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被光明頂叫到辦公室。

　　“蘇苪東，昨天你和葉菁嫣兩人一起回家了?”光明頂抹了一把油光發亮的腦門，冷眼看著我。“你最近情況有點不對，前段時間麽和高靜雯不清不楚，惹得趙悅在食堂和你打架。昨天麽又引趙悅撞玻璃，搞得咱們班和隔壁班雞犬不寧。現在麽又有人說你騎自行車帶葉菁嫣回家。你還想不想讀書了，一天到晚的，滿腦子都在想些什麽啊！”

　　光明頂越說越激動，顯然對於我最近的表現非常不滿。估計他也想不通，平日裡這個平庸懦弱的學生，什麽時候成了到處惹是生非的問題少年了，簡直讓他操碎了心。

　　“光明頂是怎麽知道我昨天和葉菁嫣一起回家的?”我暗自思忖道。“難道又是余水豐告密，他又悄悄跟蹤我們了?”

　　“噠噠噠”光明頂半握拳用指節叩擊桌子，“我問你昨天是不是和葉菁嫣一起回家了?”

　　“沒有！”我不打算出賣葉菁嫣，畢竟只要不是光明頂親眼目睹，抓個正著，他除了逼我親口承認外，別無他法。

　　況且余水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我乾脆反咬他一口，說他含血噴人。

　　“沒有?”我思前想後，打算矢口否認。

　　光明頂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只要我有一絲一毫的躲閃，他可能就會覺得我是騙人。

　　為了假裝清白，我頭一次主動迎上光明頂的目光，“沒有，老師，余水豐本來就和我有過節，都是他瞎編的！”我說得眉飛色舞。

　　“啪”光明頂猛地一拍桌子，“還敢騙人！”

　　“你去教室，把陳莎宇、余水豐、蕭晨叫來！他們三個說看見你和葉菁嫣一起回家了。”光明頂說著狠狠抹了把額頭，呵斥我去叫人來當面對質。

　　“嗯”我應了一聲，有些失魂落魄地走出辦公室。

　　“陳莎宇、余水豐、蕭晨，班主任叫你們來辦公室一趟。”我就停在教室門口，朝裡面喊了一聲。

　　陳莎宇聽到我叫他們，立馬跑到余水豐面前招呼他，蕭晨也走到這兩人中間，三人聚在一起說了幾句，就跟著我去辦公室了。

　　“報告！”我們喊了一聲。

　　“進來。”光明頂蓋上茶杯，“蘇苪東說他昨天沒有和葉菁嫣一起回家，也沒有騎車帶她。”

　　光明頂頓了頓，看了我一眼，“是不是這樣，蘇苪東?”

　　“是的！”我點點頭，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拿出照片來。

　　“嘚嘚”兩下，凳腳和地面發出了摩擦撞擊聲，光明頂挪開椅子，從辦公桌旁站起。他踱步到我身邊，一把拎住我肩膀處，提著我走到蕭晨面前，“看樣子你今天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蕭晨，你們告訴他，昨天看見了什麽?”光明頂對蕭晨、余水豐、陳莎宇說道。

　　“老師，昨天余水豐跟我和陳莎宇說，葉菁嫣在車棚那裡等蘇苪東，他讓我們一起去看。然後我們就躲在牆後面等，果然看見蘇苪東從教學樓出來，走到車棚後，和葉菁嫣一起走出了學校。”蕭晨說得簡單明了。

　　“余水豐，你怎麽知道葉菁嫣在車棚等我?”我盯著余水豐問道。

　　“我放學在車棚遇上葉菁嫣，正好她問起蘇苪東怎麽還沒下來，我說蘇苪東在辦公室，葉菁嫣點點頭就走開了。”余水豐說完還向我這裡瞄了眼。

　　“我可以作證，當時我也在場！”陳莎宇插嘴道。

　　余水豐啊余水豐，看來是打算和我杠上了。

至於陳莎宇為什麽也會出現在這裡，估計是昨天我坐他座位，演了一出禍水東引，借趙悅的手扯壞他書包，撕掉他課本，現在來報復我了。蕭晨麽，虧我平日裡以為和他有點交情，現在和我爭風吃醋，倒戈一擊。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要不要我現在把葉菁嫣也叫來?”光明頂說著把我拎到辦公室窗口。

　　光明頂為什麽不一開始就把葉菁嫣叫來呢?難道是怕給她心理壓力，影響學習?總之這樣最好，所有事情我來扛吧。

　　“不用把葉菁嫣叫來，我們就是普通同學關系。”我努力保持鎮靜，壓抑內心恐懼。

　　“普通同學關系?”光明頂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

　　“你們可以回去了！”光明頂擺擺手，讓蕭晨三人回教室。看樣子他是打算單獨收拾我。

　　我看著幸災樂禍的余水豐，大仇得報般舒爽的陳莎宇，面無表情的蕭晨，走出辦公室，並輕手輕腳地關上門。

　　現在辦公室裡只剩下我和光明頂兩人。

　　“叫你家長來！”光明頂推了我一把，讓我去看l，打電話。

　　我見光明頂把余水豐三人支走，於是又強裝淡定地說。“憑什麽?我根本就沒有和葉菁嫣一起回去。”

　　“還不承認?”光明頂氣地大拍桌子，估計是覺得被我耍了，“謊言重複一千遍，你就會把它當作真理！”

　　“余水豐本來就和我有過節，陳莎宇是因為昨天我坐在他座位上害得他被趙悅撕掉了書，所以他們都有誣告我的動機。”既然這三人不在辦公室了，那我又可以胡攪蠻纏，至少我信口開河也沒人和我當面對質。

　　“那蕭晨呢?”光明頂冷哼一聲，給自己點上了一支煙。

　　“蕭晨找我借遊戲光碟，我沒借他，所以找我麻煩！”我接著編，“所以他們是三個人聯合起來汙蔑我和葉菁嫣的。”

　　“他們只是和你有矛盾，犯不著牽連上葉菁嫣吧?”光明頂冷笑道，在找我話裡的前後矛盾。

　　“我承認昨天放學時碰巧遇上葉菁嫣，出於同班同學的關系，就很自然地一起走到校門口。但是葉菁嫣沒有騎車，所以我們就分道揚鑣了。”我放緩語速，防止自己結巴。

　　“放屁！他們說你騎自行車帶葉菁嫣回家！”光明頂說得火冒三丈，猛拍桌子。

　　“他們有證據嗎?”我看著光明頂那雙寒光凌厲的眼睛接著說，“他們和我有矛盾，所以借題發揮順著我和葉菁嫣一起出校門的事兒，狗尾續貂，編出了我騎車送葉菁嫣回家，這樣子虛烏有的事來。”

　　我看了一眼表情嚴肅的光明頂，決定趁熱打鐵。

　　“也許他們是想看見我騎車送葉菁嫣回去。這樣就能告發我，但事實不如他們所願。所以只能將他們所希望發生的事情，編出來騙人。這樣半真半假最有說服力了！”我說完這話，就連自己都覺得好像從來沒有騎車帶過葉菁嫣，果然光明頂那句話還真是有點道理，“謊言重複一千遍，你就會把它當成事實。”

　　“葉菁嫣沒有騎車來，為什麽去車棚?”光明頂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所在。

　　我心頭一震，隨即又想好了說辭，“當時我也覺得奇怪就問她了，她說自己忘了今天是沒騎車來的，習慣性地走到了車棚。”

　　光明頂聽完我說的，沉默不語了，顯然也在思量我說的話有幾分是真。

　　“老師，你想想看葉菁嫣是什麽樣的人，她多少聰明，早戀這種事情你覺得她做得出來嗎?像我這種懦弱又平庸的人，你覺得她會喜歡上我嗎?”奇怪的是，明明是我編出來的話，卻連自己都發自內心地讚同。確實，我這樣一個懦弱平庸的人，值得葉菁嫣喜歡嗎，哪怕現在她喜歡我，今後呢?

　　可我也喜歡她呀！

　　光明頂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冷眼看著我，試圖從我臉上的表情中，判斷我說的真偽。

　　“我相信葉菁嫣也不會做出這樣的傻事，現在是你們好好讀書的時候，談戀愛應該再推遲一些。”光明頂突然和顏悅色拍拍我肩膀。

　　我心裡清楚，這可能是他給我下的圈套，所以我不能說錯話。

　　“老師，你放心好了，我和葉菁嫣只是普通同學關系。”我順著他給的梯子下，現在他再想發難我也不行了。

　　“嗯”光明頂見我順杆往下爬，便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

　　“那你回去吧，這件事情我可以不追究，只是你們最好保持距離，別被我抓到，更別影響成績。”光明頂扶了扶眼鏡，“成績是最好的證據，要是你和葉菁嫣成績下滑明顯，那就別怪我找你麻煩了。”光明頂最後半威脅半無奈地放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