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走了一夜的路,計余現在是又渴又餓,他蹲在一條小溪旁邊,用清澈見底的流水,洗了把臉後,雙手捧水,悉數吸入口中,乾燥的嘴唇被水浸潤,臉色頓時呈現舒適之色。
沒辦法,隻單靠一雙腳,再加上道路又是一條羊腸小道,行路很慢很慢,要想到達陽城,怎麽也需要四五天的時日。
一陣微風吹過,計余鼻翼微動,在空氣中輕輕嗅了一下,一臉疑惑道:
“嗯?空氣中怎麽有一股烤山雞的香味?”
餓出幻覺了?
計余靜下心,又仔細聞了聞,沒錯,確實是那種烤山雞特有的香味。
這荒郊野嶺,竟然可以遇到其他人,過去看看,用錢換些吃食也好。
順著空氣中飄過的香味,計余跨過小溪,穿過樹叢林,大概走了百余步之後,眼前出現了一片草木稀疏的荒地。
在一處空地上,一個有些黝黑的小孩,看年齡大概也就是十歲左右的樣子,背對著他蹲在地上,手中拿著一把劍,劍上面穿著一隻被剃光毛的野雞,正放在燃燒的火堆上面來回轉動燒烤。
計余先咳嗽了一下,算是打了聲招呼,“小孩,就你一個人嗎?你家大人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小孩嚇的渾身一激靈,立馬站起來,轉身拿著長劍,對著身後一陣亂劃拉,劍身上面的燒雞,險些被他甩掉。
“去死!去死!”
當小孩定眼一瞧,發現是計余後,臉色略顯有些尷尬,丟人啊!被一個老頭嚇著啦,不過隨即瞪眼道:
“哪裡來的臭老頭!敢嚇唬你天明本大爺!”
計余被逗樂了,哈哈一笑,有趣的小孩兒。
不過,很快被這個叫天明的小孩,雙手所握的長劍,吸引了目光。
雖然被這小孩穿了一隻烤雞,但如鏡般的劍身上,還是有點點銳利寒光,不斷遊走於兩刃之上!他離這麽遠,都能感受到劍身散發的涼意。
小孩看到計余的目光,一直在看他手中的劍,怒道:“老頭,看什麽看!這是我大叔的,休想讓我給你!”
計余抖了抖手腕,將長劍從背後取下。
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小孩臉色緊張,往後退了幾步,“想動手!我可不怕你,對,我可不怕你!”
計余把手上的長劍扔到他腳下,笑道:“不敢,不敢,你手上的這把劍是把好劍,用來烤個山雞,實在是暴斂天物,你用我的劍烤吧。”
小孩皺著眉頭,一臉狐疑,神色嚴肅道:“你說用你的就用你的!我得深思熟慮再下定論……”
計余咧嘴大笑,這小孩,真的是好生有趣。
………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圍坐在堆火旁。
計余看這小孩熟練的翻動烤雞,出聲詢問道:“天明,你這烤山雞的本事跟誰學的?看著蠻厲害的嘛!”
這個名叫天明的小孩,一臉的神氣,“嘿嘿嘿!想學?我就不告訴你!”
計余一笑置之,伸手摸了摸天明的腦袋。
結果挨了這天明兔崽子一肘。
“天明,那個躺在一邊的人,就是你大叔吧?我看他身上有血跡,好像是受了傷?”
聽到這句話,天明頓時神色黯然,低頭小聲說道:“大叔…他是因為保護我,才受了這麽嚴重的傷。”
隨即他又語氣堅定說道:“等到到大叔休息好,醒過來之後,我就給他吃,天明做的美味烤山雞!大叔一定會很開心的!”
計余朝天明豎起大拇指,
然後走到平躺著的那個人身邊,準備看看對方的傷勢如何,待看到對方的面容後,瞬間眯起眼,“天明啊,你大叔叫什麽名字?” 在烤山雞的天明,潤了潤嗓子,鼻孔朝天道:“我大叔叫蓋聶,他的劍法可是天下第一!之前就在壞人的重重包圍中,帶著我一路殺出!是我最最最崇拜的人!”
天明說完之後,明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立馬一臉警惕的說道:“老頭!你問這麽多幹什麽?是不是想套我的話!”
計余哭笑不得,雙手一攤,“老頭老頭的叫,有禮貌嗎!還有,我有這麽老嗎?你這小子,在仔細看看,我跟你大叔是同歲啊!”
天明撇撇嘴,一臉的不屑道:“哼!休想騙我!你那頭髮都是灰白的顏色,和之前收養我的爺爺奶奶是一樣的!”
計余臉上一陣苦笑,趕緊解釋道:“你小子看人不能光看頭髮呀,你看看我的面容,起碼要比你大叔看起來要年輕。”
天明向計余拌了個鬼臉, 吐了吐舌頭。
“略略略!”
這小子,計余頓時被氣笑了,不過仔細想一想,這小子倒是快璞玉,純樸幼稚的同時,又很聰明機智。
不過眼下有一個問題,就是蓋聶為什麽會出現這裡?帶著一個孩子,而且還出乎意料的身受重傷。
按道理來說,以他的職責和職位,不是應該隨時在嬴政身邊嗎?
計余在蓋聶身旁蹲下,仔細觀察了他身上的所有傷口,發現都是被利器所傷,所幸是未傷筋動骨,之所以昏迷,也是因為失血過多的緣故。
再聯想到天明這小子之前說的敵人,包圍,之類的字眼,計余更加有些想不明白了,秦國首席劍術教師,嬴政的貼身護衛,竟然會被人給圍殺,逃亡到這種荒郊野地,真是有點匪夷所思。
現在再怎麽推測都是多余,看來要想知道這問題的答案,恐怕就要等蓋聶醒了之後了。
計余暗自搖頭,沒想到自韓國新鄭一別之後,他與蓋聶再次相見,各自雙方,竟然如此的淒涼……真是讓人噓唏不已。
“唉唉唉,快好了吧?你小子可別烤糊了!你老叔的肚子都快餓死了!”計余站起身,走到天明跟前,一點也不見外,出言提醒道。
天明把烤好的山雞藏到身後,然後用一種輕視的眼神看著計余,“想吃?沒門,這是我給大叔烤的,沒你的份兒!你少給我套近乎!你才不是我老叔呢!我只有大叔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