮砍下去差點沒站穩。
驚叫聲停了,草屋裡只剩下老乞丐喘著粗氣的聲音,還有挨刀乞丐赫赫的聲音,再就是另一個乞丐牙齒碰撞的聲音。
時間仿佛靜止了,不知道過了多久。
看著面前驚慌失措的乞丐他發出咯咯的怪笑聲“想搶我的糧食,那你就是要我老頭子的命!我要把你們兩個也做成火腿掛在房梁上留著過冬!”
那乞丐聽了以後直接癱在地上,身體顫抖的厲害。褲襠一涼,竟然嚇尿了。
空氣中彌漫著騷臭味,誰也沒在乎。
癱在地上的乞丐顫抖的說“別殺我,我不要你的糧食了,你放過我,我給你當牛做馬。你放過我。”
老乞丐笑道“我不用你給我當牛做馬,你只要在我餓的時候給我填飽肚子就行了。”
說著就砍了過去。
啊!
慘叫聲響在叢林裡,沒有激起一絲波瀾。
通往青山鎮的管道裡,一個人步履蹣跚的走著。
盡管他整個人看上去很虛弱,連嘴唇都在顫抖著
但猩紅的眼睛卻很有精神。
他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些什麽,要是你離進一些聽的話。你會發現他再說
好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