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正說著話，金雅麗把馬小娟帶進了接待室。

　　方瓊看到馬小娟，張開自己的雙臂，撲上去，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馬曉娟笑著問方瓊，“提前也不來個電話，老是搞這種突然襲擊。”

　　方瓊嗲聲嗲氣的說，“娟娟，人家想你了嘛?”

　　馬小娟使勁的摟了她一下，深情的對她說，“一年多沒有見面，真的很想你。不過你還是那麽沒正形兒。”

　　兩個人擁抱了一會兒，松開了。

　　大明趕緊的，把馬小娟介紹給余承東教授。

　　兩個人寒暄了一下。

　　金雅麗走到大明面前問，“老大怎麽安排呀?”

　　大明吩咐說，“你和食堂說一下。做豐盛一點。晚上我們十個人左右吧。”

　　金雅麗悄聲地又走到馬小娟面前，貼著馬小娟的耳朵說，“情敵來了吧?”

　　馬曉娟也衝著他點點頭，兩個人詭秘的一笑。

　　金雅麗剛要出門，大明喊住了她，金雅麗又折返回來。

　　大明指著方瓊，給金雅麗介紹說，“這是我的同學。現在人家可是知名的園林設計師了。今天到我們這裡來，是給我們送上了大買賣的。”

　　大明然後又對方瓊說，“這是我們公司的辦公室主任。目前是二號人物。我都惹不起他呀。”

　　金雅麗和方瓊互相寒暄了一下。

　　方瓊開玩笑的說，“帥哥兒又一位大美女。你可要小心。全都是溫柔的陷阱。”

　　金雅麗也是嘴上不饒人，回了一句，“彼此吧。”

　　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女士，當著人家女朋友，就開始吃起醋來了。

　　大明又對金雅麗說，“你去通知一下王石和寧建成。”

　　金雅麗反問道，“為什麽不請老杜啊?”

　　大明回答說，“老杜，我安排了另外一個重要的接待。”

　　金雅麗怕再說出別的來，緊地走出了接待室，去安排晚上的接待了。

　　馬小娟悄聲的問，“妹妹，什麽大項目啊?”

　　方瓊也小聲的說，“人民廣場的改造和雕塑公園兒。”

　　馬小娟繼續問，“你覺得他們行嗎?”

　　方瓊肯定的說，“聊半天了，我覺得行。”

　　馬小娟依然疑慮重重，“可別給你找麻煩呀。”

　　方瓊卻說，“說是我給他們送項目，實際上是我求他們做著兩個項目。”

　　馬小娟不解的說，“誰求誰呀?”

　　方瓊進一步解釋說，“今年園林項目特別的多。明年不是三十五周年大慶嘛。哪一個城市不想把自己打扮的漂亮一點兒?所以大項目多，重點項目多。專業性的施工隊伍，也就不夠用了。你老公成立這個公司，恰逢其時。”

　　馬曉娟不滿的說，“你說話怎麽還這麽沒有把門兒的。我們倆現在是男女朋友，好不好?只能稱男朋友。還不到那個地步呢，別老淨瞎說，這麽多人呢。”

　　方瓊大大方方的說，“別老淨得了便宜賣乖乖。你要是不願意，還是我上。”

　　馬小娟撇撇嘴說，“不怕，再被他拒絕一回嗎?”

　　兩個人咯咯地笑了。

　　看著他們兩個人說悄悄話，余承東教授和大明也聊起來了。

　　余承東教授問，“女朋友是校友吧?”

　　大明回答說，“同一屆的，學農經的。現在在縣農村工作部。”

　　余承東說，“看起來你們三個人，這個關系有點兒複雜呀。”

　　大明笑了笑，

自嘲的說，“最開始兩個人都是剃頭挑子一頭熱。方瓊，你還不知道嗎?對，我是狂轟濫炸。我也是，照方抓藥。對馬小娟更是死追不放。大二的第二個學期，我們兩個人確定了關系。方瓊就出局了。方瓊去找馬小娟興師問罪，沒想到兩個人化乾戈為玉帛，成了閨蜜。情敵也變成了朋友。但是她們兩個人在一起經常拿我開玩笑。我都已經習慣了。不習慣又怎麽辦呢?”　　余承東笑著說，“我知道。方瓊的性格很開朗。是一個很不錯的孩子。只不過是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愛上了錯誤的人。看起來這件事兒對他的傷害還是很深的。這麽長時間一直都不乏追求者，但是她還是不談。一直單身，別看她表面上不在乎，實際上還是沒有放下呀。你要注意了。”

　　大明說，“讓她們兩個認識，也有這方面的考慮。想徹底打消她的念頭。”

　　余承東說，“看起來效果不彰。”

　　馬曉娟突然的高聲說，“是打攪你們說正事兒吧。”

　　大明趕緊的回答，“沒有，該說的，已經說完了。許多細節的問題，當預算出來，再詳細的談。方小姐也來到這裡，就念叨你。既然你來了，就和你的閨蜜好好的聊易聊唄。是不是嫌我和教授在這裡礙你們的事兒了?要不然你們先聊，我們倆出去?”

　　方瓊呵呵的笑了，“你們倆在這兒撒狗糧呢吧?看看地上，我的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專門演給我看呢。說明你們倆特別的好。不過你們倆打情罵俏的水平也就那樣了。我又不是沒見識過。”

　　馬小娟衝著她說，“你別老這麽酸溜溜的，會不會正經說話?”

　　方瓊樂的差點兒彎了腰，然後說，“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怎麽，現在就開始護著了嗎?”

　　余承東看著三個同學在一起很高興，就和大明打了一聲招呼，先出去了。

　　看到自己的導師走了，方瓊更放肆了。

　　方瓊大大咧咧的問他們兩個人說，“嘿！你們兩個人進展到什麽程度啦?還沒有實質性的動作嗎?”

　　大明被問的羞紅了臉。

　　馬小娟的小嫩拳頭捶在她的預見上。

　　方瓊一邊躲一邊大叫，“大明，你管不管，你老婆可是要欺負你的客人了。”

　　大明不知道插嘴好還是不插嘴好，很尷尬。

　　馬曉娟用手擰了她一下，嗔怪的說，“你是我的閨蜜，還是她的閨蜜呀?”

　　方瓊還是在大開玩笑，“我本來想當他的閨蜜來著，不是被你搶走了位置了嗎?”

　　馬曉娟說，“見面兒就沒有正形兒，你的嘴真是夠欠的。”

　　方瓊笑的掉出了眼淚，轉喜為悲，撒嬌似的對馬小娟說，“好長時間沒有這麽放松了。見到你們真好啊。小娟，現在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像這麽輕松，實在是沒有多少時間。想當初我們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可以開任何的玩笑。在單位可不行啊。我現在還帶著幾個學生，在他們面前必須得端著。你看看，我都快成了小老太婆了。”

　　馬曉娟心疼的說，“瓊啊，知道，你現在工作量特別大。工作的壓力也特別大。不像我們那樣的單位。一天一張報紙看到頭兒。天天都是一些行政性的事務，瑣碎極了。那才是最心煩的呢。”

　　大明驚奇的問，“你心裡煩，怎麽不跟我說呀?”

　　馬小娟抱怨的說，“平常見得著你嗎?就是見到了你心煩的事兒，比我還多呢，怎麽跟你說呀?更何況，你又不是我的閨蜜。”

　　方瓊反倒是反客為主了，“剛才還撒狗糧，現在又互相咬。你們兩個人的角色反轉的怎麽這麽厲害呀?”

　　馬小娟對著放瓊說，“別理他，老說一些不鹹不淡的。”

　　方瓊反而替大明說話，“你畢竟在機關，輕松的多。大明就不一樣了，在一個基層單位，仨一群，倆一會兒的。你看看他這個樣子，怎麽和那些工人們打成一片呀?肯定很孤獨。別看現在開始做公司的，其實難處更多。”

　　馬小娟也平複了心情，“我也理解他。他到我們家裡，從來我都是笑臉相迎。即使有了別扭，也不能讓父母看出來，不能讓他們擔心呐。更不能讓他們小瞧了他。”

　　方瓊說，“這才是大實話。”

　　馬小娟用雙手搬著她的肩膀，仔細的看了看，然後說，“雖然過去一年多了，你可真是一點兒都沒變。工作上的魔力雖然不少，看著你比以前還活潑了。”

　　方瓊笑著說，“這一年多，混的還行。當沒有什麽壓力，工作壓力大沒有什麽，只要是沒有辦公室的勾心鬥角，心情也就很放松。多做點兒工作，心裡還是很樂意的。設計的事兒就是那樣，必須推陳出新。每天都要想新點子。有了這種壓力，其他的事情也就淡忘了。要不是今天見到了你們，也不會有那種仿佛在學校當學生的感覺了。”

　　大明點點頭說，“省級的設計院，確實是工作量很大。尤其是園林系統，在那個年代衝擊的太厲害了。所有的單位，人才都是青黃不接。我們這一批畢業的人，在大街觀的，混的都不錯。反而是我們這些下基層的，混的都不怎麽樣。機關人家要的就是文文靜靜的。在基層，葷的，素的都得有。像我這種，就被人家看不起。老說我是端著架子，其實我自己什麽感覺都沒有。”

　　馬小娟附和著說，“這就是社會，這就是生活，這就是工作環境。基層的工作環境當然是很惡劣的，要不然人家為什麽都願意留在大機關呢?不過這也是財富，經過這些磨練，你不是提高的也很快。現在你和工人們處的不是已經成為一家人了嗎?不過業務上長進，可能就差多了。所處的環境不同，眼界不同，對問題的看法和理解都不一樣。長而久之，那就可能要分化了，我們以後在一起共同語言可能就少一些。”

　　方瓊去唱了反調，“大機關有大機關的缺點，基層有基層的好處。在我們設計院，大家都是笑眯眯的，但是心裡都有一股勁兒。是什麽勁兒?我說不出來，反正我是大大咧咧的，從來不往心裡去。知識分子扎堆兒的地方，問題肯定多。像我這樣沒心沒肺的人，太少了。不管你說什麽，我都往好處想，不給自己造成任何思想負擔。反正也就這樣了，還能夠怎麽著呢?基層的人多好啊，直來直去，喜怒哀樂都掛在臉上。全部都是陽謀，沒有陰謀。你就幸福去吧，還有什麽抱怨的。”

　　馬小娟卻又說回來了，“你是站的高，看的遠。大明這一年多，確實是不容易。從一個城裡人，變成了拿工資的農民。最終還是被人家從國營果園兒踢出來了。不過也是因禍得福，為了安排待業青年，成立這一家園林綠化公司。懂行的，就他一個人。這就叫矬子裡拔將軍。你說是不是呀?”

　　方瓊卻很有哲理的說，“男人嘛。寧當雞頭，不當鳳尾。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大明卻不以為然，“好什麽呀?現在睜開眼就想象不出怎麽帶領追1000人工作?待業青年當中，歲數大的，都是返城知青。歲數小的，都是這幾年畢業的高中畢業生。在家待業好幾年了，都給大家憋壞了，好容易有一份工作都很珍惜。但是一下子招這麽多人，我確實是很有憂患意識的。每天都像炸了毛的雞，毛毛愣愣的。事情推著你走，不得不走呀。”

　　方瓊看著大明一臉的無奈，沒有什麽優越感，就解勸他說，“你和小娟回了他的家鄉，也算是一種盡善盡美了。雖然離你們家遠一些，但是小娟又回生他養他的地方。你也可謂是功德圓滿了。當時我以為你會留下的。教授們這樣的看好你，你卻義無反顧的跟小娟回來了。就這一點，就是個男子漢，我挺佩服你的。”

　　小娟也動情的說，“沒想到，我對他的影響會這麽大。在這一點上，我確實也是很感動的。命運被我改變了。但是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 路在自己的腳下。到底怎麽樣?還是要靠自己走出來。他現在組建這個公司，有許多人幫助他，周圍也聚集了一批有血有肉的青年。在現在這個大好的形勢下，也算是危機，但更是一種機遇與挑戰。今天你給他帶來這麽大的項目，對他的公司完全可以說是一種拯救。你們兩個人現在變成同行了，還是要相互的扶持，相互的幫助。”

　　方瓊高興的說，“這是需要相互的幫助。我在設計上有很多的靈感，出了很多的好作品。前邊幾個設計項目，都挺有創意的。但是有些施工單位不能夠理解，或者理解的不到位。做出來效果都不是十分的令人滿意。總是有這樣的缺陷，或者有那樣的缺點。作為設計師，不能夠真正的把自己的設計意圖展現清楚，確實是很苦惱。”

　　大明順著說，“無論是我們搞園林藝術，還是其他的藝術，只要和藝術沾邊就是遺憾的藝術。再完美的設計，都需要真正的讀懂他，實現他。沒有遺憾，就沒有進取。作為設計師，有了遺憾是常態，別太追求盡善盡美。徒增了很多的煩惱，也解決不了問題。實踐幾年以後經驗豐富了可能就理解到。這是一種再創造的藝術，必須尊重再創造的人。施工人員也要加強學習，提高技術水平。”

　　方瓊道，“這些大道理誰不懂啊?但是遇到實際情況，這些思考就不存在了。有的時候，就會鑽牛角尖兒。我是一個奇葩，沒心沒肺。雖然在業務上很有追求，但是我不追求盡善盡美。話又說回來了，哪一個設計師不想讓自己的設計令人耳目一新呢。”